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你的夏天》璃雾李

35、失控的刺猬 大三下

　　大三下学期的计算机系实验室，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机箱运转的低鸣和键盘敲击的脆响。
　　林夏推开实验室虚掩的门时，正看到江驰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发披肩的女生。女生正弯着腰，指着屏幕上的某一行，轻声细语地和江驰说着什么，江驰偶尔点点头，两人靠得很近，画面看起来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那是计算机系的系花，也是这次和江驰一起做国家级大创项目的搭档，苏晴。
　　林夏的脚步顿在了门口。她手里还提着特意给江驰熬的排骨汤，保温桶的提手勒得她手指微微发白。
　　“江驰，”林夏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答应过今晚陪我去图书馆的。”
　　听到声音，江驰转过头，看到林夏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站起身：“夏夏，你怎么来了？我忘了跟你说，今晚项目进度有点紧，苏晴说有个bug一直没调通，我就留下来帮她看看。”
　　“看看bug需要靠这么近吗？”林夏的目光扫过苏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抑的冷意。
　　苏晴有些尴尬地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头发，轻声说：“学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在讨论算法……”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林夏突然拔高了音量，连她自己都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死死盯着江驰，眼眶因为委屈和愤怒开始泛红，“江驰，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在表白墙上说‘白菜早就被我连盆端走了’的？现在倒好，白菜还在，旁边却多了一棵天天凑上来的野草！”
　　“林夏！”江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林夏面前，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苏晴是我的项目搭档，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林夏气极反笑，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我每天在宿舍等你消息等到半夜，你一句‘项目忙’就打发我。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放我的鸽子，还怪我无理取闹？江驰，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我现在很忙，你能不能先回去，我们晚点再说？”江驰的耐心在周围同学探究的目光中渐渐耗尽，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好，很好。”林夏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心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她把手里的保温桶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江驰，”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今天在这个实验室陪她，我们就分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江驰愣住了，他看着林夏通红的眼眶和决绝的眼神，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他习惯了用理科生的逻辑去解决问题，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面对林夏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她不可理喻。
　　“林夏，你冷静一点。”江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别总把分手挂在嘴边，这很幼稚。”
　　“幼稚的是你！”林夏彻底崩溃了，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实验室，“我们完了！”
　　那晚之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林夏退掉了文学社的聚餐，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而江驰，虽然依旧每天按时去实验室，但整个人却像丢了魂一样，对着满屏的代码发呆，连王宇壕他们叫他打球都提不起兴趣。
　　冷战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这种无声的凌迟。
　　林夏会在食堂打饭时，下意识地避开计算机系学生常坐的区域；会在深夜收到江驰的微信好友申请时，死死咬着被角，强忍着不去点击“通过”。
　　而江驰，会在看到林夏抱着书从走廊经过时，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才颓然地靠在墙上，烦躁地抓一把头发。
　　他们就像两只在寒冬里拥抱取暖的刺猬，因为靠得太近，不小心扎伤了对方，于是本能地竖起全身的尖刺，把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大三的冬天，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