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救死对头的千种方法》桉柰不吃芫荽

12、第12章 悔恨

　　我这样一个人，我是怎样的人……
　　施柚失去一切，唯有放大的听觉，放大的恶语。

　　施密不顾陈若仪的阻拦，“你凭什么活着！你应该去死！应该去死！我恨自己当初心软留下你，我恨自己养着你！我养你我还不如去养条狗！”
　　施密面目狰狞，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突然松开施柚，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说“为什么你不去死！”

　　陈若仪握着施柚的手，拉着他离开却拉不动，陈若仪使劲拉着他，施柚被迫走一两步，看着地上崩溃的施密。“你先上楼吧，这几天别下来了。”
　　施柚没有回话，陈若仪不管他走到施密身边蹲下来。

　　过了好久，陈若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没错……”张着的嘴巴好一会儿才说出下一句，“小柚，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受委屈了。”然后转身继续去施密身边。
　　施密还在说话。

　　眼前越来越模糊，施柚低头，几滴水落在地板上，激起一点点水花。
　　他麻木地转身，绕过施密上楼。
　　把门关上，靠在门上，腿却站不住往下滑。

　　施密打他他没哭，施密让他死他没哭，可是一向不喜欢自己的陈若仪亲密喊着“小柚”告诉他他受委屈的时候哭了。

　　就像他听到谌池说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的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他觉得谌池对自己有好感都是不相信，不相信真的有人会试着接受自己说喜欢。

　　他不能说自己对谌池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对方一阵子的好意帮助能说明什么。闻烨也帮助过他，可到头来不是还是跟着别人一起说着周衍的事。他和闻烨关系不错，那闻烨更应该知道施柚对周衍不一般，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说着伤人的话。

　　现在施柚真的一穷二白了。

　　他小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施家的孩子，可他从头到尾都想把自己当做施家的孩子。

　　他在施家长大，是施密和陈若仪把自己养大的，谁养他他认谁为父母。他早就把施密和陈若仪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现在，他的父亲说出了十几年的悔恨，说出了内心的痛苦。所以现在轮到施柚痛苦了吗……

　　他不知道施密为什么要提到谌池，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事，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不到施密的信任，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学校被人欺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成为omega，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是alpha……

　　陈若仪告诉他他没错……那做错的是谁……

　　施柚坐在地上背靠着门，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埋着头。

　　陈若仪无奈，过了很久，施密突然不说话了。陈若仪看向他的脸，红着眼眶，“要是个omega就好了。”自言自语，陈若仪扶着他回了房间。

　　等施密睡下，陈若仪靠在门框上。

　　施密的妹妹是个omega，他以前特别疼爱这个妹妹，后面为了施家的家业送妹妹去联姻，而那时候施巧追到了暗恋多年的男生，这不亚于拆散情侣棒打鸳鸯。
　　陈若仪从那时候就开始害怕自己的孩子是omega，alpha就要继承家业，omega就要联姻吗？陈若仪的答案是否认的。
　　她认为omega也可以顶天立地，不比alpha差的。
　　所以为什么又希望施柚是个omega呢？

　　纪梓毓回来后见妈妈面色很差，“妈妈，你怎么了？”
　　陈若仪摇摇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上学，乖乖的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
　　纪梓毓点点头，他总觉得和施柚有关。

　　半夜，陈若仪突然醒来，施密不在床上。她起床想去看看施柚，撞见施密一个人坐在地上在喝酒，一瓶接着一瓶，她坐到沙发上。

　　施密听到动静没有回头，“你说，为什么？”满脸的颓废。

　　陈若仪坐在一旁，半响，“就算有错也是大人的错，和他一个小孩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的孩子。”

　　“难得你觉得他是alpha还是omega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吗？施密，你清醒点！”

　　施密低垂着头。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你心里难得没有一丝悔恨吗？”说完不顾施密的回答转身离开，仿佛根本不在乎。

　　留下施密一个人。

　　他以前告诉自己，这是沈恋的孩子，他不能放弃这个孩子，而且沈恋拜托他照顾好孩子。他就想啊，一定一定要是个omega，这样和沈恋更像一点。可他竟然是个alpha，长得像陆戎连性别都和陆戎一样。
　　沈恋和他是最好的朋友，当年在高中的时候沈恋和陆戎是互相喜欢的，两人在一起八年，陆戎当时和沈恋求婚了，求婚后两人住在一起。结果陆戎和别人领证了，说什么家里安排的。那时候已经有了施柚，沈恋把孩子交给施密，后面去找陆戎的时候出了车祸。司机酒驾，纯属意外。但施密还是怪在陆戎的头上，连沈恋的葬礼也不准陆戎参加。

　　后面听说陆戎和那个人离婚了，陆戎来找过施密说两人是表面联姻，实际上是两个当事人合作三个月就离婚的。施密什么都不信，对着陆戎就要赶走他，还告诉他沈恋是去找他的带着他们的孩子。

　　陆戎前脚收到沈恋的消息说要来找他说清楚，没多久就得知沈恋的离世，后面又被告诉他和沈恋有个孩子，但是……

　　上一辈子的事，应该由上辈子人来解决。

　　施密以前会盼着施柚长大，后面发现这孩子会打架，他那是慌了神，他不允许这个孩子像陆戎。所以他打他罚他，让他一辈子都不打架，像沈恋一样乖乖的，不能和陆戎相像。打过之后又担心，因为他是沈恋的孩子，他得照顾好施柚。其他同龄人在分化的时候，施密特别害怕施柚分化成alpha，他日夜祈求是个omega。可现实是残酷的，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现实。

　　在看到情书的那一刻，他生气愤怒。
　　一模一样的信封，当年陆戎给沈恋的。

　　他撕碎情书，信封皮厚很难撕，他顷刻间把所有的怨念怪在了孩子身上。想通过这个孩子发泄自己对陆戎的恨意。

　　原本，施柚应该是最幸福的小孩。
　　母亲沈恋是优秀的舞蹈家，父亲陆戎是年轻的领导者，陆家施家都会是他的依靠，施密和陈若仪会成为他的干父干母，他会从小被捧到大，会万众瞩目，会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可那是原本，是如果……

　　施密颓废极了，他漫步走到施柚的卧室，陈若仪站在床边为施柚压好被角。陈若仪转身看到他，没有惊讶，“来的时候倒在门边睡着了，眼睛哭肿了，还是小孩子嘛。”说完瞪施密一眼离开。

　　施密走到床边，又环顾四周，东西很少，装饰很整洁。他记得小时候施柚喜欢星星，天天睡觉抱着一个星星的玩偶，还怕黑，醒来没灯光就好一直哭叫。对了，施柚是个爱哭鬼。

　　好久没见施柚哭过了，除去小时候这好像是第一次。

　　长大是需要代价的。
　　而代价是惨痛的。

　　他静静看了一会施柚，转身下楼回自己的房间。

　　“高三了，我明天问问他愿不愿意去住校。”

　　听着陈若仪的话，施密眨眨眼，没有说话，当做默认。他坦白出他的悔恨，就注定回不去。这是代价。

　　纪梓毓临走前都没看见施柚，陈若仪注意到他的犹豫，搂着他，“宝宝最近降温，多注意点。”

　　纪梓毓点点头，没有说话。

　　等陈若仪送纪梓毓去学校回来，她上楼看施柚，屋子里弥漫甜甜的气息。施柚脸色苍白，陈若仪赶紧给之前的信息素医生打电话，又拨打电话给施谦。幸好施密一早上就去公司了，还好不在家。

　　施谦当初为施柚搞药，她也是知道的。

　　医生过来给施柚打了针，出来和陈若仪说话脸色凝重，“那款药不能再用了，会影响身体。”

　　陈若仪拿不准主意，赶忙应下，说过些天带施柚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医生摇摇头，“你们做家长的应该多关照点孩子，不少人想当omega都当不上呢，别再乱用药了，一定要去医院做检查。”

　　陈若仪连忙应下，没有过多解释。

　　她和施密之前就会因为沈恋吵架，后面因为施柚也吵过架，她对施柚一直都不喜欢，对他确实没怎么关心过。

　　等施柚醒后，浑身乏力，屋子里弥漫的香气使施柚瞬间清醒。他撑着胳膊艰难做起来，身上使不出劲。

　　门开了，陈若仪端着营养液和一些糕点过来，“发情期到了，你的发情期已经不正常了，医生说不要再用禁药了。我和施谦说过了，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施柚呆滞，没料到陈若仪会照顾自己，蜷缩着手指。

　　“你要不要去学校住校？”

　　施柚抬头看她，陈若仪眉骨柔和，保养得当，看不见皱纹。

　　“去住校吧，放假了再回来。施密……”陈若仪总想再说一些，说些得体的理由，可是没有，就是妥妥的赶孩子走。

　　“好，麻烦母亲帮我安排了。”

　　陈若仪眼眶湿润，嘟嘟嘴巴，“好好休息吧。”

　　施柚躺在床上，最在乎的人都走了。周衍走了，施密忍不了了，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