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11、 Chapter 11 一不小心越

　　“报告。”

　　吴啸山正在讲台上讲得神采奕奕，甚至可以说有些忘我。本来被人打搅是有点生气的，一般人都要皱着眉批评了，但一回头看见戴着口罩，穿着端正校服的陈什屿，紧皱的眉头咻地舒展开了，只是笑着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陈什屿给吴啸山鞠了一躬，口罩使声音有些闷，他说：“不好意思，老师。路上堵车。”

　　台下正在摸鱼的林侑闻声抬起头来就看见吴啸山的双标行为，而后陈什屿这个大帅哥就缓缓向她走来，还轻敲了敲她的桌子，提醒道：“让让。”

　　失神的林侑才回过了神起身让了位。他摘下口罩，轻声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吴啸山也太双标了吧。”林侑下意识地回答，“他不喜欢别人在他讲得正起劲的时候打搅他，但你可以，你不愧是他的得意门生。”

　　林侑象征性地在课本上照着课件写了几个字，又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下：我下课要抡你一拳，等着吧！

　　陈什屿接过纸条，觉得奇怪地皱了皱眉。

　　但是下课后林侑不知是自己听课听忘了还是怎么着，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回笼觉，好像是不想面对什么。

　　林侑大概是趴了三四分钟就在抽屉里抽了两张抽纸，眼尾勾勒着一抹不正常的红，像是哭过了一样，她擤了擤鼻涕，又左手握紧了个拳头狠狠砸在陈什屿的后背上，语气有些傲娇，她说：“你请假也不和我说一声。”

　　“你不是看到了吗？”陈什屿又解释，“那本书。”

　　林侑脑海里又浮现了吴啸山的大脸，置气般地说：“还是吴啸山太双标了。可是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你要去干什么，要去哪里。”

　　“什么意思？”陈什屿轻蔑地笑了一声，“报备？你是我的谁？”

　　林侑的大眼眨了两下，有些发懵。

　　她和陈什屿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说近点是同桌，远点就是校友，还真是没名没分的，也管不了太多。

　　但是林侑打心底还是觉得他是个朋友的，以朋友的身份还是合情合理的，陈什屿这话说的像他没把自己当朋友一样。

　　于是，林侑语无伦次道：“我是你姑奶奶！”
　　“拉倒吧你，”陈什屿眉梢绽开暖笑，“我伺候不起你这样的姑奶奶。”

　　“……”林侑先是呆愣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确实没话回怼。眼都不眨地看了他半分钟后，只呆萌地说了一句：“哦，马上期中考试了，要捉紧复习了。”

　　“嗯哼？”

　　午饭期间，林侑的积累几天的坏心情一下子就被治愈了，活脱脱的一只正在呼噜呼噜的小猫咪。

　　应颐和看见此模样，有些无语，说：“你自愈能力这么强吗？上周末吃烤肉时候不是还蔫儿吧唧的么。”

　　“那不是庄焕琴又唠叨我了么，她说什么外面烤的肉就是不干净、不卫生，没有她自己弄的放心。”林侑夹了个小白菜塞到嘴里，“就是很影响我的吃饭的心情啊！”

　　谭笑一笑着安慰道：“庄老师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能说黑心商家就没有。”

　　“你确定不是因为某个人？”应颐和朝林侑挑了挑眉，“某个人来了。”

　　林侑一回头便看见陈什屿端着餐盘在找位置，想想自己上午说得荒唐话就感觉窘迫感袭满了全身，什么姑奶奶，作的什么孽，此话一出导致林侑一上午都是静音模式，二人再没有过多的交流，即使林侑有一肚子话想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林侑闭上眼小声默念。

　　等了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林侑才又回头确认了一遍，发现陈什屿已经在她隔了两个餐桌的斜对面坐下了，和一个人，还挺眼熟。

　　直到应颐和点醒了她：“那不是沈榷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谭笑一曲着食指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是的，应该也是最近回来的。听说这次竞赛是拿了金牌，有机会进入国家集训队直接保送，好厉害。”

　　“天之骄子和高岭之花坐在一起，”应颐和不禁有些艳羡，“这又得是校园论坛的热搜话题了吧。”

　　谭笑一却认为没有这么夸张，替他们带了些侥幸，笑着说：“不会吧，大家都穿着校服，而且他们附近的人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至少表面是风平浪静的，内心是否波涛汹涌谁知道呢。应颐和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二人会有交集，便问：“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她将目光投向林侑，只见林侑迷茫地摇了摇头。

　　应颐和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点子，目光变得炯炯有神，她说：“侑子，能通过你同桌接近我沈榷学长么？”

　　“莫？”林侑不可思议地微皱了下眉，“你还没死心？”

　　高一时整个学校都传疯了，论坛搜索相应词条可查“应大校花深情告白沈榷被冷脸拒”、“沈榷和应颐和”、“我们不合适”等。

　　此事甚至还惊动了校领导，分别找了两人谈话，沈榷干脆地直接摆明自己的观点，他们没有暧昧甚至都不认识，校领导最后也没有过多追究，只警告二人不要影响校园风气。

　　暗恋的人很多，应颐和算是里面勇敢的追求者，可能是凭着自己优越的外貌及优渥的背景，失恋导致应颐和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但最后自己还是想通了，又恢复了曾经的明艳自信，心头的伤现在看来还是没有痊愈。

　　“是又心动了，”应颐和郑重其事地说，“我想清楚了，高一那会儿是我自己太冲动了，再说人家根本不认识我拒绝我很正常啊。”

　　林侑望了望那边，觉得肯定是没戏的。

　　“哎呀，当时都闹成那样了，你当时给人家造成了多大的困扰，现在人家指不定看见你就——”林侑正准备泼一盆冷水，但被谭笑一制止了，不想让她再伤心。

　　“什么？”

　　被谭笑一这么一提醒确实觉得“烦”字着实有些太重，还是没说出口。林侑便为了缓解凝重的氛围，似乎已经认命似的地笑了笑说：“不开心。”

　　应颐和脸上的笑容果然渐渐凝固了。

　　谭笑一安慰道：“没事，有机会。让小侑回去问问什么关系再说。”

　　“我回去帮你问问，”林侑自信地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一定给你问到沈榷学长的理想型及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应颐和破涕为笑，说：“你怎么就知道吃。”

　　“当然还有一些琐碎小事。”林侑给应颐和wink了一个。

　　午自习下后，林侑就趴在桌子上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小声说：“你怎么不睡午觉？你不困吗？”

　　“还好。”陈什屿觉得“反常必有妖”很适用在林侑身上，便警觉地问：“你想干什么？”

　　“请你喝饮料，喝么。”

　　见陈什屿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二话不说地拉着他去了楼下，路过文科班的时候看见应颐和在写题，怕被注意到就放低了些姿态。

　　“你想喝什么？”林侑拿了瓶汽水问道。

　　陈什屿在自助贩卖机上扫了一眼，说：“和你一样吧。”

　　投了相应数量的硬币，机器一启动两瓶汽水就掉落到了下框的空格处，林侑蹲下取出来递给陈什屿一瓶。午休的时候学校是静的，如果是夏天还能听到蝉鸣，可是已经入秋了，两人就这样漫步着，都没什么话。

　　终于找到一处能落脚的地方，是池塘旁边的凉亭。

　　“你要和我说什么吗？”陈什屿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林侑一路上都在酝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在陈什屿期中考进A班之前告白，为什么就是不敢开口问呢。

　　她喝了口汽水，一鼓作气直说：“今天中午和你一起吃饭的人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陈什屿笑了，“怎么？你——”

　　林侑好像预测到他要问什么，直接了当地说：“我对他没意思。其实我的朋友，所以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哦，”陈什屿嘴角依然带着笑，“很多人都喜欢拿朋友当挡箭牌。”

　　林侑这下成了冤大头了，认命般地说：“好吧，是我。”

　　陈什屿之间摩挲了几下瓶身，笑颜渐渐淡化，问：“你哪个朋友？”又想到林侑路过文科班那心虚样子，说：“应颐和？”

　　“啊，不，”林侑若无其事地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她。”

　　陈什屿仰头喝了口汽水，笑了笑问：“那是谁？谭笑一？”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林侑不服气地追问，“你刚刚说是我，现在又说不是，你逗我呢？”

　　陈什屿忽地凑近了，几乎是鼻尖对鼻尖，他勾着笑可以看见嘴角浅浅的梨涡，凑近就闻得到独属于夏天的汽水味，他说：“因为——你心从属于我。”

　　耳朵瞬间就烧红了，林侑睫毛轻颤，像蝴蝶振翅。

　　陈什屿神情淡淡地凝视了几秒就退开了，他有些傲娇地问：“难道不是吗？”

　　“是你个大头鬼呀！”林侑有些局促地落荒而逃，真是没想到一个书呆子这么会撩人，情话信手拈来，像个情场老手。

　　陈什屿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好像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他将沈榷的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一不小心越界了。

　　难道喜欢她自己都快溢出来了，自己还没有感觉到吗，真是慢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