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番外二】大婚 从此以后, ...

  •   初夏的微风拂过大学校园,将香樟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红砖铺就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穿着学士服,手里紧紧攥着那顶流苏垂落的方帽。四年的大学时光,像是一场漫长而温暖的梦。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哥哥身后、被旁人指指点点的“傻子”,他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学位证书,顺利毕业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了校门外的那棵老香樟树下。那里,站着一个挺拔如松的男人。

      陈言穿着便装,身姿却依旧有着军人刻在骨子里的笔挺。他手里拿着一束我最喜欢的向日葵,看到陈默走过来,眼底漾开了一抹极尽温柔的浅笑。

      “哥!”我像只归巢的鸟儿,一头扎进陈言的怀里,声音里满是雀跃。

      陈言稳稳地接住他,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笑道:“恭喜我们阿默,大学毕业了。”

      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我做到了。我没有给你丢脸。”

      陈言看着他,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这四年的缺席全都补回来。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声音低沉而郑重:“阿默,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现在,你长大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我们去领证吧。”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满溢的期待。

      陈言笑了,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好。哥早就准备好了。”

      然而,这条路,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艰难。

      陈言向上级提交了结婚申请。当这份申请摆在组织领导的办公桌上时,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言同志,你的情况特殊。”一位年长的领导摘下老花镜,语气沉重,“你弟弟的情况,你也清楚。他是男人而且心智不成熟,需要人时刻照顾。你作为军人,随时可能面临紧急任务,甚至要上战场。你结了婚,怎么照顾他?万一你出了事,他怎么办?这不是儿戏。”

      另一位领导也叹了口气:“是啊,陈言。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条件这么好,找个健全、能和你互相扶持的姑娘,不比这强?你现在是一时冲动,可将来漫长的岁月,柴米油盐,还有你弟弟,都会把你压垮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家都不看好这段感情,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现实,出于对陈言的保护,也是出于对陈默的担忧。

      陈言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反驳,只是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站起身。

      “首长,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这条路很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坚定如铁:“但我想问,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家卫国,是守护人民。如果连自己最亲的人,我都守护不了,我拿什么去守护国家?”

      “阿默不是累赘,他是我的命。他心智不成熟,但他比任何人都纯粹,比任何人都懂得爱。他不需要我时刻照顾,他需要的是我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他值得被爱。”

      “我陈言,从穿上这身军装的那天起,就没想过退缩。无论是面对敌人,还是面对生活里的困难。我申请结婚,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用我的一生做出的承诺。”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不来了,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安排。我的战友,我的家人,都会替他活下去。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许久,那位年长的领导重新戴上老花镜,看着陈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陈言啊,”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小子,是个种。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组织上,批准了。”

      那一刻,陈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是!谢谢组织!”

      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时,我正在宿舍里整理行李。我愣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到了阳台上,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哥!我们要结婚了!!”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大院,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初秋。

      没有选择奢华的酒店,也没有请什么名人司仪。婚礼的地点,就选在陈言部队驻地附近的一个小镇上。那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种满了白色的桔梗花。

      这一天,天气好得不可思议。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微风里带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的拱门,挂满了轻盈的纱幔和鲜花。没有冷冰冰的仪式感,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温馨和热闹。

      陈言的战友们全都来了。

      事先他们不理解陈言为什么要娶一个男人,看到小两口恩爱,心中的偏见也就慢慢消失了,陈言对他们也都不错。

      他们穿着整齐的常服,胸前别着红色的胸花,一个个站得笔直,却又笑得像群孩子。他们自发地组成了迎亲队伍,把我从酒店接过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起哄、吹口哨,热闹得震天响。

      “嫂子!嫂子!嫂子!”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齐刷刷地喊着我“嫂子”,声音洪亮得能把树上的叶子都震下来。

      我坐在婚车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他紧紧攥着手捧花,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陈言站在婚车旁,看着车里那个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小家伙,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拉开车门,弯下腰,朝我伸出了手。

      “阿默,下车。”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笔挺军装、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进陈言的掌心。

      陈言紧紧握住我的手,将他从车里牵了出来。

      “别怕,”陈言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有哥在。”

      婚礼进行曲响起,不是那种庄严沉闷的版本,而是轻快活泼的变奏。我和陈言并肩走在铺满花瓣的小路上,每走一步,两旁就会有人撒下彩色的纸屑,欢呼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

      “陈默!新婚快乐!”

      “言哥!百年好合!”

      “嫂子!以后言哥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揍他!”

      我被这铺天盖地的热情包围着,看着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看着身边紧紧牵着他的陈言,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不再是那个被世界遗弃的傻子了。我有哥哥,有战友,有一个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的家。

      走到拱门下,陈言转过身,面对着陈默。

      阳光透过花藤的缝隙,落在陈言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看着陈默,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和笃定。

      “阿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当着所有战友和亲人的面,我向你保证。”

      “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一步也不松开。”

      “我会是你最坚固的铠甲,也会是你最温暖的港湾。你不需要长大,也不需要变得完美。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我的阿默。”

      “我爱你。至死不渝。”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吸了吸鼻子,看着陈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我也爱你。”

      “不能叫哥了,应该改口了!”一个汉子大声喊。

      我羞红着脸,结巴喊道:“老…老公,我也爱你。”

      交换戒指的时候,陈言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将那枚素圈戒指,缓缓地推入我的无名指。戒指不大,却像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圈住了他们的余生。

      “礼成——!”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呼,整个草坪沸腾了。

      战友们欢呼着涌上前来,将陈言和我高高地抛向空中。我吓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陈言的脖子。陈言稳稳地接住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低下头,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克制,没有犹豫。它带着四年的思念,带着跨越生死的坚定,带着对未来所有日子的期许。

      周围的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像潮水一样将他们淹没。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陈言唇上的温度,感受着周围热闹而真实的人间烟火。

      有阳光,有花香,有热热闹闹的人群,有我最爱的爱人。

      这就够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人间。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草坪上挂满了暖黄色的灯串,像是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河。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烤肉,喝着啤酒,唱着歌,笑声不断。

      我靠在陈言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哥,”我轻声说,“我好开心。”

      陈言侧过头,看着我,眼底映着漫天的星光。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开心。”他轻声承诺。

      我笑了,把头靠在陈言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微凉,但身边很暖。

      我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冬天。夜幕低垂,草坪上的灯串一盏盏亮起,像极了揉碎在草地上的星光。

      喜宴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长条桌上摆满了大盘大碗的硬菜,还有一箱箱冒着冷气的啤酒。陈言的战友们彻底放开了,平日里那些在训练场上严肃板正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扯开了领口,满脸通红地端着酒碗,排着队来给新郎敬酒。

      “嫂子!这杯我干了,你随意!”一个黑脸汉子扯着嗓子喊,一口闷了半碗酒,辣得直吸气。

      我坐在陈言身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脸颊早就被这热闹的氛围熏得微红。看着眼前这群可爱又粗犷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自己学着陈言的样子,举起茶杯,认真地点头:“谢谢大家,谢谢哥哥们。”

      “哎哟,嫂子这声‘哥哥们’叫得我心都酥了!”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陈言轻咳了一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着战友们挑了挑眉:“行了,别灌他。他的酒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等会儿喝醉了,心疼的还是我。”

      “啧啧啧,言哥,你这就护上了?”

      “就是啊,重色轻友!”

      笑骂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夜风里全是酒香和肉香。陈默靠在陈言坚实的臂弯里,听着耳边那些毫无顾忌的玩笑,只觉得这烟火气熏得人心里发烫。

      直到月上中天,喜宴才渐渐散去。

      战友们帮着收拾了残局,临走前还不忘在陈言背上拍一巴掌,挤眉弄眼地丢下一句:“言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光顾着说话啊!”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言锁好院门,转过身时,我正站在廊下等他。月光洒在我的身上,给身影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我手里还捧着那个没喝完的茶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言,像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小猫。

      “哥,我们……回房吧。”我的声音有些发飘,连耳根都红透了。

      陈言看着我这副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陈默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陈言的脖子。

      “走吧,陈太太。”陈言低头,在我耳边低笑了一声,抱着他大步走进了屋里。

      洞房是陈言的战友们下午刚布置的。

      推开门,满眼的红。窗上贴着硕大的红双喜,床上铺着崭新的红色喜被,枕头上还撒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红色的纱幔垂在床榻两侧,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旖旎。

      陈言将我轻轻放在床沿上,单膝跪在床前,伸手替我脱去了脚上的皮鞋。

      “哥……”我看着他,心跳得飞快,手指紧张地绞着红色的喜被。

      陈言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对早已准备好的红烛,用火柴点燃。

      暖黄色的烛光瞬间摇曳起来,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近。

      陈言重新回到床边,看着我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作了深沉的暗色。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阿默,”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怕我?”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小声嘟囔:“不怕……就是,有点紧张。”

      陈言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默的鼻尖上:“紧张什么?哥又不会吃了你。”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轻柔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白天在草坪上那个带着宣誓意味的深吻。它很慢,很温柔,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陈言的唇瓣轻轻摩挲着陈默的,一点点撬开他的齿关,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笨拙地回应着他。我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紧紧抓住了陈言胸前的衣襟,将那件笔挺的常服揉出了一道道褶皱。

      一吻结束,我气喘吁吁地靠在陈言怀里,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

      陈言看着他,眼神暗得惊人。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挑开了我衣领上的第一颗扣子。

      “哥……”我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嗯,我在。”陈言低声应着,指尖顺着我的锁骨缓缓下滑,每经过一处,都引起陈默一阵轻颤。

      “阿默,”陈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郑重而深情,“从今往后,你不仅是我的弟弟,更是我的爱人,是我陈言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疼你,爱你,护你周全。”

      我看着他,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陈言满是爱意的脸庞。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受过的所有委屈、吃过的所有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我主动凑上前,在陈言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哥,”我轻声说,“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陈言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按向自己,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哑声应道。

      红烛摇曳,光影交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屋内的烛光交相辉映。

      这一夜,只有满室的红,和彼此交错的、滚烫的呼吸。

      我在陈言的怀里沉沉睡去时,嘴角还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陈言低头,在我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拉过红色的喜被,将怀里的人紧紧裹住。

      他听着我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红烛暖人,他闭上眼,只觉得那颗悬在半空多年的心,终于随着这满室旖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从此以后,风雪是他,归途也是他。他的阿默,真的回家了。

      -- 全文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二】大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