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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泉山寺祈福 祈福 偶识

　　那日糕点一事让许亦赴有些耿耿于心。他想再补偿下宋知留。可这人近日不知在忙什么，二人几乎见不着面，就算好不容易碰上，也是没聊几句她就被人叫走。这让他苦恼又无奈。
　　所幸，他及冠在即。
　　许家祖辈上传下规矩，男子及冠前夕父母需陪同上山祈福，保佑此人今后平安顺遂。
　　正好，他可以借此邀上宋知留一同前往。不过，还是得提前问问她的意愿。思及此处，他不在耽搁，执起笔在纸上书写着。
　　晌午，宋知留看着请帖上压着的石头便知是何人手笔。她倒是好奇许亦赴给她写了什么，便取出帖子打开。
　　“不日我及弱冠。想问六月初八可有空时与我一并前往泉山寺祈福？”
　　这短短一句，宋知留不知为何品出几分委屈意味，她被自己的怪异想法吓到，赶紧将其从脑中晃出。
　　不过近几日，她确实因一些事宜劳心良久，见一个舒缓身心的好机会摆于面前，她当然愿意接受。
　　当日未时，她身着素蓝衣裙赴约，却不曾料到自己母亲也被邀请。
　　二人乘着一辆马车前往。路上，吴晴率先开口，关心问道：“留儿，铺子一事如何了？”
　　宋知留早在沈栖发出邀约的那晚，便和宋清生、吴晴讲了自己的想法。二人想着自家孩子难得提了点要求，且识得宋知留身份之人并不多，有辱门楣便是无稽之谈，就欣然同意了。
　　“前些日子已找好店铺，现下正寻匠人修葺。”宋知留乖巧回道。
　　话落，她便听吴晴带几分欣慰打趣道：“那变好，我们留儿以后可是要当东家的人了。”
　　宋知留有些赧然：“母亲莫要打趣我了，日后能否妥善管理好还尚不知。”
　　见此，吴晴才忽然发现。原先性子寡淡的宋知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愿意接纳别人、对别人表露些许情绪了。
　　泉山山脚，徐韵见人来齐便让许府的老管事带路。几人跟着老管事进了路旁树林，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在经过一颗老槐树后他们见到了一条明显由人踩踏出来的山道。
　　泉山寺是许亦赴曾祖无意间发现的。那年，许家常年祈福的寺庙突然失火，这位曾祖死里逃生倒在泉山寺门前。里面僧人发现他将他带入寺中照顾。曾祖醒后感激不尽，便为寺庙捐款修缮，把祈福寺庙改到此地。后来，慕名到泉山寺的人越来越多，香火也接连不断。在得知许家为表诚心要徒步上山时，寺主为了报答，便允了许家人在山中开条小道。而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条。
　　几人没犹豫，沿着路往上走。山道很窄，一次仅可通一人。老管事需带路，率先登上去，其次便是徐韵、吴晴、宋知留，许亦赴因身子较健壮，便选择走在最后。
　　沿途的景致清寂而少见。槐树枝繁叶茂，黄鹂婉转乐声从里传出。闻声望去，隐约能瞧见几只鸟巢。树下，蓍草叶片细碎如羽，顶部生着一簇簇细小白花。可别看花小，其里间含蜜颇丰，最是能引蝶。
　　忽的，一只白蛱蝶落在宋知留臂膀。她被吸引一瞬，没看清脚下，被石块绊倒，重心不稳，身子向前倾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却猛地被身后人一拉。随即便是一句调侃：“多大了？还能被东西引去目光摔倒？”
　　“谢谢，但你管我啊？”宋知留惊魂未定道。
　　许亦赴见她这样，佯装后悔：“我就应该让你摔下去，长长记性。”
　　宋知留没回他，而是看向远处林间：“那个……是？”
　　许亦赴闻声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你不是在戏耍我吧？”
　　宋知留也奇怪，她刚刚确实看见好几位身着异服的人向山下走去，可眨眼间人就消失了。她想着可能是近日忙昏了头，出现幻影了，便回他：“没什么。”
　　看着前方遥遥的背影，二人不再耽搁感觉跟了上去。
　　待到山顶，看到寺院，几人面露惊叹。他们知晓寺院规模不小，却未曾料到这般宏大。
　　这时，一名僧人从山门出来，走到他们面前。合掌躬身，语气沉静：“檀越远道而来，贫僧知客，愿引诸位入寺。”话落，身子一斜，给他们让了条路。
　　进入寺院，才发现这里边的布局错综复杂。长廊回环勾连，院落层叠交错，殿宇、禅房穿插排布。分岔路多，稍不注意便会迷了方向。
　　他们紧紧跟在僧人身后。在经过拜庭时看见了一行僧人列队走过，他们每个人都面无表情，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些香客。
　　许亦赴没忍住，小声嘟囔：“这些人身上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活气。”
　　宋知留忙向四周看去。见除她外没人听见才轻轻戳下许亦赴的胳膊，低声提醒：“嘘，不可妄议出家人。”
　　不久，几人被僧人引至东南角的祈福殿。
　　几人走进殿内。正想去主香炉拿香，就被一道声音制止去来：“檀越稍候，礼序未备，暂不可自行取香。来这是为何祈福？”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老僧缓缓从柱后走出。反应过来，徐韵连忙上前敛身行礼，道明来意。
　　老僧听后微微颔首，从桌案上取出黄纸与笔墨，着手为他们撰写祈福疏文。半晌，他停下手中动作将福纸递给徐韵，缓声道：“疏文在此。待上香礼毕，贫僧宣疏焚化，您诚心默祈便可。”
　　徐韵接过，合掌轻声道：“多谢师父。”
　　话落，四人来到主香炉前，从木盒里各取三柱清香，就着烛火引燃。随后双手持香举至眉心，垂眸默然祷祝。
　　待默祷结束，依次上前将香稳稳插入炉中，而后齐齐跪在蒲团躬身三拜。殿内肃静，青烟缓缓升腾。
　　礼毕，僧人上前接过徐韵手中的疏文，低声逐句诵念，话音落罢，便将其送入香炉之中。福纸遇火蜷曲，渐渐燃成灰烬，仪式就此完毕。
　　三人从蒲团上缓缓起身，而徐韵却无动于衷。许亦赴走上前想去扶起，就听她语气有些强硬道：“我在待会，你先和伯母、知留出去。”
　　许亦赴知晓自己母亲的性子，知道怎么劝都没用，只好道：“好。娘也别待太久。”
　　见她闭着眼，微微点头，便与她们一同出去了。
　　刚到殿外，吴晴便对他们说：“我要去趟冀安殿，用时可能会久些。你们可以去院外看看。”
　　闻言，二人点了点头。
　　吴晴走后，许亦赴问她：“去吗？”
　　宋知留闻着周遭浓郁的香火味，没怎么犹豫道：“走吧。”
　　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打算去寺院的后门，那是他们被带来时偶然看见的。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了大概十分钟。许亦赴突然问她：“这…我们是不是刚刚来过？”
　　看着周围，宋知留面露迟疑道：“我们好像已经第三次来这个转角了吧。”话音刚落，她突然指着前方的殿宇说：“先去那看看，说不定会有人。”
　　许亦赴看过去，赞同她的建议。
　　不久后，他们来到殿宇前。看到匾额上的字时，宋知留忽然觉得庆幸。
　　她缓步进殿内，像刚刚那样。取香引燃，举至眉心，心中默默祷念：南无大行普贤菩萨，弟子诚心祈愿：前路精进顺遂，谋事无碍；亦愿挚友沈栖事业通达，行事得助，万事安稳。
　　念罢躬身一拜，将香火插入炉中。
　　有是一礼毕。
　　她起身走向从始至终坐于一边的老僧，合掌道：“师父，冒昧打扰。我与友人方才迷了方向，不知该如何去往后门，还望师父指点。”
　　话落，那僧人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合掌颔首，缓声道：“从此直走至牵缘殿，再左拐到冀安殿，即可见到后门。”
　　宋知留听后躬身一礼：“劳烦师父了，多谢。”
　　刚走出殿门。许亦赴就凑上来问她：“你进普贤殿祈事业了？”
　　“对啊。”宋知留不想在这待着，丢下这句走了。
　　见此，许亦赴赶紧跟上问：“给沈栖求的？”
　　她想了想觉得这么说也没错，便点了点头。
　　半晌，见旁边没有动静，不解看过去。只见身边这人面无表情，佯装漠不关心的问她：“这么上心，你心悦她？”
　　这话刚出口他就被打了一下手臂，宋知留一脸震惊道：“你脑袋嗑着了？”
　　这话一出，让许亦赴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想。
　　他有些魂不守舍的跟在宋知留身后，直至出了后门、听见宋知留说“这是什么草木？”，许亦赴才回过些神。
　　他五味杂陈的走过去，看了眼宋知留问的丛木，心不在焉道：“枸骨，也就是猫儿刺。”
　　忽然他反应过来，慌忙拍掉宋知留要去碰的手。
　　被莫名拍掉手的宋知留有些生气：“你干嘛？”
　　许亦赴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赶忙道歉：“抱歉，不是故意的。不要碰那东西，有刺。”随后拿起她的手看了看，见没有印子才放下。
　　宋知留这下察觉到了许亦赴的不对劲。又是道歉，又是看手有没有留印的。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正当她想问问他时，身后传来老管事的声音：“少爷，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听后，许亦赴对她说了句“我等会回来。”，就走了。
　　见人都走了，宋知留也只好等后面在问了。
　　看着周围芳草丛生、嘉树扶疏，没忍住在此漫步。
　　正背着手走着，耳畔忽的传来一阵隐隐的啜泣声。
　　她很诧异，什么人会在这哭？
　　想着便跟着声音找去。
　　在走过一个转角后，她看见了一个小亭。而那哭声就出自小亭上坐着的女子。
　　宋知留放轻步履，悄无声息上前。
　　待她走进亭子，那女子才抬头看到她。
　　四目相对，宋知留发现这女子样貌很是秀丽，哭过后更是我见犹怜。还不等她说些什么，那女子就擦了擦眼泪，轻声问她：“有什么事吗？”
　　宋知留小心翼翼的坐在她身旁，见她没有反感才开口问：“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妨和我说说，我不是坏人。”
　　闻言，那女子的眼眶又积满了泪。她有些哽咽：“我……我要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了？”
　　话落，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
　　听着，宋知留感同身受安慰道：“不要太伤心，父母让你们成婚，对方定是个好人。”话落片刻，拿出自己的帕子又说道：“干净的，擦擦脸吧。哭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那女子不知所措间被宋知留硬塞了一快帕子。
　　见宋知留如此好意，便也没有拒绝。她拿起帕子擦干了眼泪，然后小声说道：“我的父母不喜欢我……”
　　听到这，宋知留有些惊讶：“怎么会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以前，他们让我的爱人去了边疆，至今已经三年了。现在，他们让我和亲，我依旧无能为力。”说着眼泪又要落下。
　　听完，宋知留震惊，不知如何安慰了。只好坐在一边静静陪着她。
　　不知多久，那女子应是伤心劲过来，问她：“你是哪家的姑娘？名讳是什么？”
　　“宋家，我叫宋知留。”她回道。
　　这女子疑惑起来：“翰林郎中宋家？”
　　宋知留点点头：“是啊。”
　　“宋大人有女儿吗？”那女子诧异。
　　宋知留有些尴尬道：“有的。只是往年不常出门，知晓的人便不多。”
　　闻言，女子也知道是自己冒犯了，语气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是萧茵漫。”
　　就在宋知留想说什么时，看见许亦赴从远处走来，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我是正夫。”
　　待许亦赴走近看清女子面貌时，赶紧拱手行了一礼，敬重说道：“三公主。”
　　“是许小将军啊，没想到在此也能碰见。”萧茵漫有些意外。
　　听着二人对话，宋知留才慢慢反应过来什么。见他们不在说话，赶忙起身行礼：“臣女见过三公主。素来未曾见过您，方才言语若有唐突，还望公主海涵。”
　　见刚刚如此有趣的姑娘变得这么生分，有些许想笑：“宋姑娘莫要生分了。”
　　宋知留赶忙道：“是。”
　　见气氛越变越怪，站于一旁的许亦赴开口道：“三公主，晚辈是前来寻人一同归去，我们便先行告退了。”
　　见公主点了头。他才带着宋知留离去。
　　走过转角，他们才松了口气。
　　“三公主出宫都不带人的吗？”宋知留茫然道。
　　许亦赴走在前头，为她解疑：“会带，只是来寺庙不带。”
　　宋知留更困惑了：“她经常来这吗？”
　　“是啊。每年专门来一次为她的爱人祈安。”许亦赴不以为意道。
　　宋知留有些为萧茵漫担心：“那不招人议论吗？”
　　“不会。以前是因还未婚配且存在感不高。而现在要和亲了，皇上愧疚便允她随意走动。”
　　听着，她不禁为三公主感到不平。可她的不平有什么用，又不会因此改变什么。
　　他们没有走后门，而是直接从寺外绕去了正门。
　　刚到正门，就看见吴晴扶着徐韵上了许府马车。见他们回来了，吴晴也让他们快些上车，在不回去天要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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