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昏睡 雪白的床褥 ...
-
第二局结束,从逸退出自己的账号,站起来让出了位子。
陈威茂转头看他:“咋,不玩了?你这都是最简单模式,往后难着呢!别小瞧了我们荣光啊!”
从逸问道:“你不玩吗?”
“我……”陈威茂按住他肩膀道,“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大本事!”
从逸又坐下了,但还没启动游戏。
陈威茂:“别管我,我有的是时间玩,我现在就好奇你能连胜几局。”
教学模式结束后要打几局匹配赛,攒够了熟练度才能开启排位赛。
从逸靠着一手仙术士,匹配连胜,以惊人的效率进入到排位。
陈威茂看得津津有味:“别小瞧了青铜局,老多炸鱼的了!”
“炸鱼?”
“就是老玩家开小号来炸鱼塘。”
“哦。”
一局结束,陈威茂摇头唏嘘:“你就是那个炸鱼的!”
从逸做事的时候很专注,包括玩游戏。
荣光的确不简单,不只是要操作,更要看对游戏的深入理解。简单接触过后,从逸发现了太多可以琢磨的地方。
一场旗鼓相当的对决,不止看操作更看经济运营、战术布局、天赋互克、心理博弈……当然,运气也是缺一不可的。
就像那句话说的——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挥一笔。
确定性加上不确定性,构成了竞技比赛的核心要素。
从逸喜欢“比赛”。
他享受尽人事的过程,把能掌控的全握在手里,一点点打磨、校准、提升的过程很爽;同时又恐惧于听天命,这种无能为力会让他颤栗、兴奋,甚至是上瘾。
单纯的享受会腻,正因为有恐惧在,才欲罢不能。
不知不觉间,他玩到了凌晨两点,连胜十局。
陈威茂拍拍他肩膀,心服口服道:“小子,别荒废了天赋啊!”
从逸活动了下肩膀,起身道:“时间不早了。”
陈威茂也打着哈欠道:“明天继续。”
从逸顿了顿,道:“我明天去网吧。”
陈威茂还没看够,道:“就用我这电脑呗,哥这配置不低的。”
“你……”
“我等你上钻石了带我飞!”
从逸没再说什么,只道了声晚安就回屋了。
玩游戏的时候大脑是空的,这会儿躺下后他忍不住翻出了手机。
手机相册里有很多视频截图。
从逸靠在床头,一张张划动着,截图上的少年都是一个表情,冷静、沉着。唯一变化的大概是碎发落在额间的位置,有时多一些,有时少一些,有时会漏出一些些后颈,在明亮的灯光下,发丝擦过雪白的肌肤,留下暧昧的阴影。
砰的一声,从逸将手机扣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缓慢平息着沉重的呼吸。
第二天,从逸还是没去成网吧,陈威茂热衷于围观他打游戏,住在民宿的几个年轻人也都凑了上来,频频发出惊叹声。
“少年,去电竞圈逐梦吧!”
“这仙术士越玩越溜了,有谢神风采啊!”
“登月碰瓷了哈,谢神的仙术士可不止这样。”
“不能这么比啊,谢神刚玩荣光的时候……没准就是这水准呢。”
“话说今年FTW有没有希望入围全球总决赛啊。”
“呵呵,等他们捞个像样的打野吧!”
身边人都在聊着荣光的职业赛事,从逸脑中再度浮现出那个夺冠的画面。璀璨夺目的世界舞台上,冠军戒指闪闪发光。
那的确不是什么特别的材质,却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
那是从逸渴望的,探寻的,想要交出去的——独一无二。
成为职业选手很难吗?
夺冠概率低于亿万分之一吗?
钟觉说这些,是想打消从逸的念头,可伴随着恐惧翻涌出的是强烈的不甘心。
为什么不能?
他想试试。
如果拿下这枚不可能的冠军戒指,其他的不可能,是不是也会有转机。
从逸沉浸在峡谷的对战中,度过了相对平顺的三天。
他依旧会在晚上七点出门,找一个没去过的地方等着七点半的视频通话。
通话结束后为了平息情绪,他会沿着古镇跑一小时,回了民宿后冲个凉,继续坐到电脑前。
陈威茂彻底服了,恨不得给从逸免住宿费,只希望他继续玩下去。
看人玩游戏是一种享受,难怪游戏直播间的观众数爆棚。
不止陈威茂爱看,其他住户也会凑上来瞧瞧,甚至吸引了路人,本来空着的房间一下子住满了。
从逸毕竟刚接触,水平离大神还远得很,只是他太特殊了。
一来是人长得帅,高高瘦瘦的大男孩,修长灵活的钢琴手,黑眸倒映着游戏画面,遇到激战时绷紧的下颌线,凌厉中透着……性感。
二来是天赋惊人,明明没玩过,谁都能看出他对荣光的常识了解不多,可却用着难度S级的天赋,秀出了一道道惊才绝艳的千层云,极致的视觉享受,让人欲罢不能。
第十二天。
从逸起身离开峡谷,走向了漆黑夜色。
绕过一个巷口就是古镇独有的美丽夜景。古旧房屋,金色灯光,煜煜生辉的水面,桥上有着越来越多的游客。
从逸轻呼口气,拨通了视频通话。
往常不到两秒就会接起的通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从逸心一沉,立刻又拨了过去。
依旧是无人接听。
从逸指尖发麻,连续拨了数通。
“阿睡?”他发了条微信。
他们的对话框里,除了一通通半小时左右的视频通话外,只有从逸发过去的风景照。
钟觉一条都没回过,这条也是石沉大海。
几天前从逸曾想过,如果阿睡跟他无话可说,不想打视频了,他……也能接受。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只能用力抓住了胸口的尾戒,只有这样才能抵过从心脏处发酵而出的闷痛。
阿睡……
不需要他了吗?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从逸立刻拿了起来,看到来电人后,他眉峰蹙起。
“妈。”
陈计珍吼道:“你要玩到什么时候?阿睡都病了你还不回家!”
从逸倏地攥紧手机,眼前的明耀的灯光恍惚,他几乎站不稳:“阿睡……阿睡怎么了?”
“他晕倒了!”陈计珍道,“本来好好的,说是上楼等你视频电话,但刚走了两步就……就……”
陈计珍哽咽着道:“幸好钟先生在旁边,才没让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他已经带他去医院了,你快回来吧,阿睡从小和你玩到大,你不能丢下他不管啊,小逸咱做人不能没良心……咱要知恩……”
陈计珍后面说的话,从逸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他匆忙到路边,招呼着出租车。
可惜这会儿是高峰期,根本叫不到车。
从逸留了陈威茂的电话,拨通后急声道:“陈哥,能送我去高铁站吗?家里有点事,我急着回去。”
“啊?你要走了?不是定了十五天吗?”
“我……家里人病了。”
“哦哦哦!”陈威茂有辆旧捷达,当即说道,“你先回来收拾下,我送你去!”
从逸连收拾行李的心都没有,可也不能直接去高铁站,所以回了趟民宿。
他打开行李箱,把东西全部扫进去,砰的一声盖上,拖着就出了门。
陈威茂:“哎哟,怎么急成这样!”
他也没再多问,想到是家里人病了,怕是什么急病重病,问了给人添堵。
从逸将行李箱放到车上,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他恨不得自己开车,从乌镇直接开到H市。
“你订票了吗?”
“订了。”
“别急啊,高铁很快的,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陈威茂安慰了他几句,从逸没再出声,只是紧盯着前方,下颔线绷出了清晰的线条。
下车后,从逸将钱包里剩下的钱都给了陈威茂。
陈威茂:“不用啊,你还有三天的房费,我还没退给你呢……”
“谢了。”从逸没再废话,疾步跑向了高铁站。
他订了最近的票,一小时车程赶过来,已经快要检票了。从逸不想耽误一分一秒,拖着行李箱,大步跑进去。
赶到医院时,他头发全乱了,T恤被汗水打湿,到了病房外,又不敢进去,只弯腰按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缓着气。
“小逸……你怎么回来了。”云珏歆满眼诧异,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是陈姐给你打电话了?”
“云姨……”从逸喉咙沙哑,“阿睡怎么了?”
他心脏跳得很快,因为奔跑、因为着急、因为恐慌。
钟昀也在,他捏了捏眉心,道:“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
从逸又问:“做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钟昀:“先进来吧。”
从逸进到病房中。
单人病房宽敞明亮,除了一张病床外还有衣柜、环绕沙发以及茶几,侧面还有单独的洗手间,乍看之下像个酒店标间,只不过萦绕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雪白的床褥中,白皙的少年陷在其中。
黑发凌乱垂着,脸色苍白,唇瓣都没了颜色,露在外面的脖颈修长脆弱。
他紧闭着眼睛,薄薄的眼皮下眼珠还在不安地转动着,旁边的吊瓶滴着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背的青色血管,流向心脏。
手指动了动,不安地摸索着什么。
从逸快步上前,握住了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