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想亲安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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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货回城区，黎藿将黎淮带走，黎淮用她支离破碎的语言系统表达了一件事：她爸爸倒在地上一整天，叫不醒，她联系不上别人。
黎藿大概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她没有及时回家，导致发热期的安徊因为没有信息素安抚，对抑制剂有抗体，并且身体太过虚弱，最终信息素分泌崩溃，不省人事，有几次他的心脏出现骤停，又抢救回来。
希望这次安徊没有心脏骤停，否则黎藿没办法带他回上城区去急救。
安徊信息素失控时，alpha信息会像爆炸一般的涌开，整栋楼都是漂白水和药腥气，黎藿只能把黎淮安置在她家，给她放几瓶营养液在桌上，自己换干净衣服去找安徊。
说实话，黎藿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要去找安徊，她认为自己是见不得黎淮这样小的孩子失去父亲。
推开门，如以往一样，信息素飘散而来，黎藿捂着鼻子往里进，连鞋套都没穿。
安徊死亡般的侧躺在卧室门口，地上流满药液，他泡在其中，皮肤都发皱了，接触药液的一半身体发白。
黎藿摸了下安徊的脖子，还有微弱的脉搏，心脏没有骤停，她把他抱起来，放进浴室的浴缸，接了缸温水。
在等待水满的时间，黎藿踩过满地药液，到卧室里翻药剂，抑制剂她是认识的，吊他命那个药剂她也记得。
黎藿不知道该打多少，倒了几支混在一起，给安徊打上，再将他睡衣脱了，清理身上的药液。
安徊身体上有大大小小的淤斑，小腹一道手掌长的缝合疤痕，孩子是从这里剖出来的，疤痕周边的皮肤紧皱，身体的皮囊像缝上去的，不像人的自然皮肤。
简单清洗后，黎藿又把安徊扔床上，去找地面清洁机器，把地上弄干净了，她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黎藿平时过得粗糙，却也是爱干净的，受不了浑身汗水，没有衣服换，她就把安徊的干净睡衣扯过来，洗完澡穿，不打算再把衣服还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安徊就醒了，维持三天的发热期结束，醒来身体上却意外的舒爽，他以前醒来身上都是汗和药水。
这时，安徊闻见令他心理上镇定的信息素，他猛然睁眼，看见黎藿躺在他身边，一条胳膊遮着眼睛睡觉。
安徊拍了拍自己的脸，麻木着的，他竟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走马灯，还是活着，他掐自己没感觉，就去掐黎藿。
“……你神经病啊，”黎藿骂了一句。
安徊好奇地爬过来，拽黎藿胳膊，露出她睡得都是红痕的脸，他摸了下，是有温度的，很真实的人体的温度。
黎藿起床气上来，皱眉睁眼，“你坐我身上干什么？”
大概是真的了，如果是死了，黎藿一定是特别温柔地来亲他。
安徊艰难地笑，“你怎么来了？”
黎藿不想把安徊踢开，怕他又摔地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干脆就这么闭上眼睛，“你孩子往外面跑，被拐了都不知道，就你这样管孩子，还好意思生。”
“噢……是么？”安徊回想，“小宝总是乱跑，我经常昏迷，不知道她去哪里，机器人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以后会管住的。”
安徊神情恍惚，显几分哀戚，他着实算不上乐观的人，一个从小就和病痛相伴的人，他是不会高兴的，想要活得更久，就只能与病痛麻木相伴。
“谢谢，黎藿，谢谢，”安徊喃喃着爬回床上，“我现在就去接小宝回来，她在你家吧？”
对黎藿，安徊也还是挺了解的，他连睡衣都没换，翻出一件厚大衣和裤子套上，头发只是简单梳顺，围着围巾就往外慢慢走。
黎藿重新闭上眼，想再睡会儿，她的生物钟是十点多起床，还没睡多久，听见卧室外一声咚的声音，她怀疑安徊又摔了，不想去看他，又怕他死外面。
黎藿翻身起床，有些生气，然而安徊只是在翻药剂箱，他跪在地上找针，看见她怒气冲冲的脸，他被吓住。
“吵到你了吗？”安徊紧张地握紧药剂管，“对不起，我打完针就走了，很快。”
整套房子，只有楼下诊所有隔音，楼上是没有的，安徊要得知黎淮的情况，如果隔音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会害怕孩子出事。
黎藿上下扫安徊，裹得很厚，想必不会再冷了，她脑子里却还惦记他在浴缸里的场景，浑身的伤痕，淤青都不是纯粹的青与紫，不少地方都挤着黑血，肋骨撑着肚皮。
安徊被打量，不觉得冒犯，只有些担心黎藿看不顺眼他，他低下头，赶紧爬起来往外走。
明明是他家，倒显得他是那个外来者。
安徊打开门，门后正站着想敲门的黎淮，黎淮歪了下头，喊：“爸爸。”
她自己给跑回来了，还装了一口袋的零食，她捂住兜，安徊竟在三岁小孩脸上看出心虚。
安徊蹲下来，没说什么，抱着黎淮，用脸蹭她的头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抱一抱，减少自己的愧疚感。
他今天真没力气抱，便牵着黎淮回房间，给她把儿童定位发夹戴上。
黎淮跑到黎藿身边，给她薄荷糖，是她给的一模一样的牌子，只不过是另一种口味，然后又给安徊一颗。
黎藿困得很，想把糖揣兜里，却始终没翻到安徊这件睡衣的兜在哪儿。
安徊指了指胸口，“那儿有个小浅兜。”
黎藿便放进去，回卧室拿外套，慢慢走回家。
下午，黎淮在家上学前课，安徊在诊所上班，五点多钟，给黎淮做饭，安顿好黎淮，他就去快餐店找黎藿。
黎藿刚准备下班，在做前台清洁，安徊走上去，问她：“晚上要去送货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徊已经把黎藿的班调查得清清楚楚，黎藿并不在意，他查到了，又怎样？
“你又要干嘛？”黎藿把垃圾装袋，拎出去扔了就下班了。
安徊跟在黎藿身边走，很惊奇的是，这次竟然跟得上她了，他挂着满足的笑容，“我送你去，当你过来照顾我的回礼。”
省个路费，也好，反正这块狗皮甩也甩不掉，黎藿道：“随你。”
安徊高兴道：“你真好。”
真没见过无偿送人上班还要说句你真好的弱智。黎藿哂了下。
车上常备药品，安徊信息素分泌紊乱，新添了口服药，一粒粒的药丸药片拌水下肚，黎藿感觉他以后不用吃饭了，光吃药就能吃饱。
黎藿靠车窗坐，安徊就在身边吃药，一颗接一颗，他喉咙浅且小，一次性吞不下很多。
张嘴，喂药，喝水，这个动作反复在做，安徊的吞咽由一开始的正常变成困难，吞一口水和药，他颈子上的骨头都勒出来。
“慢点吃，少几秒钟不会死，”黎藿真怕安徊咽气了。
安徊笑了笑，“好。”
他捻起一粒药丸，往嘴里塞，双唇微含手指，唇肉轻轻凹陷，矿泉水的水珠沾在他手上，他又去拿水，仰头喝下，嘴唇反复张阖，发着湿红。
安徊一次吞咽，黎藿不自觉地轻抿唇，目光从他的嘴唇扫过眯起的眼眸，他实实在在的难受，表现在外的又实实在在的柔软。
磨蹭。
磨叽。
麻烦死了。
黎藿终于是看不下去，掰开安徊的嘴，把药丸放进口中，灌半口水，托仰下颌，让他猛地咽下。
“唔……黎……”安徊有些难受，喉咙在发涨，黎藿却不停下，快速喂完他药。
他抚拍胸口，并未表达不满，头晕晕的，还要向她笑，“谢谢。”
黎藿的视线从安徊嘴唇挪开，去看窗外，不回答。
她一概这样，对他极为的冷淡，又对他极为的照顾，安徊从来不会生气，她的若即若离吊着他，越吊他越幸福。
安徊悄悄蹭了过来，黎藿对信息素不敏感，都没发现他过来了，他伸出一只手，搭在自己腹上，轻撇头，靠上她的胳膊，故意道：“黎藿……我不舒服。”
昨天一定是她给他洗的澡，看见了他身体，他笃定。
声音不是连喘带哼，而且刚还认真吃药，黎藿知道安徊是装的，不理。
“黎藿，”安徊又喊，“黎藿，我肚子疼。”
一声黎藿接一声黎藿，喊得黎藿心乱，她一巴掌拍去，不小心打到安徊的脸。
他哼唧一声，眼神清亮：“唔？”
还没反应上来被打了下呢，他还以为黎藿在摸他，傻子似的笑。
黎藿再有狠话都说不出，把安徊扯过来趴着，手掌探进他的毛衣，慢慢揉，“合适吗？”
安徊没想到黎藿真的会心软，太久没有过接触，他对她的触碰敏感至极，以至于满脸发热发红。
他调整姿势，没敢靠实在她怀。
安徊身上柔软，像一个手感非常好的娃娃，黎藿的掌心忍不住轻轻收缩，似捏非捏。
安徊短促的发出类似“嗯”的声音，“可以再重一点，没什么感觉。”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娇气，”黎藿轻飘飘说着，撇脸看窗外，快到货厂，马上该去上班了。
安徊翻出一些现金，偷偷塞进黎藿的裤子兜，她看过来时，他立马皱起眉毛喊疼，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是兜里多一叠东西，怎么会发现不了，黎藿单手将安徊的脸掌到面前，他可怜地望她，像撒娇，又像在说委屈。
黎藿吞咽喉咙，额头不由自主地向安徊靠近，安徊轻轻闭眼，将下巴抬起，送给她，她也向前凑了凑，最后停在他的唇前，她抿嘴巴，放开了他，开门下车。
安徊一下坐直，扒在车窗边，扯着嗓子喊：“黎藿，明天小宝的机器人到了，你过来帮我搬好不好？我搬不动……”
黎藿连头也不转，当没他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