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进行曲》Newmo

3、记T市一中一日游（上） 如题

　　窗外，阳光正准备从地平线中漫步而来，应和着没有降温的天气。虽说昨天的雨给我冷个够呛，但是今早的阳光让室内变得暖和又温馨，慷慨地带来光明。

　　这光明让人感到惬意，也越来越让人…不想从被窝里起来。

　　退一步说，就不能再赖一会吗？

　　我抓着枕头捂住耳朵，试图阻隔一点我妈“快起来不然你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被记过一年都没有新气象吗”的恶魔低语，现在我只想多躺躺自己的床，多享受享受它的柔软和温暖…之后可见不到它了。

　　“妈，舍不得你…”我三思之下，打出亲情牌。

　　“什么？”，我妈想了无数种可能都没想到我能说出这话，“你是没睡醒吗，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妈我都没伤感你伤感什么。”

　　接着我妈不解风情地，一点没有犹豫地拽着我胳膊把我和小鸡仔一样拽了起来。
　　于是刘徽函女士如同被赶的小鸡一样，赶去换了衣服赶去吃了早饭，赶去收拾了书包和文件。

　　这时，好巧不巧，一阵敲门声传来——是第一中学的老师，打开门就看到那位老师微笑着看看我，然后她拍拍我的脑瓜，说了些客套的话，像什么“徽函同学真是非常优秀…”“来了第一中学要好好努力……”之类的。

　　我和我妈再次大眼瞪小眼，慌乱不迭地道谢啊，客套啊，谦虚啊……待老师走了，一看时间不早，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新生待遇这么好了，为什么开学第一天有老师跑去家里慰问，还要拍拍对方的脑瓜……赶紧跑去上学的路上。

　　匆匆忙忙等着地铁，我如同怨鬼般叹息，尝试唤醒妈妈的母爱：“妈，要一周才回来一次，不能像初中一样天天回家了。不要太想我…”

　　我妈不屑地斜睨我：“行了，不用伤感，你和你妹上下学能费心死，你上了高中就能安心辅导她了，不然这死崽子一会不看着就整能出不少幺蛾子来——你也一样。”

　　…妈，为什么要加上后面的话

　　感觉自家妈妈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客服。

　　这么想着，我注意到我妈转过头，也不知是叹了气还是什么，自顾自说着：“去了那，也算是一个好平台了。你这丫头之前那么散漫还考上了那里，考得成绩不错，把以前攒好的底都吃光了吧？

　　现在，这些优秀的学生能把你赶着向前。你要是因为不努力，加上周围人都变好了，成绩一落千丈，别找我哭来啊。”

　　切，这话说的，几乎没有思索，我就马上回答“…妈，不会啊。”

　　我妈也不假思索回复我“那可不一定。”

　　地铁随着聊天声呼啸而来，吹动了周围人的头发与衣衫。终于能结束这场谈话…

　　“妈，走了？”我踏上地铁时，回头招了招手。

　　“走吧，”我妈推了我一把，让我酿跄着站在了地铁车厢中，“拜拜。”

　　好普通的告别，一点都不像电视剧里的场面。

　　像什么温馨提醒啊，像什么眼含泪光啊……不对，这只是要去上学而已啊……

　　其实这何尝又不是说明了这场“告别”只是个极小极小的插曲

　　坐在地铁站上，我想着自己之前了解过的第一中学的消息：

　　坏消息，学校和自己家不近，要住宿；好消息，可以带着手机。

　　所以这个学校是天堂

　　这么想着，我自己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伸了个懒腰，胳膊处衣服褶皱略微突出，挡住了自己因为这份小小的激动而没出息上扬的嘴角，好让路人看来不那么像个神经病。

　　一站，两站，三站…

　　“雄安道，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机械的女声唤醒我的思绪，耳朵还萦回着刚才的站名，才意识到已经到站了。
　　我揪着我的书包带子下了地铁。看着附近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忍不住想着，他们知不知道我要去上我梦寐以求的学校了呢？他们会在意在原地因为期待和欣喜不知所措的我吗？

　　不过看着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脸，一道道匆匆忙忙的身影，我默默地走出地铁站，内心又一次暗暗痛恨起来我那感性的、还会随时抽风的脑子。

　　晃晃悠悠来到地面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扑面而来的光亮，接着一阵极致的兴奋攫住了我。欢喜这种情绪让我的脚步格外轻盈，促使我迈出一步又一步

　　大概终点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我忍不住给了它天堂一样的滤镜：你看它被倾泻而下的阳光照耀着，旁边似乎有两个吹着笛子头戴光环的小精灵，对着我露出甜美的微笑，接着热情的招手迎接我的到来。
　　这份美好在我被学校周围的新生们挤到一边开始破灭。

　　我努力昂首挺胸望着人群，一阵惊愕，怎么这么多人啊？难道说我对数量没有准备，以至于我对于如此庞大的队伍感到不可思议？

　　我还没来得及挤回去，又经历了第二件幻想破灭的事情。

　　鼻子闻到了尼古丁的“清香”

　　这阵可恨的气味像长了爪子，死死攀在我的鼻腔里，于是我在闻到它的第一秒就捂住了鼻子。究竟谁这么没素质啊？高校附近也难逃被焦油污染的命运吗？

　　我如同猫头鹰一样僵硬地把我的脑袋转了一圈，终于看到了那位抽大烟的男士。烟雾缭绕，我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不过能看到他大概的动作，看样子他也是小心翼翼地，不过是在小心翼翼地抽烟吗？真是搞笑。

　　也许是高校附近的文化气息让没文化的人们踌躇不安，终于让他们不要脸的内心生出了几丝内疚和自责…

　　就这样也要抽烟吗，果然烟是和毒品一样的东西

　　不过，如果是倚在墙壁上以大爷状吸烟的人，我可能会忍耐过去，不过这次居然遇到了看上去比较老实的烟民，那我可要准备一下，上前劝阻了

　　这可不是什么欺负老实人，而是风险把控意识，是很珍贵的品质

　　“新学期，新气象”之前的我还从来没有劝阻过抽烟行为，不过这句话倒是阴错阳差给了我胆量。新学期，要来点第一次嘛：如果你在新环境要挑战自我，试试平时没做过的事吧——反正这次我要选择去让那团烟消失

　　我狠狠皱了皱眉，昂首挺胸起来，像鸡准备打架一样，把那股劲儿往天灵盖送。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话砸出来才警觉我的腿有点软：

　　“麻烦——不要在这里抽烟”

　　造雾器愣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侧过头看着我。他先是用没什么感情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一句话：“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这次换我嗫嚅着说不出话了，一开始的消失殆尽。看着眼前的成年人，虽然并不气势汹汹，但是我真怕他会突然爆发，像很多新闻里那样，给我这种弱小无辜的学生一拳

　　脑袋后知后觉的热起来，但我还是控制我的嗓子不劈叉，说的话是我都想给自己一拳的没逻辑：“这么多学生，二手烟致癌率有……”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把烟掐灭了。我在原地看着飘散的细细的烟雾愣住了，并不相信这么顺利，看样子可能是他可怜的威严受损要和我火拼吧…我默默向后退了两步，并下定决心他一过来我就大喊杀人了

　　周围的新生边走边向我们这两尊门神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的脑袋更热了，羞耻心告诉我赶紧逃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而我的自尊心则告诉我继续在这里呆着，只要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的精神就赢了，此为精神胜利法

　　最终是自尊心战胜了羞耻心，我揪着书包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管我身上能煎鸡蛋的体温，也致使对方的脸疑惑地板起来

　　烟已经熄灭了好久了，但是我心中的火焰久久不衰……

　　事先说明，刚才的话是突然出现在我心中的，我不承认这是我的心里想法，可能只是中二心在作祟

　　“再等下去会迟到吧”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天呐，真是越来越乱了，我看眼前的造雾器突然一脸凝重看着我后面，我开始觉得后面那位似乎非同凡人，于是转身想一探究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三七分的头型。三七分，又是三七分，我记得这个发型混混最多了吧，动不动觉得自己很帅，没准这位就是一个呢。我的目光接着向下，更是印证我的猜想：

　　眼前这位整个人瘦的和竹竿一样，当然了，也可能是竹竿中的微胖。他穿着白衬衫，故意卷起的半截小臂让我想起来关于老家庄稼地的日子；而且，白衬衫的扣子上面两颗没扣，我望了望新生们，个个扣的整整齐齐，所以，不扣完整的扣子这一点应该是混混的标配，突出自己的桀骜不驯

　　此刻，这位新生（看样子是）正双手插兜，眼睛微微眯着，对我斜后方露出不正经的笑。我默默向后撇了一眼造雾器，目光又重新落在那个新生身上

　　他朝新生潮抬了抬下巴：“报到处在那边呢，没迷路吧？”

　　请问这时候，我应该说点什么？眼前这个人居然用如此讨人厌的语气，对待和自己一样的新生，大概把自己当做教导主任了。但是满心的厌恶这时候被腼腆卡住了，无法向外倾斜…所以我哑口无言一阵，只是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走开我就后悔了：连那个烟人都劝导了，还能屈服于那个破混混的淫威吗？

　　于是我猛然向后扭头，满腔热血不合时宜地又燃烧起来，看到两个人居然聊了起来：只不过造雾器满脸的不爽，仔细眯眼一看，似乎隐隐有青筋出现在脸上；而那位小伙则似笑非笑，继续攀谈，一点没有羞耻心——他们两个过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沸腾的血液恢复了静谧，我突然觉得点头走开这个选择真是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