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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跑道上的心疼 操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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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的风波平息后,林夏虽然解开了心结,但身体却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这段日子里,她把自己关在宿舍,整夜整夜地失眠。每天面对着满屏的恶评和江驰的冷暴力,她连最基本的食欲都丧失了。食堂的饭菜在她嘴里味同嚼蜡,有时候一天只靠一杯冰美式和几口面包充饥。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单薄纸片。
江驰虽然把她护在了身后,但他并没有察觉到林夏身体的异样。他以为,只要解决了那些造谣的人,只要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她就会好起来。
然而,大三下学期的体测如期而至。
林夏拖着沉重的步伐站在塑胶跑道上,看着前方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八百米起跑线,胃里突然一阵痉挛。周围同学们的嬉闹声和发令枪上膛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各就各位——预备——”
“砰!”
随着一声枪响,人群乌泱泱地冲了出去。林夏机械地迈开腿,跟着大部队往前跑。
第一圈,她还能勉强跟上。但到了第二圈,那种熟悉的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全身。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红色跑道扭曲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耳边同学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耳鸣。
“林夏!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停下来?”跑在旁边的室友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焦急地喊道。
林夏想摇头,却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死死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跑完就好了,跑完就结束了……
就在距离终点还有最后五十米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林夏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重重地磕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夏夏!”
“林夏!快叫校医!”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当林夏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眼是校医务室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正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进她的静脉。
她刚想动一下发麻的手臂,就感觉到一道极其压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转过头,林夏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江驰。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死死地交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他的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颌线绷得死紧,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醒了?”江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江驰……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江驰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盯着林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心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她的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楚,“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胃黏膜受损,气血亏虚到了极点!你告诉我,这是低血糖?!”
林夏愣住了。她没想到江驰会发这么大的火,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眼眶瞬间红了:“我……我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江驰气极反笑,他猛地直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拔高,“你每天不吃饭,靠喝水和咖啡熬着,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你管这叫没胃口?!林夏,你是不是非要折腾死自己才甘心?!”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林夏被他吼得浑身发抖,这些天积压的委屈、恐惧和身体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每天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恶毒的话,就是你冷着脸不理我的样子……我连呼吸都觉得疼,我怎么吃得下饭……”
听到这句话,江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所有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悔和自责。
他以为只要解决了外面的麻烦,她就会好起来。却忘了,在这场风暴中,真正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的,是他那几天自以为是的冷暴力。
江驰颓然地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对不起……”良久,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祈求,“夏夏,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不理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林夏颤抖的手包裹在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女孩手背上传来的冰凉温度,江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别折磨自己了,好不好?”他声音沙哑,带着卑微的恳求,“你这样,比拿刀捅我还让我难受。算我求你,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我这么害怕了。”
林夏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心里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她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下午,医务室里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只有两个在风暴中受了重伤的人,终于学会了如何紧紧相拥,互相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