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柳色寒霜落了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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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算。
沈绪听着，一股怒意和不解涌上心头，咬着牙问他：“我是人，不是您的物品，我有权利知晓原因。”沈寒柳面无表情，反而隐隐有着不屑：
“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原因就是，你的心思根本不在修炼上。”话落，他竟抬脚踹向沈绪。
沈绪本就坐的不稳，心口被猛地一踹，整个人向后仰去，眼看就要滚下去，身后的焕儿也倒吸口凉气。
沈绪只觉得失去重心，心里一惊，紧紧闭上眼准备接受疼痛，后背却忽的被人稳稳扶住。
沈寒柳不耐地啧了一声，沈绪也缓缓抬眼，看向头顶。韩悦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弯腰扶着他，眼底有淡淡地忧愁。
身后的焕儿捂住嘴，莫名有些激动。韩悦澜见沈绪稳住身子，也放开了手，直起身抬头看向高处的沈寒柳道：“寒柳哥，不至于。”他语气有些哄人的意味，沈寒柳貌似不想见到他，轻哼了声转身走上石阶。
沈绪被韩悦澜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向气氛微妙的两人，还有些不甘，正想冲上去拽住沈寒柳理论，却被韩悦澜先一步拉住。
他摇头，安慰沈绪：“别冲动，我去同他说。”即使气愤，沈绪也没忘了正事，不满地看向脚下，小声地问他：“沈拂云呢？”
韩悦澜一愣，手搭上沈绪的肩膀，劝慰他道：“他好得很，你就莫管了，好好修炼，寒柳哥说的也没错，你心思确实该从沈缈身上收回来了。”
沈绪不服，抬头便冲着他喊：“可是他……”话还没出口，韩悦澜便伸出一根手指堵在自己唇前，示意沈绪安静下来，将他拢地更近了一些，小声道：“嘘，别让第四个人知晓，他昨日见过你的事。”
沈绪闭嘴，却还是有些委屈地沉下眼。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韩悦澜收起眼底的忧愁，又变得吊儿郎当。
“去吧，先委屈你了，我再帮你去找寒柳哥求情。”韩悦澜也转身快步跟上沈寒柳的脚步，沈绪回头看着两人渐渐重叠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
低头看向震惊地说不出话的焕儿，更觉奇怪了。沈绪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还隐隐有些痛，缓步走下石阶。
焕儿凑上来关心他：“师兄，还好吗？需要叫药师来看看吗？”沈绪摆摆手，他又追着叨叨起来：“竟然是韩师兄。”焕儿倒吸口气。
“竟然真的见到了！韩师兄很少回宗，回来也是在自己住所里呆着，这次竟然让我亲眼见到了！”焕儿兴奋不已，沈绪觉得他方才的关心只是客套。
“你喜欢他？”焕儿听了忙摆手道：“不敢！韩师兄那么厉害的修士，小的只是崇拜。”他说着，声音渐渐小下来。
“在我心里，韩师兄是最厉害的修士。”他低下头，嘴角弯弯地喃喃自语起来，沈绪听着有些不痛快，啧了一声问他：
“沈拂云厉害还是韩悦澜厉害？”焕儿一愣，似乎没料到沈绪会问这种问题，他认真思考一阵，随后给出了官方的回答：“世人皆说沈师叔更厉害，但他前不久才从重伤昏迷中苏醒，如今定是韩师兄厉害了。”
沈绪歪头看向他，捕捉到了他口中的重伤昏迷。
“沈拂云受过伤？还昏迷，什么时候的事。”焕儿才反应过来，急忙拉住沈绪的衣角：“师兄，可别再直呼那两位的大名了！”
“回答我。”焕儿抽了抽嘴角，只能无奈答道：“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三百年前，沈师叔同魔君大战五天五夜，结果没打赢，从剑上摔了下来，随后便昏睡了过去。”
沈绪打量了一眼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孩，半信半疑道：“你怎会知道？”焕儿叹口气：“这件事很出名的好吗，人人都知道。”
沈绪沉思片刻，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你去忙吧。”焕儿撅了撅嘴又问道：“确定不需要叫药师吗？”“不需要。”
他点了点头，同沈绪告辞后转身踏上石阶。沈绪回头看向他，看着他蹦蹦跳跳地安全走出竹林，沈绪垂下眼，回身走向深处。
他径直走到潭水边，蹲下身，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有些灰尘的脸逐渐与脑海中沈拂云清秀的脸重合，他忽的意识到，自己与沈拂云竟有些相像。
他弯身打散湖中倒影，抬手带起水，泼在脸上。
抹去灰尘，沈绪擦掉下巴处的水滴，站起身模仿些沈寒柳昨日的姿势，他有些别扭地摆好手，抬头环顾，却并未看见什么。
沈绪放下手，低头捂住自己的心口，叹了口气。
次日，沈绪拿起木剑，摩挲着有些粗糙的剑身，想起他还在铜湾时，沈拂云拿着一把小刀，仔细雕刻着小木剑上精细的花纹。
他呼口气，提着剑慢吞吞地走入林中，剑尖时不时碰到周边的草木，沈绪在心中盘算着话语，想着一会儿如何同沈寒柳谈判。
前方窄路渐渐开朗，沈绪却顿住了。
身前交织的枝条另一侧，两人面对面站定。沈绪歪头透过枝叶看过去，还不等看清那两人的脸，左侧较矮的人竟上前两步紧紧拥住了另一人。
被抱住的人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无措，正视前方，不敢看向靠在脖颈边的人，手半抬着，欲抱不抱。最终，他放下手，向沈绪这一侧微微偏头，垂眼看向地面。
此时，沈绪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他诧异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只因那被紧紧抱住的人，竟是沈寒柳。
他的手足无措，与昨日冷肃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绪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不该偷看，但好奇心使自己抬不起脚。
闷且小的声音传来：“别气我，我知错了。”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沈绪一时记不起来是谁，他微弯腰，想看得更清楚。
沈寒柳没说话，只是头更低了些。靠在颈处的人便低喃了一句，还将头在人脖侧蹭了蹭。沈绪呼吸都停止了，他对当前听见看见的情景十分震惊。
他思索着，又见沈寒柳大概是被气到了，耳尖非常迅速地红了，沈绪更加惊异。
他非常坚决地推开了身前的人，声音沉闷：“你……你注意点。”他这般是沈绪想不到的，如今见了沈寒柳这副模样，沈绪一动不敢动，他不敢想象，若自己被发现了，沈寒柳可能真会杀了他。
他又看向另一人，在看清那人委屈地脸时，沈绪几乎要呼出来。
那人低垂着头，无辜地看向沈寒柳，是韩悦澜。
不敢再多作停留，沈绪小心退后，脚步极轻，直到退得够远，他才转身跑走。
半个时辰后，他才敢回到林子。沈寒柳静坐着，跟个没事人一般，对沈绪的迟到明显不满，并且困惑对方为何一脸难言地看着自己。
沈寒柳环胸站在他身后盯着人练剑，歪头思索，他早已做好会被沈绪质问的准备，对方却整日一言不发且常游神天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过这也倒好，他本就不愿与沈绪过多交谈，只是可惜自己早早想好的说辞也没用上。
沈绪本是要问的，不过是在那半个时辰内，得到了另一个令他难言之人的承诺罢了。
……
沈绪来到南山的第一年过去，正式向沈寒柳拜师。
沈寒柳赐字：无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柳色寒霜落了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