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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成绩 他算的很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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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冰山以下是这样的奇景,从逸被镇住了。
“我没难过……”从逸声音放得很轻,认真看着他,“伤口要处理,我去拿医药箱,好吗?”
钟觉松了手。
从逸大步下楼,踩上楼梯时不小心漏了一阶,好在楼梯不高,他平衡力又很强,稳稳站住了。
从逸深吸一口气,走向楼下储物间,从医药箱里拿了碘酒、棉棒和纱布。
左右不过两三分钟,他就回到了钟觉身边。
钟觉乖巧地坐在皇后椅里,受伤的手搭在皮革扶手上,眼睛追着从逸。
从逸半蹲下来,先用沾了水的干净纱布擦了擦他的手背。其实没灰,墙壁的特殊材质也不至于被一拳锤坏。
纱布要沾上伤口时,从逸小声说:“会有一点疼。”
钟觉:“不疼。”
从逸动作很轻,纱布的质地也很柔软,轻轻落在伤口上,沾去了溢出来的血渍。
钟觉:“真的,不疼。”
从逸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疼,疼得心都麻了。
从逸放下纱布后,对着钟觉的手吹了吹,等水干了才小心地用棉棒蘸取碘酒涂了上去。
碘酒消毒不怎么疼,棉棒也几乎没触碰到伤口。
钟觉又道:“没事。”
从逸处理完伤口,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钟觉立刻用空着的手去掏口袋。
从逸按住道:“不吃。”
钟觉垂下眼睫,“哦”了一声。
从逸又觉嗓子发干,道:“吃一块吧。”
钟觉抬头,黑眸亮亮的:“吃了,要开心。”
从逸从他手里摸走薄荷糖,拆开后塞到嘴里,含糊道:“你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钟觉:“我很好。”
从逸看向他的手。
钟觉不出声了。
从逸轻叹口气,双手按在扶手上,俯身看着他:“阿睡,我开心的,你说你不想我难过,我听了心里很开心,可我不希望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表达这些。”
钟觉轻轻点头,又顿住,说:“我想说出来。”
从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温和沉静:“我也愿意听,但我们不着急好吗,这些年你的表达能力一直在提升,只要再多些时间,你不用逼自己也能说出来的。”
钟觉垂下眼睫,咬住了下唇。
从逸抬手压在他下巴上,让他放松牙关,之前的下唇就被咬破皮了,再咬又会出血。
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努力说道:“过了就晚了。”
从逸怔了怔,连忙道:“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钟觉摇头,脸色又隐隐有些苍白。
从逸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背,帮他放松身体,“别想了,我知道,知道你要说什么。”
钟觉靠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点点头。
从逸不敢再继续这些让他吃力的话题,转移注意力道:“我老家在很北边的地方,我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那边冬天很冷,会下很大的雪。”
钟觉:“你喜欢雪。”
他们之前冬天经常会去滑雪,从逸对这些运动总是很容易上手。
从逸寻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说:“大概因为小时候……经常趴在窗户上看雪吧。”
三岁以前的记忆,都是琐碎的片段。
唯一算得上明亮的,就是透过那遍布着灰尘和厚重霜花的窗户,向外看去的茫茫雪景。
雪很白很厚,铺天盖地地延伸出去,把人的视线带远了,把心也带去了更大、更干净的地方。
这一天,从逸跟钟觉聊了很久。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
他不再夹杂复杂的情绪,只是客观地去描述记忆中琐碎的画面——好的、坏的、模糊不清又意外深刻的。
从逸不去说感受,钟觉听起来会轻松得多。
自己的记忆终究是太少了,后来又说了很多陈计珍告诉他的事。
那座北方的城市逐渐清晰起来,从逸的确想回去看看了。
这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
从逸在钟觉睡着后,挨着他近了一些。
他避开他受伤的手,将人虚虚拢在怀里。睡梦中都是末药和冬加豆的清冽香气。
第二天是返校日,他们只去一上午,拿了期末考的成绩以及假期作业和新书后,就可以直接回家。
许星耀疯玩了几天,上车后哈欠连连。
他回头瞄了瞄从逸,又看了看钟觉,说:“马上寒假了,你俩怎么安排?去不去滑雪?嫌惠斯勒远的话,我们去北海道呗。”
从逸:“后天我要回趟老家。”
“老家?”许星耀一愣,问道,“对哦,老从你老家哪的啊?”
从逸说了个城市名。
许星耀:“我去,这么远?原来你是北方人,难怪这么能窜个……你要留在那过年吗?说起来你们那过年真要在大街上磕头拜年吗?”
他絮絮叨叨问了一堆。
从逸摇头说:“只回去几天。”
许星耀没心没肺地问道:“你这很多年没回去了吧,怎么就待几天啊?”
从逸:“我爸快不行了。”
许星耀嘴巴张着,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那……那个……”他结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逸说:“肝癌晚期,治不了了。”
许星耀总算找到了俩字,说:“节哀。”
说完又觉得人还没走呢,又结巴着想纠正。
从逸直白道:“我十多年没见过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许星耀:“……”
他叹口气道:“我倒是经常见我爸,可见不见的区别也不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所有父亲都配得上这俩字的。
从逸没再说什么,只转头看向了窗外。
许星耀也不好再插科打诨了。
好在路程短,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学校。
许星耀冲他们摆手,说:“放学不用等我,我不回家了。”
从逸应了一声。
他跟钟觉一起走向教学楼。
实验班在三楼,最头上的一间,也是最安静的一间。
从逸走进教室时,抬眼看了一圈。普普通通的教室,一排排课桌上堆满了书本,旁边挂着的书包里臃肿着各种习题集。
后面的黑板抄写着优秀作文和当下时事,唯一的图案是五星红旗。
压抑紧绷的教室,却让从逸流连难舍。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坐这了。
两人是卡点进屋的。坐下没多久,老熊就走进了教室,他个子很高,体型魁梧,站在门边像是能把整个门框塞满。
老熊手里卷了本书,视线越过前排座,落在了从逸和钟觉身上。
从逸坐得笔直,坦然接受老熊的注视。
老熊反而在钟觉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道:“我们班这次的考试,很不理想。尤其是个别同学,退步得非常厉害。”
从逸听他说着,心里没什么波动。早确定的事,只等着听结果了。
班长开始发成绩条,从前往后发。
过了好一会儿才到从逸和钟觉这边。
从逸拿到了自己的成绩条,扫了一眼后歪头对钟觉小声道:“钟老师算得真准啊,我年级第八十。”
钟觉“嗯”了一声。
从逸随意扫了一眼钟觉的成绩条,本以为会看到那清晰的数字“一”,却没想到看到了两位数。
从逸眼睛倏地睁大,一把将成绩条拿了过来。
钟觉十分平静,像是压根没看见自己的成绩。
从逸死死盯着钟觉的成绩条——姓名钟觉,语文、数学、英语……一行行成绩列得分明。
直到最后,年级名次第七十名?
怎么可能?
钟觉怎么可能考了年级七十!
他数学怎么可能不是满分!
这次的卷子是有些难度,可那样的难度对钟觉来说,跟小学卷子又有什么区别?
从逸的脑子嗡嗡的,一遍遍看着成绩条。
老熊在讲台上说着:“我们班这次有八名同学划入二班。大家不要气馁,一时的失误很正常,希望下个学期你们能重回一班!”
接下来是一些放假事宜以及作业分发。
老熊来到了从逸和钟觉的桌子旁。
他看了看钟觉,又看向从逸,在他课桌上敲了敲:“跟我来一下。”
从逸起身时动作有些大,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熊点了点旁边说:“坐。”
从逸坐在他对面。
老熊望进他眼里,慢慢说道:“钟觉这成绩,很意外吧?”
从逸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卷子判错了?”
老熊抽出了几张,摊到了从逸面前:“他算得很准。”
从逸看到了钟觉的期末考试答题卡,数学有几道题没填,英语也是。
而这些题,钟觉都会。
他故意不写,他在控分。
老熊长叹口气说:“钟觉的情况比较特殊,老师也不想勉强他。”
老熊说得非常隐晦,其实他早就给云珏歆打过电话。而那位忙碌的总裁母亲,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只说:“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
老熊虽说当了钟觉半年班主任,其实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这孩子抗拒和人交流,除了从逸外,不和任何人说话。
老熊又对从逸说:“其实你努努力,能留在一班的。”
从逸还在盯着钟觉的试卷,眼睛都忘了眨动。
“我知道,他是不想和你分开。”老熊推了推眼镜,“可他这个情况去普通班的话,怕是没有在实验班自在。”
实验班对很多学生来说是压抑且窒息的,但对钟觉来说反而轻松自在。他不需要和人沟通,也没有社交压力,大家都“怪”的话,他就不“怪”了。
从逸低声道:“我没想到他会……”
“控分”两个字,怎么也没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老熊又道:“你们这情况也是特殊,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句话,但,钟觉天赋很高,耽误了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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