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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耳机线 紧紧缠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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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出阮酌满脸要劫机的愤怒架势,面带微笑的空姐迎上前问她需要什么。
“她没事。”
江怀桐替她解释,模样看起来十分失落,“我们只是吵架了。”
阮酌翻了个大大大白眼。
她无聊到数前排座椅花纹,半点不想搭理身旁这位。
江怀桐也没说话。
回头一看,她在玩手机。
阮酌更生气了,简直火冒三丈。
凭什么她手机掉在车上江怀桐也不提醒一下,自己玩的倒挺开心,
这要不是故意的她现在就跳下去!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穿行。
“绵绵。”
一只手晃悠到她跟前,指尖绕着根耳机线,阮酌盯着那冷瓷般白的手指,顺着看向身旁。
江怀桐把手机屏幕偏了偏,盛情邀请:“看吗?”
还算有点良心。
她接过那只耳机准备戴上,“看什么?”
一瞧片名,《死神来了》
正好是飞机出事的故事。
阮酌沉默一会儿,“能不能换个片子?”
一定要这么应景吗!
她干脆拿过手机自己选,越看越眉头紧皱。
这都下载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丧尸就是鬼,一直翻到最下面才看到一部能接受的。
“看这个吧。”
想不到江怀桐挺有童心,还看《黑猫警长》这种动画片。
既然如此,她可以勉为其难陪一个。
江怀桐勾起唇角,没有戳破她胆小的事实。
阮酌点开第一集,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
耳机线不算长,她离对方稍远一点就要掉,只得一边按着一边往前挪。
“你没有蓝牙耳机?”
江怀桐特无辜地摇摇头,“你没给我收拾。”
……破耳机都要她管!
天理呢王法呢!
她挪半天江怀桐也不见动一下,屁股下面放钱了啊,阮酌怒目而视,“你过来点。”
“这回是你主动的。”
人一下子凑得极近,两个人差点脸对脸碰上,阮酌慌忙后退,眼看后脑勺要撞到身后的舱壁,江怀桐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的头。
“绵绵真笨。”
含笑的声音传来。
阮酌气得想拿耳机线勒死她。
《黑猫警长》从第一集开始放,她已经有十多年没看过动画片,看的还挺投入。
最起码比数座椅花纹要强。
“为什么会下载这个?”
她有一搭没一搭跟江怀桐说话。
“随便找的。”
江怀桐兴致缺缺地看着屏幕,“抓坏人有什么意思。”
“那你说抓谁。”
小时候总被大人吓唬不听话就要叫警察来抓走,年纪小总会信以为真,现在看来肯定是看动画片看的。
“鬼啊。”
幽幽蓝光映出那张怡丽的脸,黑漆漆的瞳孔转向阮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会吃人那种。”
“吃了你算了。”
阮酌皮笑肉不笑道,“你知道不听话的小孩会被鬼吃掉吗。”
唇角上扬的弧度多了几分,“吃掉我,绵绵会伤心的。”
切,谁会因为她伤心。
要不是任务所迫,她才懒得理这个神经病。
看着看着,阮酌眼皮开始有点沉了,动画片仍在继续播放,画面中公螳螂迎着月色单膝下跪,执起母螳螂的手落下一吻,画面浪漫又美好。
江怀桐关上屏幕。
阮酌的耳机早掉了出来,垂到座椅下方摇摇晃晃,她伸手捡起,视线落向身旁人白皙而空荡荡的脖颈,一圈圈将线绕上手腕。
剩下一截,她搭在了阮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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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抓到你了!”
阳光透过一方小小的窗户照亮这间布满灰尘的屋子。
是梦吗?
她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
身穿蓝白校服的女孩蹑手蹑脚靠近墙角的人,恶作剧般抓向对方肩膀。
窸窸窣窣的响动终于停止,那人回过头,她这才明白刚刚的声音原来是哭声。
女孩吓了一大跳,瞬间有些慌了,扯过袖子替她擦眼泪,细声细气的问,“你怎么了呀?”
低头垂泪的人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他们都不要我了。”
单薄消瘦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我要你呢。”
仿佛在说全世界最动听的情话。
怀里的人终于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泪光。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要。”
她望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说着,“晴晴,你不是一个人。”
晴晴……
眼看两人走出屋子,浮在半空的阮酌也急急忙忙追上她们的脚步,她想要看清那女孩的脸,但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大门紧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一边拼命重复那个名字。
晴晴,晴晴,她梦里的人一直都是晴晴吗?
“飞机即将落地,请各位旅客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有人推了推她的脑袋。
阮酌不耐烦睁开眼,江怀桐正似笑非笑望着她,手里多了张餐巾纸。
“你口水流到我身上了。”
她说。
阮酌连忙坐起身,先摸摸脸。
干的,没流口水啊。
江怀桐没忍住笑出声,“这你都信。”
“江怀桐你——”
阮酌愤而想骂人,“不拿我寻开心你心里难受是吧?”
“你睡着一直压在我肩膀上。”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肩,“现在还在疼。”
阮酌冷笑,“疼着吧。”
她们下飞机,打车到酒店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江怀桐定的套房,从窗户能看到远处的海景。
阮酌累得要死,一进房间就倒了下去。
哪知江怀桐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隔壁有房间。”
江怀桐不为所动。
几个意思。
出来玩都要睡在一起?
她像条咸鱼一样摊开手脚,“我没力气了,我真管不了你。”
爱咋滴咋滴吧。
反正花的是她的钱。
江怀桐一言不发站起身挪到她身前。
“你干嘛?”
“绵绵不是没力气吗。”
她笑容灿烂,“我帮你脱衣服。”
这大可不必。
虽然她们晚上睡在一起,但那只是普通的睡觉,帮忙换衣服这种事还是有点超过了,传出去多不好听。
阮酌警惕的半坐起身,往后移开距离。
“不用。”
她生怕江怀桐硬来,三两下把自己卷成寿司,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就露个头在外面。
“我要睡了。”
江怀桐退到一旁,阮酌听见她拉开行李箱的声音,脚步声逐渐挪到浴室,她进去了,门被轻轻关上。
她这才小心翼翼坐起身,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里面隐约有个影子在动。
江怀桐开始洗澡了,水声持续传来。
她平躺在床上,努力回忆飞机上做的那个梦。
在梦里,原主好像提到过一个名字。
叫什么来着?
她绞尽脑汁,奈何大脑迟钝到像被锈住了一般,死活都回忆不起来。
毕业照放在家里,她没办法对应照片上的名字,也没手机。
这下好了,偌大一个栾城人生地不熟,出门全得依靠江怀桐。
门内水声停止。
模模糊糊的声音透过来,“绵绵。”
江怀桐在喊她。
见她不应,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我睡衣忘拿了。”
阮酌半死不活应了声,“那你别穿。”
洗个澡也丢三落四。
“好呀。”
江怀桐声音里透着愉悦,像是期待这一天很久了,“那我就这样出来……”
等一下!
阮酌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飞速跑到行李箱找睡衣。
这死变态,让她不穿完全是便宜了她!
幸好她记得把江怀桐的睡衣整理出来,门缝依然开着,走近时淡淡水气从门内泄出,夹杂着一股甘草味。
江怀桐说是苦艾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个啥。
姑且理解为风油精掺酒,反正很难闻。
“拿走。”
一只手探出来,径直摸上她手腕,沿着手腕往上抓到睡衣。
掌心湿漉漉的,透着股凉意。
她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紧紧闭着眼。
睡衣被拿去,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人慢条斯理走出来,身高腿长,站在那儿挺养眼,就是一开口要给她气死。
“绵绵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那是害羞吗,她那是尴尬。
江怀桐是不是自恋到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自己呢,真是无可救药。
阮酌躺回去不看她。
被子拉到头顶,彻底隔绝了对方的视线。
她想等江怀桐收拾好了再洗澡,奈何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江怀桐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阮酌只好把被子拉下来,看到她静静站在窗边,眺望远处的大海。
一轮明月在海上升起,深蓝的海水一望无边,玻璃窗上映出侧脸,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像是装着最寂静的海。
“绵绵。”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阮酌在看自己。
“你喜欢这里吗?”
“为什么是这儿?”
阮酌问。
世界上那么多海她不选,为什么偏偏选在了这里。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
她不解。
“这里是海洋的心脏,潮水上涨的时候,那些死去的亡魂会跟着回来。”
江怀桐静静看着她,声音逐渐变得飘渺,“他们会不停呼喊你的名字,如果回应就再也回不来了。”
哪里来的风?
阮酌莫名有些冷。
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勉强笑道,“你别开玩笑了,这年头谁会相信。”
相信科学,抵制封建迷信。
她睡不着了。
一会儿感觉耳畔阴风阵阵,一会儿感觉有人大半夜在喊自己名字。
仔细一听,好像不是幻觉。
“绵绵。”
这声音比鬼还吓人。
她不想搭理江怀桐,双眼紧闭假装自己睡着了。
动静终于消失,房门打开又关上,身旁空空如也。
江怀桐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阮酌肚子咕噜咕噜叫,左右找不见人,她打了个电话叫人上来送餐。
酒店服务贴心,早餐准备的种类很丰盛,她一边喝海鲜粥一边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饭快吃完的时候门把手终于被人拧开。
江怀桐裹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她像是一夜没睡,尽管精神萎靡,脸上却挂着淡笑。
“没有我的份?”
阮酌默默把最后一个要送进嘴里的包子放回去,讪笑,“我以为你还得一会儿。”
江怀桐不说话了,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旁,她身上很冷,刚一接触阮酌瞬间冻了个激灵。
“你能不能别瞎跑。”
那人眉眼低垂,轻轻点头说好。
阮酌见她没吃东西,想打电话叫人再送一份早饭,江怀桐制止住她的动作,魂儿似的飘进了屋。
整整一个白天,她都没有再出来。
阮酌偷摸到楼下问前台换了三百块钱,算到江怀桐账上,自己拿着钱出门玩了。
她沿途逛了几个景点,买了几个没什么用的纪念品,贝壳做的小马,带回去给孟悦玩。
栾城的风都夹杂着股咸湿的海味,这会儿不算旺季,街上的人看到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操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和她聊天。
一直逛到太阳西沉,她坐在夜市摊子上准备吃小龙虾。
不知道江怀桐醒了没,她在外面吃独食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喊她过来?
算了吧,她口味那么挑剔,肯定嫌弃这嫌弃那的,吃力不讨好。
小龙虾一上来,阮酌立马把那些凡尘俗事抛到脑后,大块朵颐炫完了一整盆,兜里的钱正好还剩八块,能打包一份最便宜的炒饭。
阮酌愉快地拎着八块钱的炒饭回去了。
她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妈妈。
还没到酒店门口,远远看着有道人影朝自己这边走来。
高高瘦瘦,卫衣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冰冷的目光死死瞪着路对面的阮酌。
“绵绵。”
她明明睡了一觉,精神却看起来更不好了,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似的。
阮酌表情一凛。
坏了,不会是她吃独食被发现了吧。
“你去哪儿了?”
江怀桐抬眸,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就……去逛了一下,顺便吃点东西。”
“吃了什么?”
她不依不饶。
阮酌故作镇定,“随便买了点,你看,我还给你买了饭呢。”
她晃晃手里的塑料袋。
江怀桐猛地上前一大步,弯下腰凑到阮酌脖颈边嗅嗅。
“烧烤的味道。”
“不可能,明明是小龙虾——”
阮酌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下全漏了。
她听见一声冷笑。
“自己吃小龙虾,就给我带这个?”
“那不是没钱了吗……”
她心虚的低下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我醒来发现你不在,”这话音里居然掺杂了一丝委屈,“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这么大个人丢不了。”
对上她谴责的目光,阮酌难得良心大发产生了些许愧疚,“行了行了,明天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行了吧。”
江怀桐还是不说话,只是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望着她。
她周身的气质太过出众,两人这么一对峙,周围竟陆陆续续聚集起了几个吃瓜的大爷大妈。
“吵架啦?”
拎着菜篮子的大爷笑眯眯道,“小妻妻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和哟。”
阮酌看天看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在路人眼里,她可能就是那个辜负真心的渣女,抛下伴侣一个人出门玩耍。
“就是就是。”
嗑瓜子大娘咂舌,“小姑娘长得多俊呐,有这样的你就知足吧。”
在一番强烈撮合下,阮酌拎着炒饭落荒而逃。
江怀桐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还在继续说痴情女主台词:“你都不牵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谁能来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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