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堂》20visions

11、霸凌同学算什么本事 金在仁

　　金在仁通过拉拉队面试之后，学校组织过盛大的橄榄球赛和篮球赛，每一场赛事都有拉拉队队员登台助威表演。可金在仁始终被按在台下坐冷板凳。奥莉维亚不允许她和其他队员一同上场表演。
　　入队以来，金在仁没有过一点懈怠。集体训练的时候，她永远是全队最认真、最投入的那一个，每一个抬手、跳转、翻腾、踏步的动作，她都反复打磨精益求精。队伍解散后、队员们休息的时候，她依旧不肯停歇。她经常独自留在空旷的训练室，对着落地镜一遍遍地重复成套动作。她把自己的空余时间都用来训练基本功。
　　偌大的练习室常常只剩她一人的身影，镜子映着她反复跳跃翻腾的模样，汗水一遍遍浸湿额前碎发，落在洁白的训练服上。即便如此，奥莉维亚与索菲依旧打心底轻视她。
　　在她们根深蒂固的偏见里，金在仁本就不配跻身光鲜亮眼的校拉拉队。在她们眼中，能破格让她通过面试、留在社团名单里，已然是天大的恩赐。至于万众瞩目、登台表演、站在全校师生的目光里闪耀是她们绝不允许的事情。
　　平日里，她们更是习惯性随意差遣、使唤金在仁，把琐碎的杂活都推给她。奥莉维亚总是面带温和笑意，语气和善：“金，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搬一件矿泉水吗？我今天训练太累了，腰腿都酸痛得厉害，实在动不了。”“金，我的钥匙落在C13教室了，现在我正好要用，你帮我取一下可以吗？”“金，大家今天训练都辛苦了，你帮忙收一下全场的手捧花和脏训练服吧，辛苦你啦。”
　　温柔的语气，施舍般的姿态，一次次使唤、一次次消耗。金在仁心里清楚对方的敌意，可她是资历最浅的新人，初入队伍根基未稳。为了不惹事端、为了早日换来登台上场的机会，她只能忍耐着，次次应声照做，默默包揽杂活，不敢有怨言。
　　这天金在仁把更衣室的脏衣服都收拾完后，奥莉维亚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带着虚伪的温柔笑意：“金，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真的很懂事乖巧。下场比赛我一定安排你上场。”可金在仁刚刚转身离开，那温和得体的笑容就瞬间从奥莉维亚脸上褪了下去。一旁的索菲凑近，小声疑惑地发问：“队长，三天后的四校足球联赛，你难道真的要让她上场？”
　　“上场？”奥莉维亚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满是不屑，“我不过是拿她取乐罢了，她倒是老实，还当真了，未免太过可笑。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我破例让她留在拉拉队名单里已经是天大的仁慈，她居然还敢痴心妄想着做明星？简直不自量力。”
　　金在仁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恶意。她将队长的许诺当成真切的希望，第一时间分享给了最好的两位朋友。课间的走廊里，她期待地对着朋友们说：“阿兰，小陶！下次足球联赛我终于可以上场表演啦！”
　　赵陶闻言微微蹙眉，轻声询问：“之前几场比赛我们都在拉拉队里找你，可是全程都没看见你的身影。是不是奥莉维亚故意不让你上场？”“可能是我刚来，资历太浅吧。”金在仁温柔地宽慰好友，也宽慰自己，眼里依旧藏着滚烫的期待，“不过没关系，这次队长亲口答应我了，四校联赛我可以正式上场。夏目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她非常期待接下来的足球赛，她终于可以在几万人的目光中表演。她不止是为了心上人可以看见自己的光芒，更是为了埋藏多年、一直不敢说出口的明星梦。她渴望宽阔明亮的舞台、万众聚焦的目光。她多么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聚光灯下。哪怕只是拉拉队里最不起眼的一员，对她来说也是追逐梦想的第一步。
　　比赛的三天前，拉拉队的成员们在操场的空地上训练。不远处的绿茵场上，校足球队也在进行训练，球员们奔跑、传球、抢断、射门，呐喊声、脚步声、踢球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操场。
　　“亚历克斯！守住右后方！”“科尔，接球传球！”“艾尔梅斯正在往前冲！球传给他！”金在仁望向远处奔跑训练的夏目琉生，她心里越发坚定。她不敢有一丝的松懈，每个跳跃每个动作都拼尽全力，只想让自己能在比赛上好好地展示。整场集训，她始终保持最佳的状态，甚至超过了队内的一些老队员。
　　夕阳西斜，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三三两两退至阴凉处休息。奥莉维亚走到队伍正中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她宣布：“接下来，我正式公布三天后四校联赛的上场队员名单。”她顿了顿，随即一个个念出名字：“丽莎、米娅、艾玛、索菲、伊莎贝拉……”
　　一连串熟悉的名字落下，金在仁凝神屏息地望着队长，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名字响起。可直到名单尽数念完，依旧没有她的名字。金在仁心头一沉，她疑惑地望向奥莉维亚，可奥莉维亚仿佛没有看见她的目光：“名单公布完毕，所有人解散，回去都好好休息。”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解散。就在这时，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快步朝着操场走来。是棒球社社长亨特。他身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头戴黑色棒球帽，脖颈与脸颊被晒得通红。他抬手帽子，一头金色短发被压得乱乱的。
　　看见奥莉维亚的瞬间，亨特笑起来，他快步上前。奥莉维亚也立刻变了脸色，温柔地笑着主动上前拥抱住他，仰头轻轻与他接吻。
　　“训练结束了吗？我过来接你。”亨特揽着她的腰，语气宠溺，“晚上说好去城南那家新开的夜店，收拾一下我们就走。”“嗯。”奥莉维亚温柔应声。这时周围的队员已经都散去，唯独金在仁依旧伫立在原地，迟迟未动。奥莉维亚看见她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脸色骤然沉下来，语气不耐烦地问：“所有人都走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积攒已久的委屈涌上心头，金在仁鼓起勇气，轻声发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队长，你之前明明答应我这次联赛会让我上场。”
　　奥莉维亚见周围没人，干脆卸下了那张虚伪的面具，又想在亨特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我答应过你？什么时候？”她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金在仁：“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凭你，也配站上赛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上去只会给我们拉拉队丢人现眼！你别痴心妄想了。”
　　金在仁连日的忍耐、日复一日的苦练、漫长的等待都被这句无情的嘲讽击碎。委屈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金在仁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薄薄的哭腔，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我这段时间一直很认真训练，你每次吩咐我的事我从来没有推脱，次次帮你跑腿打杂、收拾杂物，我从来没有怨言……你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又怎样？”奥莉维亚愈发趾高气扬，她的姿态傲慢至极，眼神里的鄙夷马上就要溢出来，“能为我们跑腿做事是你的荣幸。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总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上场？你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
　　奥莉维亚身旁的亨特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金在仁。他觉得自己的女友很威风，让他很有面子。
　　“你就是这样欺负队员的，拉拉队长？”一道男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们一跳。众人循声望去，刚刚结束训练、洗完澡换好衣物的艾尔梅斯和夏目琉生，正从更衣室出来。他们从远处看到了金在仁还没走，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奥莉维亚在这样羞辱她。
　　艾尔梅斯扫了奥莉维亚和亨特一眼，接着说：“欺负刻苦训练的队员，逼她给你打杂跑腿，你这个队长当得真是称职。”夏目琉生也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将眼眶泛红的金在仁拉到自己身后。少年身形清瘦，却义无反顾地挡在金在仁跟前，他盯着两个霸凌者，眼神坚定又冰冷：“你不该这样侮辱她。”
　　被当众戳破不堪的行径，奥莉维亚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又羞又气，恼羞成怒地高声反驳：“这是我们拉拉队内部的事情！和你们足球队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凭什么多管闲事？”她还试图搬出背景压人，语气尖锐地说：“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
　　“我不在乎你爸是谁。”艾尔梅斯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或者你想让他在竞选州议员的紧要关头被他女儿霸凌同学的丑闻缠上？”“你……”奥莉维亚死死咬紧牙关，她的脸色青白交加。她看不起艾尔梅斯的蜜色肌肤与黑色卷发，可她也不能公然与德米尔撕破脸。
　　无可奈何下她只能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友亨特，用眼神急切示意他上前撑腰解围。可平日里张扬霸道的亨特现在却哑火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尴尬地把玩着手中的棒球帽，眼神四处飘忽，刻意躲避着女友的视线。前几天的格斗赛里他惨败在艾尔梅斯手下，输得狼狈不堪。如果现在再来一场自由搏击的话，他没把握自己能赢。
　　艾尔梅斯看透了这两个人的虚张声势。他冷笑了一声说：“三天后的比赛让金在仁上场，或者你霸凌同学的事上新闻头条。”奥莉维亚不得已答应了下来。她拉着不敢吭声的亨特，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风波落定，操场终于恢复平静。金在仁感激地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德米尔同学。”艾尔梅微笑着说：“不用客气。”他目光落向一旁紧紧牵着女友的夏目琉生：“好好陪陪她，别让她再受委屈。明天下午训练场见。”
　　“嗯。”夏目琉生应声，牢牢牵住了金在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