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你的夏天》璃雾李

10、为你争取的座位 周一早

　　周一早自习的铃声还没打响，高二（3）班的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班主任老赵夹着一张崭新的座位表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风扇单调的“吱呀”声。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为了帮大家查漏补缺、互相带动，班里重新调整了座位。”老赵把座位表往黑板上一贴，目光扫过全班，“下课就按这个表换，大家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林夏坐在座位上，心跳得有些快。她悄悄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赵，又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漫不经心转笔的江驰。昨晚在江家感受到的那份温暖似乎还残留在心底，让她对接下来的安排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立刻开始挪动桌椅。林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黑板上的座位表。
　　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穿梭，她先找到了自己——被安排在第三组第四排。接着，她顺着那一列往下看，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直到最后一排，都没有看到江驰的名字。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有些慌乱地重新从第一排开始找。终于，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看到了“江驰”两个字。
　　一前一后，隔着整整一条走廊和几排课桌的距离。
　　林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失落。她默默抱起自己的书本，准备按照老师的安排去新座位。
　　“林夏。”
　　身后突然传来江驰低沉的声音。
　　林夏回过头，看见江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单手插兜，目光越过半个教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收拾东西，去第一组最后一排。”
　　林夏愣了一下，指了指黑板：“可是……老赵的表上……”
　　“我让你去。”江驰打断她，直接走过来，一把拎起她桌上的书包，转身就往教室后门走。
　　林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只能抱着剩下的几本书，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班主任办公室时，老赵正端着保温杯喝茶。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杯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江驰，林夏，你们俩不在教室换座位，跑这儿来干什么？”
　　江驰把林夏的书包随手放在一旁的空桌上，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老赵的办公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强硬：“赵老师，座位表我看过了。林夏去第三组，我去第一组，太远了。”
　　老赵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远怎么了？全班五十个人，要是每个人都嫌同桌离得远，我还怎么排座位？这是为了班级整体成绩考虑，你们俩一个理科好，一个文科好，本来就该分开……”
　　“她理科不好，需要我盯着。”江驰再次打断老赵，目光毫不退让地直视着班主任，“她上次月考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做完，物理更是惨不忍睹。把她放在第三组，谁来给她讲题？你吗？”
　　老赵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林夏是班长，她自己的成绩她自己会负责……”
　　“她负不了。”江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昨天发着烧去考试，回家还被她爸骂了一顿。她现在状态不好，需要人盯着。我坐她旁边，能帮她补习，也能看着她别乱来。”
　　老赵愣住了。他看了看江驰，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的林夏。女孩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昨天林夏父亲来学校时那副冷漠的态度，又想起林夏平时在班里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散了大半。
　　“你这孩子……”老赵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就算你想帮她，也不用非得坐同桌吧？前后桌不也行吗？”
　　“不行。”江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前后桌太远了，她上课走神我管不着，她不会做题也不好意思问。同桌最好，有问题随时能讲。”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老赵看着他，又看了看林夏。女孩依旧低着头，但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林夏，”老赵突然开口，“你自己呢？你想跟他坐同桌吗？”
　　林夏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江驰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眼神依旧锐利，但里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听老师的。”
　　“放屁。”江驰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转头看着老赵，“她不敢说，我替她说。她想。”
　　老赵被这臭小子气得直瞪眼，但看着林夏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你们俩爱坐哪儿坐哪儿。但是江驰，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影响林夏学习，或者林夏成绩再往下掉，我立刻把你们俩拆开，听见没有？”
　　“听见了。”江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转身走到林夏面前，拎起她的书包，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走吧，班长。回教室换座位。”
　　林夏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她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争取一个能安心待在他身边的位置。
　　这个夏天，她好像真的被这个人，温柔地护在了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