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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假装没有那么痛 裴锦沫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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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沫兀自说了一大堆,她想,有人跟她一起分享过往的记忆,花青浣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就好像打开了一个宝盒,她正兴奋地跟他说着那都是些什么宝藏。
她说了自己做的怪梦,遇到的怪事,还有今天看到的怪象,总之,说个不停。
“唉,如果能全部想起来就好了。我觉得以前的事还是很珍贵的,比如,妈妈和我的往事,在孤儿院都有什么事,那个小男孩又是谁。花青浣,你好不好奇?”
她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花青浣不应该是笑着附和,或者是安慰她吗?
可他的侧脸……却很陌生,有只无形的手,将她从他身边推离。
他怎么了?
裴锦沫刚要伸手去碰花青浣,花青浣却躲开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躲开她。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目光近乎乞求而不知——这样的时刻,合该陪伴她的啊。
她不是他的爱人吗?难道让花青浣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还是说,他不愿与她分享这样的时刻?
他开始,厌恶她了吗。觉得,这是情绪垃圾吗。
可她是第一次将这些倾数分享啊,那些不安,那些恐惧,她第一次一股脑儿地跟人分享,第一次敞开话匣子,希望那人悉数接住。他为何不喜欢?他是不喜欢别人分享压抑的时刻,还是不喜欢恋人说这些?
花青浣,你说话啊。
可是男人绷紧下颌。明明女孩的心声那么明晰,却视而不见,甚至,阖上双眼。
车里的气氛沉闷透顶,甚至让人觉得呼吸困难。裴锦沫第一次很害怕,却说不上来自己害怕什么。
“靠边停车吧。”
她的力气只够吐出这五个字。
花青浣看着女孩沉默地下车,那关门的一响狠狠撞在他的心上,却只能承受着。
路边的那道身影是那么孤寂,摇摇欲坠,下一秒仿佛就要倒塌,他清楚此刻她有多么受伤,多么寂寞,多么脆弱。
可是谁都能去拥抱她,唯独自己不能。
而这,竟是为了她好。
眼泪无声滑落。如果此刻裴锦沫在车上,应该会抓拍这难得的瞬间,因为破碎感实在太强了,会让人揪心地疼;又太美了,像是一幅流动的画,自成艺术。
花青浣的人生流泪的瞬间实在不多。大多时候,都已经非常习惯接受所有的苦难,与苦难议和。可是当痛得再也无法忍耐,泪说来就来了,比如知道了父母的爱情故事,又比如,现在。
当知道某个事实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地伸出手又抓紧,那个时候,花青浣才会落泪。
可这是最痛彻心扉的一次,好似整颗心都要呕出来。
大概他不常哭,所以哭的时候才那么美。
想到自己的肢体接触障碍竟是因她好的,泪就更止不住地落——
他可以接受任何温暖,唯独不能来自于她。因为他,她失去了那段记忆,如果她不曾失去记忆,是不是就不会令人摆布?是不是就不会进夏家,不会逼自己成熟,不会过得那么苦……
视野一片漫漶,他只好靠边停车,任自己泪流满面,心痛万分。
他会弥补她的。弥补她过往所有的伤害,弥补自己所有的罪过……但绝不可能,不,是不可以再拥抱她。绝不可以。
他绝不容许自己再贪恋那份温暖了。
雪似乎更大了些。
好冷。
那寒气似乎一直蔓延入心了。风雪狠狠刮过心口,留下千疮百孔的伤痕,又迅疾而去。
她想起曾经想过的,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看纷落的雪雨如何覆满大地,如何将整座流火市据为己有。
再冷也不怕,因为相牵的手很暖,足以抵抗一整个严冬。
计划是这样的。
计划了很多很多浪漫的事,很多很多一起做的小事,现在,似乎都变成了泡沫,不作数了。
花青浣……大概有花青浣的理由吧。她想,他不是糊涂的人,也许不知道什么原因情绪不对了,才会这样。很快他就会来哄自己,也许是几分钟后,几小时后,或者,明天。
再等等他吧。
等他的思绪穿过漫漫寒冬,抵达她的掌心。
裴锦沫觉得好像成功说服了自己,笑了笑,手心去接雪花,如以往的每一次。
看着雪花消融好像所有的不愉也随之融化了一样。
手机响了起来,是欧韵霏。
“沫!流火市下雪啦!”
她的声音热烈得好似一个夏天。
“嗯,下雪了。”
“很久没见,一起吃个饭?你想吃什么?”
听到那边没回应,她赶忙嘟嘴。
“不许拒绝!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一起吃饭。你想吃什么?”
火锅店里,热气氤氲,带来丝丝缕缕的暖。
“果然是火锅。”
“冬天就该吃火锅啊!不是吗?”
裴锦沫看着对面的笑脸,也笑了笑。
如果不是欧韵霏,她现在大概要变成一个雪人了吧。
吃了几筷子,欧韵霏开始了正题,想申请用裴锦沫的故事写小说。
因为她写的故事都是真事,现在着实是没素材了,要在好友这里“蹭灵感”。
裴锦沫曾对欧韵霏提过这事,说自己的故事实在很小说。
“好啊,怎么不好。你想知道什么?”
两人聊得很欢,裴锦沫也试着将自己的故事说出口。
欧韵霏听得很认真,一向最爱火锅的她连火锅都忘了吃。
“嗯……起什么名字好呢。”
名字一向都很关键,是一个作品的主题。往常的名字好像直接突出看点就够,特别好定。
“急什么,慢慢来呗,大作家。”
裴锦沫用公筷给欧韵霏夹了些肉,两人这才开始吃起来。
裴锦沫主要说的是自己,花青浣那部分十分简略。她现在觉得,未必真的了解他。
比如他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至少现在不重要。
这边李越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坦,有钱的无业游民那可真是——哇塞。
自己一直都是工作狂,如今却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的孩童,对什么都好奇,都想尝试。那些曾经因为忙碌而溜走的日子,现在加倍补回来!
更别提还有佳人在侧。
他们都是没能好好享受日子的人,一个因为事业,一个因为失恋,将自己圈禁在领地,所谓允许自己走出来。如今像是开了荤的和尚,在森林纵情奔跑的野鹿,努力感知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
“好吃吗?”
“嗯嗯!”
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脸上洋溢着满足。整条大街都被他们吃了个遍,连路边的小摊都未曾放过。
没想到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竟然那么好吃!
二人相视一笑,沉浸在品尝美食的喜悦之中。
“又带着女朋友来了?”
“啊,我们不是。”
李越解释,方悦容负责点头。
还……还没那么快呢。感情要一点点沉淀,才坚固。所以,不着急。
方悦容如今对南岐也是彻底释怀了。就像影视剧中,可以共享伤口的人才能走下去——女主之所以是女主,比女二多的那一步,只是能够看见男主的伤口,并给予了安慰罢了。
以前的那个南岐,终究是回不来了。
现在这样,挺好的。
正这么想着,却是撞上了一个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那双眼眸里满是受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伤处的血渍早已风干。
而她假装视若不见。
“南岐?”
李越一惊,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但他是认得南岐的。
南岐,和花青浣同样是在流火市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花青浣十分低调,所以南岐的名声更响。
他本来就是那种外放的男人,总是鲜艳得跟调色盘似的,大胆落墨大胆着色。
南岐没应。眼睛只盯着方悦容看。
有些日子不见,她竟稍微胖了些,面色也更加红润了些。
原来他令她那么窒息。现在的他,果然只会令她病态的白。
可他还是,好不甘心。
方悦容,你怎么真的移情别恋了。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她的眼神变了。看着他的时候,不再有光,而是平静得可怕,好像他是什么深渊。
“我们走。”
说话的是方悦容。她拉起李越的手,向相反的方向走。
他那么可怕吗?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
“悦容。”
他咬字清晰,坚定不移,分明还带着明晃晃的爱意。
方悦容停步,语气如常。
“南公子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