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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面 你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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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弹出一条消息,“群青”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阮酌按下通过,点进朋友圈看到她和孟悦三人的合照,发送时间为两分钟前。
是孟瑄。
文案只有短短两个字:“幸福”。
不知道孟瑄喜欢什么,改天还是补个生日礼物过去吧。
她无所事事地刷了会儿手机,忽然想起隔壁的江怀桐。
她回来时对方没有出来,一晚上过去了,这家伙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过去看看?
犹豫片刻,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万一那人又干点什么,纯属是给自己找麻烦。
隔日,她从工作室练完画画回来,特意绕到甜品店买了两个菠萝包。
刚打开门她便察觉周遭氛围不对,门口鞋架多了双男式皮鞋,保姆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朝楼上使了个眼色。
“江先生回来了。”
这波属实有点猝不及防,本以为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阮酌清清嗓子,对着玄关镜扯扯衣摆。
不知道江林对原主了解到什么程度,但应该不至于露馅吧。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保姆道,“小姐也在上面。”
怪不得江怀桐这几天这么听话,难不成是一早听说了江林要回来的消息?
如此就能解释得通她最近种种反常的行为了。
阮酌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内心打鼓。
“江怀桐跟江先生,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保姆面有犹豫,轻轻点头,“江先生平时对小姐比较严厉,小姐总跟他顶撞。”
是江怀桐的话……可以理解。
要上去吗?
阮酌心里摇摆不定。
总不能真让江林骂她吧,毕竟两人相处了这些天,也算同一条船上的人。
站在书房门口,她侧着耳朵贴到门缝努力往里面听,一点声音都听不到,隔音做的太好,说悄悄话也没个响。
她硬着头皮抬手敲了三下。
“进。”
屋内传来低沉又严肃的男声。
阮酌踏入书房,一眼看到站在窗户旁背影宽阔的alpha,桌边的江怀桐率先抬头望过来,视线跟随阮酌脚步无声移动。
两人对视片刻,她转开目光,再度看向男人,犹豫着叫了声“江先生”。
听到身后的动静,男人微微偏过头来,年近五十的脸上留存着岁月的痕迹,眉眼和江怀桐极为相似,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冲阮酌扬起个温和的笑容。
“小阮,这边生活还适应吗?”
看到江林这幅随和亲切的模样,阮酌顿时自在不少,同样笑着回答:“挺好的,多亏有您帮忙。”
“有任何不适应记得告诉阿姨,我时常出差不在家,这里还要你多费心。”
阮酌点点头正要应好,耳畔忽地传来一声冷笑。
除了她和江林,也就只有身旁这位能做得出这种事。
转头一看,江怀桐果不其然在笑,眼神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她和江林的相处模式完全不像正常父女,更像领导和下属。
“小桐呢?没少给你惹麻烦吧?”
两道视线齐刷刷投向阮酌,她如临大敌,却很快镇定下来,脸上笑容不变:“小桐挺乖的,按时回家,有空还帮我刷碗……”
有点电话家访帮着小孩一起骗老师的感觉。
“挺乖”、“按时回家”、“刷碗”,这几个词诡异的组合到江怀桐身上,江林面有诧异,像是不敢置信,“是吗?”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江怀桐,“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是挺好。”
江怀桐皮笑肉不笑说着,径直站起身走向阮酌,当着江林的面揽过她的腰。
为了展现母女情深,阮酌也没好意思打断她,勉强提起笑容拍掉那只不安分缠去腰后的爪子。
江林看俩人这打打闹闹的模样,笑容更深了,“小阮,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意思是变相赶江怀桐走,偏偏这人压根听不懂暗示,眨着双无辜的眼睛表情茫然。
“你先出去。”
阮酌低声交代,“菠萝包在楼下,自己吃去。”
她跟哄小孩似的,江怀桐恋恋不舍放开手,叮嘱她,“快点来,我饿了。”
房门重新关紧,阮酌以为江林要跟自己说什么大事儿,端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等待。
“听阿姨说前段时间你……”
江林深深叹了口气,“抱歉,是我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
“都过去了,我现在身体挺好的。”
提起这事儿阮酌也挺尴尬,她跟江林有名无实,没必要麻烦对方什么。
“我已经联系了市医院,到时候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真不用麻烦……”
见阮酌还要拒绝,男人朝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魄力。
“既然你嫁到江家,就是江家的一份子,小阮,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上位者向来如此,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决定,完全不给对方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阮酌只好应下来。
江林这才笑着拍拍她肩膀,像个可靠的长辈那般道,“走了,下楼吃饭。”
江怀桐站在门口根本没走。
阮酌出去差点跟她撞到一起,看清人后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
她有意无意看了眼阮酌背后的男人,语气自然,“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阮酌随口应付道。
午饭已经准备好,往常保姆都掐着俩人的饭量准备,这回却恨不得把毕生厨艺拿出来,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江怀桐刚坐下就开始四处寻觅菠萝包的踪影,"东西呢?"
"您说太太拿回来的袋子?"
保姆回答,"在冰箱里,要帮您拿出来吗?"
阮酌先一步打断,"不用。"
又转头看她:"先吃饭。"
她爹还在这儿,别这么丢人现眼的。
江怀桐不说话了,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江林瞧她一眼,不满皱眉,"没大没小的。"
阮酌怕父女二人当着自己面吵起来,自觉扮演起中间人打圆场,"小桐平时吃饭少,这还是看江先生回来高兴,所以多吃了点。"
这番话说的颇有水平且滴水不漏,阮酌狠狠为自己的高情商点了个赞。
江林听见这话眉头舒展不少,总算没有一开始那般态度严厉,"小阮也吃。"
阮酌点点头,刚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却见江怀桐直勾勾盯着她筷子上的肉看。
她默默把那道菜转过去,江怀桐压根不低头,仍是目光灼灼凝望筷子,仿佛吃不到誓不罢休。
难道被她碰过的肉是开了光?
算了,喜欢就给她吧。
排骨落进碗里,江怀桐柔情蜜意喊了声"谢谢小妈"。
阮酌不应,目不斜视专心吃饭。
期间江林时不时和她聊几句天,问生活费够不够、喜欢什么就买,甚至聊起阮酌画画这事,气氛一度十分和谐。
她数次偷偷瞄向江怀桐,对方也不插嘴,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听,目光平静到看不出情绪。
明明这么久不见,江林却丝毫不过问一句江怀桐的事,像是对这个亲生女儿默不关心。
阮酌心里挺不是滋味。
江怀桐行为是乖张混蛋了点,但也罪不至此吧。
于是她努力把话题往人身上引,"我那画室小桐也出了不少力,家具还是她帮我买的呢。"
江林笑笑,语气不冷不热,"难得做了件好事。"
"是呢。"
江怀桐冷不丁开口,笑容十分灿烂,"小妈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她的,你说对吧爸?"
江林点了点头,难得同意她的话,"当然,一家人。"
下一秒江怀桐脸上的笑容垮了下去,背后凳子在起身带动下发出刺耳摩擦,竟是要这么直接走了。
"去哪。"
江林冷冷叫住她,"越来越没规矩。"
阮酌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脑袋都快冒汗,急中失智地打翻了手旁的玻璃杯。
碎片四溅,声音引得针锋相对的二人同步回头,她猛地后退一大步,慌乱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着急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手腕却被江怀桐握住带到一边。
"别乱动。"
保姆也连忙迎上前,"太太您别捡,我来就好。"
经阮酌这么一搅和,架总算没吵起来,江林和颜悦色地询问她有没有事,她的手仍被江怀桐攥着,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真没事。"
不就是摔碎个玻璃杯,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啊……"
江怀桐拖长音调,扬起那根被划破个小口的手指,"小妈受伤了。"
这么点伤,她不说等下就要愈合了好吧。
阮酌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被她牵着到沙发坐下,煞有其事拿纱布包了好几圈。
包完仍是觉得不够,江怀桐疼惜地对着那根裹成小鸡腿的手指吹了吹气,"我会心疼的。"
阮酌二度沉默。
再演真有点假了。
江林和煦的神色也难得沉下来,冲保姆冷声吩咐,"把这里打扫干净。"
"是。"
"小阮,你先好好休息,我后面有会要开,就不多留了。"
听男人这就要走,阮酌心头一阵轻松。
幸好他不在这里久待,要不三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实在太别扭,干什么都不自在。
别墅大门重新合上,再没留下任何男人回来过的痕迹。
阮酌看着关紧的门若有所思,身旁人语气幽幽:"怎么?不舍得?"
"别犯病了。"
裹着纱布的手指活动极不方便,她咬牙,"给我解开。"
"受伤要治的。"
江怀桐不同意。
"我看你脑子更需要治。"
她没好气道。
两人争执不下,阮酌干脆自己费劲扯开打了个蝴蝶结的纱布,一股脑儿扔进垃圾桶。
江怀桐可怜巴巴望着她,"绵绵,我这是在关心你。"
"谢谢,不用。"
她冷酷无情地回应,"你先关心你自己。"
江怀桐被呛也不生气,表情比江林在那会儿生动得多,起码像个正常人了,高高兴兴去拿冰箱里的菠萝包。
阮酌抬脚往楼上走几步,却慢慢停住,犹豫不决道,"那个……你跟江先生到底是为什么……"
她总得知道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这事儿怕是只能询问当事人了。
"江先生?"
江怀桐勾唇,"叫的挺亲。"
"别废话,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我妈死了。"
话语被打断,抱着纸袋的人抬眸,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自杀,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
阮酌隐隐有些明白了。
所以江怀桐是在埋怨江林没有接到妈妈那通或许是求救的电话,可能电话接通也无法改变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发生了,令人唏嘘。
作为旁观者,她无权评判江怀桐的选择是否正确,只得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他是爱你的。"
"爱?"
江怀桐笑了,肩膀剧烈抖动,最终落下的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阮酌听见了。
可她不知道答案。
"绵绵,"和煦的嗓音传来,"你什么都不懂。"
江怀桐不再同她交谈,拎着菠萝包上楼,重重关上了房门。
—
原以为江林说的体检只是走个过场,没成想阮酌直接被专车接去市医院,一下车便有一大堆护士围着她抽血化验做各项检查,体检报告单打印出来厚厚一小沓。
原主这具身体还算健康,就是有点气血不足,加之从前发情期注射抑制剂过量产生耐药性,医生给出的解决办法是让她快点结婚进行永久标记。
阮酌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已经结婚了。
她不可能找江林标记自己,发情期再难受也得忍着,医生又建议她没事多往健身房活动,别整天闷在屋里。
阮酌也没办法,画画需要久坐,难道她还能在跑步机上画画不成。
最后一项是心理健康测试,简言之就是让她填个表,单子上列了一堆啰里八嗦的问题,阮酌一目十行看过去,答得特别敷衍,结果居然表明她心理特健康特阳光,在这个人均带着点心理病灶的时代积极得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确定没有食欲不振、少眠多梦这些情况?"
阮酌点头。
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一顿炫三碗米饭,沾枕头就能秒睡,要说有问题是绝对不可能的。
医生询问完放她离开,阮酌活动着酸麻的脖子走到电梯口,却在这里碰见了个万万没想到的人。
"阿酌。"
孟瑄表情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她还想问呢。
这里不是精神科吗。
"我过来做体检,"面上诧异飞快被笑容替代,阮酌笑笑,"这不是巧了,你也……呃……"
在精神科寒暄真怪异。
孟瑄主动接过话茬:"我最近有点失眠,过来找大夫开药。"
阮酌点点头,电梯门正巧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一个按一楼一个按负一。
"阿酌是自己来的?"
孟瑄道,"我车在下面,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阮酌说,"我有车接的。"
电梯隔一层停一次,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她被逼到电梯角落,不得不和孟瑄挨着站。
孟瑄肩膀无意识撞到她,压低声音说了句"抱歉"。
两个人贴的实在太近了,阮酌浑身仿佛有毛毛虫在爬,恨不得快点逃下去。
"对了,"孟瑄忽道,"手机号是悦悦告诉我的,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
她说的是加了阮酌联系方式那事儿。
阮酌摇头,"没,不打扰。"
朋友之间加个联系方式也正常。
电梯龟速爬到一楼,阮酌离开梯厢深深呼了口气,要往前走发现孟瑄根本没下去,而是跟在自己身后出来了。
"我送你到门口。"
孟瑄神态自然极了。
"不、不用了吧……"
江家的车就停在大门外,西装革履的司机拉开车门,一手接过她提着的包,"太太,请上车。"
迎着孟瑄的注视,阮酌看似淡定实则内心已经去死一会儿了,慌乱逃上车冲她摆手,"拜拜,回头见!"
车窗向上关紧,将外界一切隔绝,孟瑄站在原地朝远去的汽车挥了挥手。
"下次见。"
折腾一天,阮酌简直要累瘫了,一回去像个僵尸似的摊到沙发上,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
头顶压下一片阴影,"去哪儿了?"
"做检查。"
她睁眼,又是江怀桐。
"什么检查?"
阮酌不耐烦,"就全身体检啊,你爸安排的。"
"他安排你就去?"
她充分怀疑江怀桐在故意挑刺,"江先生关心我的身体,不像某人给我气半死。"
江怀桐冷笑,"你的意思是他对你好,我对你不好?"
太对咯。
阮酌用沉默代替回应,江怀桐忽然又转变得十分含情脉脉。
"绵绵,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翻了个白眼,换到另一面继续躺。
江怀桐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了一阵,等阮酌再睁眼时人已经没影了。
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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