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6、 Chapter 6 “好事多磨

　　这次月考，林侑就坐在陈什屿右上角。过了监考老师的安检之后，林侑不经意间看见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陈什屿便悻悻地和他打招呼，然后就仓促落座。

　　陈什屿坐在她后面确实紧张，有时候遇到真不会写的题目，还能在考场上睡着。这段时间其实也没怎么学习，为了自己的颜面只能殊死一搏了，尽自己的能力达到最好，总不能真被认为是个徒有外表的空花瓶吧？

　　陈什屿看林侑焦头焦脑的样子怪可爱的。

　　考完后的第一天，大部分人都开始讨论这次试卷的难度、互相对答案并试图从众人答案中用排除法找到正确答案，就连食堂排队都有人在讨论。

　　陈什屿站在队伍中间，个子高挑，让人一眼就能望见，因此又让他被哐哐拍照，又一次登顶论坛热搜话题榜一，照片里的他穿着秋季校服外套、白色板鞋，黑色运动裤更显腿的修长，除了清冷感外还有些学生的青涩感，人就安安静静地排着队。

　　食堂阿姨把盛好的饭递给他，陈什屿端着餐盘，打量了一遍食堂，看见林侑正好落了座。顺着过道，迎面朝她走去，林侑一抬眼便看见了他。

　　“来这坐！”林侑向他招手。

　　正合其心意，他将餐盘搁上了桌，就坐在林侑面对面。

　　“一个月了，你第一次来食堂吧？尝尝我们食堂的饭怎么样，”林侑看着他餐盘里满满当当的，羡慕道，“你有好多牛肉啊，还有好多虾。”

　　食堂阿姨第一次看见陈什屿，看着这孩子也是着实喜欢，样貌生得好，干净利落，就盛饭盛菜的时候一点也不手抖，满满一大勺说给就给。

　　“你要吃吗？可以夹一些过去。”

　　林侑爽快地答应了，从旁边竹筒取了一双新的一次性筷子，夹了两片牛肉，一只虾。

　　不远处，谭笑一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碗口还冒着热气。她坐在林侑的旁边和陈什屿打招呼说：“你好啊，又见面了。”

　　“嗯，”陈什屿笑着说，“你这次考得还不错吧。”

　　谭笑一害怕吃面时热气把眼镜熏迷糊了，就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又谦虚道：“我感觉应该还可以。”

　　又在谈成绩，林侑此时只想当个透明人，内心百般挣扎，求他们一定不要聊到自己，一直闷声吃饭。谁知害怕什么就来什么，陈什屿来了一句：“你呢？”

　　“我？”林侑惊愕地反问道。

　　“嗯，就是你。”

　　林侑斟酌了片刻，支支吾吾地说：“呃……我感觉应该比上学期期末进步了一点……吧。”说罢又轻轻地手肘了一下正在吃面的谭笑一。

　　谭笑一不知所然，并向其默默发出问号。

　　“我以为你考数理化的时候会睡觉。”陈什屿眉眼弯弯，像是在讥讽。

　　林侑吃了口米饭，差点把自己噎到，因为这在考试时她是真想过，还有就是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把会写的就写了，她认为对着不会的题发呆也是浪费时间，索性就都留来睡觉了。

　　“吃饭吧，”陈什屿被她可爱到了，“我先走了。”

　　“嗯？你的饭也没吃几口啊，你这就要走了？”

　　陈什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垂眼笑着说：“嗯，有个难题想到解题突破口了。”

　　**

　　宜礼备课组效率很高，各学科组的教师分工明确很快就把这次月考的成绩改出来了。吴啸山在班会上简单地把这次成绩情况说了一下，其中着重表扬了陈什屿，他说：“我们班陈同学这次考试总成绩非常好，可以稳上全国Top1的王牌专业，而且在整个年级也占了个不错的名次。要知道，他上学期落下的知识都是靠自己给补上来的，要多多向他学习这种主动学习的精神啊。”

　　他又强调说：“也别眼红别人的成绩，要紧盯着自己的成绩，别人怎么样都与你无关，管好自己就行了。”

　　讲台下同学们听了这个成绩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都屏气凝神的，什么时候他们E班出过年级第三，以前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要么和他们一样要么还不如他们呢，怎么来了个这样的大神，这次联考不挺难的么。

　　林侑撕下一张便利贴，用简笔画了个大拇指推到他桌边。

　　“？”陈什屿拨下笔盖，准备写下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搁下了笔，将便利贴夹在了课本中，望着讲台，但好像是在走神，也没听吴啸山的唠叨话。

　　“好了，今天就说这些吧，你们自己好好下去写这次考试的总结反思，”吴啸山将成绩单压在备课本下，“陈同学下课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在办公室里，吴啸山优哉游哉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下来慢慢说：“那个A班的班主任倪文婕老师，看了你这次考试成绩以及你以前竞赛的奖章荣誉，很希望你可以加入他们。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觉得我还是有所欠缺，”陈什屿眼神诚恳，“希望还留在E班。”

　　吴啸山听见这句话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去？孩子，你应该去接触更好的人哪，知道吗？你也不要执着于这次是不是年级第一，你且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再看吧，”陈什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笑颜，“我觉得我同桌就挺好的。”

　　吴啸山抿了口茶，笑着点了点头，说：“那就这样吧，你自己看着办。”他心里清楚，林侑这孩子刚进校时还没选科分班时成绩确实不错，性格也开朗，但分科后就没怎么学习，成绩因此就掉了下来，也就沦落到了E班。如果肯咬下牙来狠心学的话，成绩飞升之日指日可待。

　　“好的。”陈什屿出了办公室门，顺便把门带上了。

　　一坐在座位上，林侑就追着问：“你、你要走了么？”

　　陈什屿没说话，林侑却急了，没什么温度的手拉着他的手臂，说：“你说话呀！你要去哪个班呀？以后还能找你玩么。”

　　“我不走，”陈什屿笑了笑，“你舍不得我？”

　　林侑撒开手，说：“哦，我还以为你要去二楼了呢。”

　　“嗯，差一点了，”陈什屿扬了扬眉，“我说我还有些不足，还想再磨一磨。”

　　“好事多磨。”

　　林侑主动把自己的成绩单递给陈什屿看，总体分不高，但是也没有见不得人。陈什屿简单瞄了一眼，作了评价：“你这数理化分数不理想，很明显就是你只听课不写题的原因，你以后要多多写题。”

　　“还有呢？”林侑拿过成绩单，指了指上面单科的高分，“你不应该夸夸吗？”

　　陈什屿笑了笑，质疑道：“这算高吗？很普通诶。”

　　听到这句话，林侑觉得自己心里有个Q版的自己已经跪下石化了，感觉有些失落了，明明刚刚还心花怒放似的。

　　“别哭，”陈什屿安慰她，“你还有机会。”

　　林侑此时泪眼汪汪，说：“嗯？什么机会？”

　　“吴老师说，让我带你学习，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林侑正想说她朋友谭笑一可是文科A班的大学霸，大型联考连连夺魁，还有什么中国Top1大学好专业随便挑，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因为终究不是自己，说出来又得被对比嘲讽一句也说不定。

　　“那就麻烦你喽，陈同学。”

　　陈什屿扬了扬眉，说：“没事儿，不麻烦。”

　　陈什屿今晚走得早，竟然还没下课就把书包给收好了，林侑对此举动甚是震惊，比她放学更积极主动是头一次见，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同桌好像都是人都快走光了才开始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他迅速下了楼，但是没径直出校门，反倒是去高三那栋楼了。林侑和谭笑一并肩走在他后面不远处，他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

　　“嘿！陈——”林侑的手没拍到他的肩，悬空了几秒，连后面两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呃，走这么快干嘛呢？”

　　林侑有些许尴尬地收回手，放进了口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自己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谭笑一问，随后又笑了笑，“人家没理你，你生气了？”

　　林侑有些恼羞成怒似的，笑着拍了拍谭笑一的胳膊，说：“谁生气了？”

　　“一会儿去买点什么吃？”谭笑一直接转移话题，她知道如果继续刚刚的玩笑话，林侑可能会钻牛角尖。

　　“我不饿，我想直接回家。”

　　“那我送你吧，我骑车带你。”谭笑一家就在学校附近，是学区房，上下学骑电动车四五分钟就到了。林侑住在青釉巷，骑车也得二十分钟左右。

　　林侑有时也会骑被她装饰得可可爱爱的小电动，但今天预报有雨，所以就是搭乘公交车来学校的。

　　“好啊，那你骑你的小蓝送我吧。”中考完暑假那会儿，都收到了宜礼的录取通知书，林侑、谭笑一还有应颐和三人就一起去买了电动车方便上下学，尤其是对林侑和应颐和这种家离学校比较远的就非常适用。三人的车型是一样的，但是色系不一样，然后又贴了与车的颜色相同的卡通人物。比如应颐和的小粉是美乐蒂主题，谭笑一的小蓝是哆啦A梦主题，林侑的小黄是海绵宝宝主题。

　　两人下了楼梯就与陈什屿分道扬镳了，她们径直走向校门口，而他绕进了后面一栋教学楼，高三的整栋楼都还亮着，陈什屿在自习室等了一小会儿。

　　林侑看着搭了件雨衣的小蓝，雨衣上还有些雨滴，好在车没淋到一滴雨。谭笑一从车前的篮筐里拿出头盔，又将雨衣叠好塞进去，因为现在没下雨。

　　“只有一个头盔，你戴吧。”谭笑一递给她。

　　林侑将头盔推了回去，意思是不用，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自己带的头盔，她早就料到自己不骑车，谭笑一就会送她了，因为以前也是这样。

　　“我说你今天怎么书包鼓鼓的呢，”谭笑一扣好头盔，又帮林侑调整了头盔的位置，书包也放进篮里，“坐上来吧。”

　　林侑的书包自己背着，跨坐上来揪着谭笑一的校服衣角，说：“走吧。”

　　两人刚骑到离学校不远处红绿灯处停下等红灯就听见高三的下课铃声，宜礼统一给高三最后一节晚自习延时10分钟。

　　陈什屿在自习室简单地画了一张思维导图，脑海里回顾了一下今天的知识点并在笔记本上写着总结与反思。

　　听到敲门的响声才咻地抬头，是一个身形高挑的高三学生，单肩挎着包，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慵懒地靠在门边，双手环在胸前，浅浅地勾着唇。

　　“哥，”陈什屿站了起来，“好久不见。”

　　就在昨天学校论坛崩了，“沈榷明天回宜礼”这个话题霸榜第一。

　　沈榷也确实长得好看，相比陈什屿而言这种好看没有眉眼间的温柔，而是有攻击性的痞气长相，也许也和家庭影响有关。

　　陈什屿将笔记本装进书包，而沈榷就在门口等他，灯光下额前碎发在他眼部打下阴影，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