《锦灰》差点被溺死的蝴蝶鱼

23、路上 交心

　　翎岚百无聊赖地躺在床铺上，把玩着剑，剑身雪白，开刃处只是稍有锋利，也因这几年的使用敲击，剑身的声音不再澄澈。

　　翎岚这样仰躺在床榻之上，望着天花板，身子已经因为躺得太久，有些僵硬，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疼痛。

　　阳光之下，屋内陈设干净整洁，充满生机。恬静的气息，像是将门外的泠音也一同感染，让泠音的眉梢变得柔和，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忘记了发生的事。

　　翎岚敲击剑身的声顿，手指微微一顿，看向关着的门笑着说“泠姐姐，怎么站在门口？快过来”

　　站在门外的泠音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抬手推开门“小团子，我回来啦～”

　　翎岚笑着从床上爬起来，连靴子都没顾得上穿，便扑向泠音“泠姐姐，我好想你”

　　泠音猝不及防，怀中多了个小团子，勉强稳住身形，这才垂眸看着怀中的团子。

　　“小团子太久不抱你，你都这么高了”

　　翎岚正将脑袋埋进某个人的怀抱中，听见这句话，不免地嘴角上扬，道：“哪儿有啊，姐姐不要取笑了，我才多高，你可是比平常人都高了那么多呢，比男子都高”

　　泠音腾出一只手抚上翎岚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剑，用臂弯抱住翎岚，听见这话，不免地笑出声。

　　“好，好，好，我最高啦，只是小团子，你得长长哦，这样才能追得上我嘛”

　　一夜无眠，太阳再次升起来时，泠音率先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一旁熟睡的翎岚，目光暗沉，不知是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便轻轻地掀开自己这部分的棉被，起身更衣穿靴子，洗漱。

　　在泠音正准备伸手叫醒翎岚时，翎岚恹恹地睁开眼，懒懒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尾低垂，眼眸中藏了些泪光。

　　泠音：………

　　发现自己眸中充满泪光的翎岚：………

　　“不是那样的，我没哭”翎岚在泠音诧异的目光下，小声地辩解

　　“……呃，我信你”

　　两个人吃完晚膳后，便一同外出散步。这个客栈所在的位置有些奇特，被各个村子所包围，却又是在郊区。

　　“泠姐姐，今天我们去哪个村子散步啊？”翎岚倚在厢房门框百无聊赖地抱着剑，随口一问

　　“去小镇”听见这句话翎岚身子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抬眸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泠音道“我们要去其他地方了吗？”

　　正在收拾东西的泠音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门边的人。

　　翎岚已经不知不觉长到九岁了，身形渐渐抽条，也不再是软乎乎的样子。穿着浅青色的衣衫，勾勒出腰身挺拔，身形带着一丝令人心惊的美，夕阳落在稚嫩的脸之上，眉眼冷静，有些让人，窒息，她的内眼角尖锐，下眼胞平直。平时笑起来总是眉眼弯弯，眼神柔和，让人觉得是个糯米团子，可现在……

　　泠音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立马垂眸拿着东西说：“嗯，我们去那个镇子——云溪镇，这附近只有那个地方是……你也该见识真正的江湖了。”

　　“……真…正的，江湖？”翎岚垂下眼眸在心中嗤笑一声，原来让我杀人只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吗？泠姐姐。

　　“是的，真正的江湖远比你想象的残忍，真正的江湖不是像这一年这样安稳平淡，它到处都是打打杀杀。今日见，明日死”泠音垂着眼并未看见翎岚晦暗的目光。

　　“泠姐姐，我愿意”为你做的。后半句翎岚并没有说出来，但两人心知肚明，不然这些时光可都是喂了狗。

　　翎岚本以为她要说“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和“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事”没有想到泠音的回答却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时光很快乐，我知道你本性善良，不愿掺和打打杀杀这些脏事，我来做，你只需要知道这江湖并不美好就够了”

　　泠音忽然抬眸，直直地看向翎岚：“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染上这些脏事，你的手很干净，染一次血就够了，不需要为了任何事把自己变成一个罪犯”

　　翎岚眼眸微微睁大，第一次语塞，不知该作何感想，僵硬地倚在门框上。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字：“姐姐，你……”

　　“走吧”泠音将包袱背在身上，嘴角上扬，眼眸微亮，目光不舍地从翎岚身上移开。

　　“好……”

　　泠音的长相并不柔和，不是现下好看的类型，但莫名地翎岚瞳孔中的凝音不断放大，回忆似乎也冒了出来。三月三那时的你好美……

　　泠音抬脚走出门，很快便走到了楼梯，在那里微微停了下，侧过头，似乎在等翎岚。

　　“…可是我也想保护你”

　　翎岚靠在门框边没有出声，垂着眸，眸色晦暗，不知觉的说出了这一句。

　　“……我知道，但在那之前——保护好你的心好吗？我不想让它因为我脏了”

　　“…姐姐”

　　“走吧，去云溪镇”

　　“…好”翎岚快步跟上去，一同去退了房，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并肩而行，夕阳西下，红霞散发的光芒拉长了二人的影子。

　　“泠姐姐，你好像有些不开心，笑一笑嘛就像这样”翎岚勾起唇角，眉眼弯弯，夕阳模糊了她的轮廓。他不知道自己笑的样子，正在另一个人的心里留下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