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13、世界删除 “你领子底

　　卖家彻底僵住了，仿佛石化一般。“不，不可能……”他沙哑喃喃，咔一下又按下按钮，依旧没反应，又按了几下，异能铳纹丝不动。

　　邓赫愣了两秒，立即冲队友大喊：“快快！收网收网！”

　　又一张大网覆来，一队众人扯起网，再次将卖家缚得动弹不得，任如何歇斯底里也是无能狂怒。汗水从队员们鬓角渗出，喜悦在每个人眼底闪烁。

　　唐黎瞧见这一幕，长舒一口气，暗自闭了闭有些疼痛的眼睛——受净化余波影响，报废的告解之瞳又发作了。但好在卖家被抓到了。

　　想到这，他抬眼瞥向年祈。

　　察觉到他目光，年祈抬头挺胸，一手捧贝壳，一手优雅整整衣领，向他行了一礼。

　　唐黎：“……”

　　他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年祈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合拢贝壳转向对面：“沈女士，都结束了，出来收尾吧！”

　　试衣间帘子拨开，沈蕙希捧着白贝壳钻出，跑到年祈身旁喋喋不休：“哎呦年客官，您呐可真是把人当骡子耍诶，小的给您当牛做马，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年祈打断她：“我想，我或许该考虑请你们吃烧烤。”

　　沈蕙希川剧变脸：“小的刚刚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

　　年祈把两个贝壳收进箱子，盖上锁好，戏谑一瞥她：“想吃烧烤？”

　　沈蕙希眼睛发亮：“是极是极。”

　　年祈拎起箱子，咧嘴展现一个八齿笑：“这位女士，你的想法非常好，我很喜欢，事件结束后我会履行绅士的承诺。”

　　沈副队手舞足蹈地走了。

　　这一幕被唐黎尽收眼底，他心说你俩一个在西幻片场一个在古代片场，怎么做到如此和谐的……

　　啪！

　　他一个激灵，立刻扭头望去。只见年祈微笑着收回拍他肩的手，拢了拢衣领：“走吧，小糖果。”

　　唐黎沉默跟上，目光不自觉扫过他背影，突然心生疑问——

　　为什么这个人总在整理衣领？

　　他迟疑着开口：“年队长——”

　　年祈背影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转过身：“怎么了？”

　　不远处，监察庭众人的吆喝、追踪者的怒吼，嘈杂喧嚣充斥空气，只有这一方空间仿佛沉入深水。两人对视半晌，唐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最终垂下视线：

　　“没什么。”

　　.

　　铛！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为建议入眠时间……”

　　窗外，安眠广播响彻夜空。宿舍里没开灯，唐黎静静坐在黑暗中，窗外的霓虹灯将他勾勒成一尊雕像般的艺术品。

　　整理衣领……虽然他整理得很频繁，但也许只是对方的习惯，是自己太多疑了？不，不能大意，找机会试探一下……

　　叩叩！

　　敲门声吓唐黎一激灵，但还是保持声音平稳：“谁？”

　　“是是是我……”门外传来模糊哆嗦的声音。

　　这个语调……唐黎脑海中搜索一番，最终定格在万合的画面——实习生，林皓。

　　他淡然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林皓——年祈迈进门，啪地打开灯，微笑着欠了欠身，就倚在墙边不言语。林皓紧随其后，整张脸通红，手捧果篮，头几乎垂到水果里。

　　唐黎皱眉：“你……”

　　扑通一声，林皓一个滑铲，单膝跪在唐黎面前，以一种参见女皇陛下的姿态，双手奉上果篮，头却完全不敢抬一点：“唐前辈！”

　　唐黎目瞪口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听指挥，不应该乱翻垃圾桶，不应该碰了危险物品不报告……”

　　唐黎：“……”这孩子检讨写傻了吧。

　　年祈不忍直视地扶额。

　　林皓浑然不知，继续哒哒哒：“我不应该擅自离你那么近，都怪我害你受伤，都怪我太弱了没保护好你，我我我……”

　　唐黎：“？！”

　　年祈：“！！！”

　　寒气阵阵呼啸而来，林皓“我”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瞬间一键静音，房间里陷入葬礼般的寂静。

　　最终是唐黎打破坟地般的氛围：“……没关系，你先回去吧，刚隔离完需要好好休息。”

　　“对对对不起，谢谢谢……”林皓哆哆嗦嗦放下果篮，不敢看他一眼，同手同脚走出房间。

　　咔嚓！门关了，空气再次凝固。

　　年祈瞟了眼果篮，幽幽道：“你似乎很受欢迎。”

　　唐黎用刀削了个芒果：“还好吧。”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静谧的房间里，啃芒果的窸窣声格外明显。年祈莫名心烦意乱，悄悄打量唐黎。只见这小子跟只馋猫似的，照着芒果嗷呜嗷呜，一点形象也没有。

　　一抹苍凉从年祈心底涌出，又被硬生生咽回去——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S级异种和监察队长，天然对立的二者。即使曾有幸并肩作战，在那惨烈的背叛后，一切镜花水月也该落幕了，而不该如此和谐地在一个房间面对面。

　　为什么……

　　时钟指针一圈圈转动，年祈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那个晶体卖家叫洪嘉远，无业，靠贩卖异种和异能武器为生。”

　　“技术人员确认过了，给万合空号、也就是刘骏打电话、以五百万点雇佣他谋害薛晨的人就是他。我们搜了他房间，收容了晶体和其它异种。据他所说，异种都来源于地下市场，唯独晶体来源他不肯交代。”

　　唐黎把芒果皮丢进垃圾桶，抽张纸擦擦手：“为什么搜集薛晨信息，他交代了吗？”

　　年祈伸脚勾来一把椅子坐：“没有。事实上，他坚称自己只是买通万合员工刘骏，让刘骏拿走了薛晨的某个U盘。至于U盘里有什么，他一概不知。”

　　唐黎摸摸下巴：“刘骏留下交易会的卡，他所有痕迹都消失了只剩这张卡。但事实证明交易会什么也没有，洪嘉远只是枚棋子……”

　　“得继续审问洪嘉远，我不认为他已经全盘托出，一定还有所隐瞒。”

　　“英雄所见略同，”年祈一挑眉，“所以，我打算亲自上阵询问。如果你不介意，可否邀请你去旁听？”

　　“……”

　　暖灯下，唐黎突然哼笑一声：“我是一队的实习生，难道还能不去？”

　　“感谢你的热心，”年祈微笑着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

　　唐黎静静注视年祈转身开门，同时抬手整整衣领，好像遮住什么东西。他突兀开口：“年队长，我有一个问题。”

　　年祈顿住脚步，缓缓转头：“什么？”

　　唐黎紧盯着他：“我发现，你似乎很习惯整理衣领。”

　　“你领子底下有什么特殊的吗，年队长？”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好似沉入幽暗的深水，窗外汽车轰鸣近了又远。

　　年祈缓缓转过身，古怪一笑，“你似乎……对我非常好奇。”

　　唐黎声音冷了下来：“别打岔。到底怎么回事？”

　　“……”年祈呼出一口气，阖眼又睁开：“小糖果，感谢你的关心。但作为一个绅士，我得提醒你，过度打探可不是好习惯。”

　　唐黎没有接话，仰头回视，气势分毫不让，空气似兵戈交锋。

　　两人对峙半晌，年祈的笑声打破僵局——

　　“抱歉抱歉，”他哈哈道，“既然你认为有必要查看，那么配合调查是绅士的品格。”

　　说罢，他微微俯身，一拨自己衣领，色泽健康的皮肤倒映在唐黎瞳孔——

　　一切正常，没什么奇怪的痕迹。

　　唐黎双眼微眯，张了张口，却没再问什么。他视线上移，凝望年祈的眼睛：“……抱歉，是我多虑了。”

　　无论是真是假，现在都不适合再深究了，以后慢慢观察吧。

　　“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一向大度，”年祈风度翩翩直起身，推门而出，“走吧，洪嘉远等着呢。”

　　唐黎轻轻呼出一口气。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年祈收起笑容，目光渐渐沉下去。突然，他领口处一阵律动，皮肤变色龙似的变成黑白相间的鳞片，随即收起不见，一枚瞳孔状的疤痕重新出现。

　　年祈面无表情拢了拢衣领，确保那枚疤痕被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