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冲突 ...
-
第五小章:
五日后,鬼林中。
阴风裹着血腥气,在林间横冲直撞。鬼庄和泠湘宗两派人马厮杀正酣,刀兵相接之声如疾雨打残荷,密集而急促。玄玑长老与庭柚长老一马当先,袖袍翻飞间掌风凌厉,身后的弟子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上,将鬼庄前围得水泄不通。地上横七竖八倒下了数具身躯,有点尚在抽搐,有点已寂然不动,血泊漫过泥土缝隙,映着破碎的天光。
刀光交错间,白刃入,红刃出,血肉横飞,杀声震天动地,震得檐角悬铃叮当乱响。这般杀伐果断、赶尽杀绝的架势,哪里还有半分名门正派的风骨?
宋清澜靠在树上,静静的望着那片修罗场,他本不喜杀孽,可鬼庄罪孽太深,实在不该存留于世。
洛清雨端坐于高堂之上,一袭黑衣,衣袂无风自动。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境前混战,眸色深沉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身上重伤未愈,隐隐作痛,面色苍白如纸,唇上也无甚血色,却依然气度凌然,未失半分殿主威仪。堂中空空荡荡,梁柱森森,愈发显得清冷寂寞——家主闭关不出,露妄归回了青丘,慕真阴不知所踪,其余高手皆不在总堂。偌大一座鬼庄,竟只剩洛清雨和崔云喆二人独守这风雨飘摇的基业。
他轻轻抬眸,望向堂下那片修罗场,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师叔。”洛清雨开口,声音似带玩味与轻蔑,又似深冬落雪,不沾半分烟火气,“来我鬼庄闹事,好大的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短剑就早已出鞘。
鹤雨破空而出,携着凌冽杀意,直直刺向一名弟子的胸膛。剑刃过处,血溅三尺,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日光下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仰面倒下,胸口一个血洞汩汩涌着温热。
洛清雨持剑而立,剑尖在滴血。
玄玑长老:“偌大一个鬼庄竟要一介小孩护着,真是可笑。”
洛清雨:“高手如云的泠湘宗竟打不过一介小孩,真是可笑。”
“你......你。”玄玑长老被回怼得两眼一黑,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洛清雨生闷气。
玄玑长老冷笑一声,恢复以往的威严,说道:“如今你重伤未愈,其他殿主高手都不在总堂,就凭你怎敌我泠湘宗千人?淮水鬼庄作恶多年,罪孽深重,今日就是鬼庄的灭门吉日。”苍容出鞘,剑光雪亮,直冲鬼庄弟子,将鬼庄众多弟子打飞。
洛清雨睫毛簌簌,语气平常道:“你怎知我重伤未愈,无力再战?又怎知鬼庄内只有一位殿主?”
“玄玑长老,你怕是忘了我这个常年闭关不出的殿主了吧。”崔云喆缓缓从雾气之中走出来。金色的灵力在崔云喆身旁散发,压迫感让泠湘宗弟子喘不过气。
银色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不屑与随性。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看破红尘,却又总是带着几分玩味与戏谑。一袭白衣,肩披黑色破布,手握法杖,视显权威。
洛清雨:“师父。”洛清雨单膝跪地,朝崔云喆行了个礼。
洛清雨:“我师尊呢?他没来?”
“他不会来见你,更不是你这魔头的师尊。”
洛清雨愣了几秒,他在想。他是别人眼中的魔头,是鬼庄弟子眼中的冷血无情的洛殿主。但是,在那三年的时间里他不是鬼庄的洛清雨,而是泠湘宗的小弟子,那时无数人都喜欢他,他是别人眼中的星星,是师尊的最喜爱的徒弟。师尊——
腰间短剑瞬间拔出,被洛清雨牢牢握在手中。洛清雨冷笑一声道:“那就有劳师叔,用你的死来逼他现身。”洛清雨收起刀落,向玄玑长老挥去,‘砰’令羽和苍容刀刃相碰,擦出火花。
探尘破空而出,劈向两派弟子之间,将距离拉开停止厮杀。
崔云喆:“小清雨,正主还在这呢!怎么快就惦记上你那好师尊了?”
洛清雨:“还望师父不要生气。”
一道剑气划开,直冲洛清雨,正面力量冲击,和侧面剑气逼得洛清雨暂时松开玄玑长老,几个箭步退后。
师尊——居然是他。
“小清雨,别着急呀,他们既然敢来就走不了。”崔云喆手握法杖,灵力灌入掌中,反手朝玄玑长老挥去。玄玑长老来不及反应,慌张之下用手遮挡。
“止!”宋清澜双手结印,一道结界凭空而起,崔云喆掌心猛砸石墙,结界裂出蛛网纹路,又被余力震得四分五裂。洛清雨闪在宋清澜跟前,手指勾住他的腰带,猛地回扯拽倒在怀中。“别动。”
洛清雨闪到崔云喆身边,顺势将宋清澜与泠湘宗的人拉开距离。
崔云喆将灵力收回,叫停鬼庄弟子,与两派拉开距离。崔云喆道:“都给我停手。”
宋清澜突然下绊,洛清雨重心不稳,狼狈摔倒在地。
洛清雨站起来,拍了拍灰,说道:“狼狈了,玄玑长老你当真要与鬼庄开战?”
“我说过了,鬼庄罪孽深重,今日就是鬼庄灭门吉日。”
“好。”洛清雨手腕一翻,手中短剑脱手而出,射进了泠湘宗弟子的头部,未来得及惨叫,身子便朝后倒去。宋清澜见局势不妙,召出踏归,直刺洛清雨胸口。洛清雨双手结印,金色的结界环绕全身,踏归直刺洛清雨,却被结界挡住,双方皆被强大的灵力震开,洛清雨撞在树上,宋清澜嘴角流血顾不上疼痛直刺洛清雨胸口。
踏归刺入洛清雨胸口,鲜血从刀刃涌出,在玄黑色的衣衫上染成一片梨花样。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洛清雨即使实力再强也险些招架不住,“师尊,我本无意伤你,但你却这般无情,你当真恨我入骨?”
宋清澜:“......”
宋清澜没说话,睫毛在颤抖,手上紧握踏归青筋突出。他也许震惊了,洛清雨为何不躲?以他的实力即使重伤,也不会被别人所伤。他恨他痛他怨,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心在痛。
洛清雨嘴角缓缓流出暗红色的血,睫毛簌簌,眼中含泪,他尊敬的师尊亲手刺伤了他。洛清雨手握住踏归的剑刃,手掌被划出一道伤口,流满了整个手。
“师尊,我知道了,那还请师尊不要受伤。”洛清雨手腕用力,将踏归拔出,洛清雨身形如鬼魅,短剑挥舞间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宋清澜脖子上划出一道不浅不深的口子。
他腾空而起,双手结印,金光护体,召出探尘,不等泠湘宗的弟子喘息分毫,探尘小刃破空而出,直升高空如雨般落下直至刺入数十泠湘宗弟子胸膛一击毙命,毫不留情。
洛清雨:“谁再敢前进一步,立判生死!”
那些手握刀枪的弟子,看着同伴倒地,眸中满是恐惧,险些手中的剑都握不稳。
崔云喆:“天缘长老,玄玑长老,庭柚长老还打吗?你猜如果再打下去,今天泠湘宗会不会就会从世间抹去,从此不复存在。”
玄玑长老扶着奄奄一息的庭柚长老,心中暗道不好:我们两个化神期长老竟被一人打成重伤,但对手却毫发无损,打不过的,简直是登仙级别的存在。“撤!”玄玑长老拉紧庭柚长老,单手结印,挥袖化作一道灵力,带着泠湘宗所有幸存弟子回了泠湘宗。
第五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