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正文 正文 ...

  •   ·灵感来源于海龟汤,玩第五人格海龟汤,玩着玩着想自己写海龟汤,然后写着写着就w字了,干脆写成短篇小说了
      ·想用三方视角塑造一个成谜的角色,所以尝试着写一个有魅力的主角(死者)
      ·写成日本背景是因为本文某重要因素的职业合法,这在老中是不允许的,另外一边有一点想模仿日本作家的写作风格(写的不好请见谅)
      ·本人特色就是起名废,名字来源豆包,有雷同不要介意。

      我的爱人,消失了。

      凌晨的警视厅,我颓废的走出门。
      我的妻子于两天前离家出走后毫无音讯。

      她没有带手机和钱,但毕竟已经是成年人了,警察只是让我往好处想,说不定只是回家乡了,又或者去朋友那住了几天。

      但我的妻子并没有朋友,至于家乡,她也不曾提过。

      虽然我有问过,但她也只是提及自己父母双亡。她悲痛的过往我也没敢问下去。

      “你就这么笃定自己的妻子没有朋友?”警官皱着眉问我。

      “是的,警官大人。”我认真的点头。“我的妻子是一个不喜社交……不,应该是不愿意社交,她的一切必要人际关系都由我帮忙打理。”

      警官点了点头,问了一些基础信息,让我填单,便让我回家等通知。

      填写名字……绿川栖月,女,26岁……

      深夜的警厅外十分寂静,我想起《黑吉原》,听见自己心跳加速。总感觉她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坐上自己的车,平复了心情,待到天亮才驶离警视厅。

      ……

      我的妻子已经失踪一个礼拜了,我的心底总有不好的预感,再次去警视厅报案。

      前台的警察似乎认出我了,他笑着对我说。

      “绿川先生,您来的正好,我们已经有消息了,在深泽县的警察已经去您爱人的祖宅,她很安全,喏,签完这个回执您就可以去深泽县接您的妻子了。”

      深泽县,我知道,那是妻子的故乡,离我们这需要坐很久的交通,甚至要电车转大巴车。

      “她太胡闹了,一个人连手机都没带,怎么跑这么远的。”我不敢相信,但她是安全的,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签完回执就准备去接我的妻子,刚坐上车,启动引擎,我被许多警官拦住了。

      “抱歉,绿川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

      ……

      “绿川先生,麻烦您了,我们接到报案,在街道河堤发现一具裹尸袋。”

      警官递给我一些案发现场的图片。

      接过照片,那是一个河堤,是很常见的河堤,黑麻布袋里剪开,是一具浑身赤裸泡的浮肿的女尸。

      巨人观,我知道这是人死亡后产生的现象,但是看见还是不免一阵头晕恶心。

      我不敢久看,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推回去。

      “不,我不认识。”我摇了摇头。“我的妻子失踪一个星期了,我报了案,你们拦住我之前我刚刚才得知妻子在家乡,我刚刚准备去接她的。”

      警官警惕的看着我,随机又递给我几张照片。

      “这是在附近垃圾桶搜查出来的,你对这些有印象吗。”

      是私人衣物和一本特殊典藏版的《黑吉原》,书里夹着我的名片。

      我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看见熟悉的衣物和她写的书,甚至是用我的名片当书签的习惯——我哑口无言,不敢相信的看向其他警官。

      不会的,我的妻子不是已经回老家了吗?我的名片而已,出版社的所有人都会有我的名片。

      “不……不是回家乡了吗?”

      “不,不可能,你们说的等通知!我五天前就报案了!你们不是说我的妻子在家乡吗?!我的妻子怎么可能死了!”

      警官有点疑惑的看向我。“绿川先生,请冷静。你的妻子在深泽县,还活着。你认识这些衣物和个人物品吗。”

      我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卡壳呆滞,我看不懂目前是什么情况。

      “那,这,这具尸体?”似乎是情绪波动较大,我有点有气无力。“这是我妻子的衣物。”

      警官微妙的目光投向我,旁边的门被打开,比较年长的警官走了进来,手上翻着资料。

      “绿川先生,你的妻子并不是本地人,不,我的意思是,你的妻子在今天早上6点得到外地警官的佐证,深泽栖月,她还活着。”

      看着警官认真的模样,我愣愣的看着他,只感觉大脑像被浆糊糊住了一般。

      “对,我的爱人原名深泽栖月,这是她跟我结婚之前的名字,妻子的衣服都是我洗晒的,在家里都是由我照顾她的起居,这是我妻子的衣服,离家出走那天就是穿的这套……”我喃喃自语。

      他盯着我脸:“抱歉,绿川先生,或许要您留下来好好谈谈了。”

      “你妻子失踪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那一天晚上,我和妻子吵了一架,她就离家出走了,她没有带钱包和手机,我以为她第二天就回来了,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她还是没回来,我担心她就去警视厅报案了。

      “吵了什么。”警官问。

      “我……”我低着头。“就是夫妻正常的争吵,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去,但我是为了妻子着想。

      ……

      报案人有明显的心事重重,警官只是让他先休息,就准备调取搜查令去报案人家里看看。

      到了目的地,几个同事带着各方面的资料在讨论。

      “尸体被水泡太久了,法医那边有点为难。尸体死亡时间推测在五天前凌晨,肺部没有水,死因不是溺死,能确定是死后被装入黑麻袋投河的。”

      “这几天晚上都有下雨,附近脚印也很杂乱,这个河梯在下午会有许多行人散步,问了一些路人,也没有可疑的人,可以排除是提前踩点,凌晨的话这一块也没有什么目击证人。”

      警官询问:“发现尸体的人是?”

      “是住在附近的钓鱼爱好者,在凌晨五点。四个人组团来河梯钓鱼,是提前就约好的,尸体因为巨人观浮上来了,所以几个人隔着大老远都闻到气味,没敢拆就报警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有《黄道吉日吉时》《今日绝不空军》应该是真的。”

      “尸体是被装入黑麻袋,为了防止尸体上浮还给尸体绑上一小麻袋石头,不知道凶手是低估了巨人观的浮力还是别有用心,这种麻袋一般用于建材石料,用途广泛。”

      “嫌疑人绿川生,也是报案人,很巧,在尸体推测的死亡时间有不在场证明,他那天晚上在警视厅报案。”

      “妻子失踪两天才报案吗?”旁边小警察问 。“明明看上去如此在乎的样子。”

      年长的警官补充:“用他的话来说,第一天晚上9点左右吵得架,妻子离家出走,第二天一整天妻子没回来,在第二天凌晨一过,也就是第三天,他就来警视厅报警,理论上是两天,行程和时间也对得上。”

      “报案人绿川先生的家是位于二环外的一户建,屋主是绿川栖月全款买的。”

      年长的警官重复着。“全款买的?”

      “绿川栖月,原名深泽栖月,笔名“而生”,是知名小说《黑吉原》的作者。”旁边的警察补充。“靠着写作,她赚了很多钱,不仅房子,连绿川生的车都是她买的,绿川生是她的助理,两个人于出版社相识相恋,两年前结的婚。”

      “绿川栖月原名深泽栖月,家乡在深泽县,有父母和妹妹。深泽县警方已经替我们调查过,父母有案底入狱过,妹妹前几年已经因为意外失踪,到现在都没踪迹。”

      “财产方面呢。”

      “查过了,两年前结婚后,绿川栖月有给自己和丈夫绿川生买天价保险,受益人皆是对方。家里的账似乎都是绿川生来管的,流水都是走的他的账户。”

      坐落于二环外的三层一户建,院子被打理的很干净。

      一楼似乎是客房,没有生活痕迹。二楼的区域,有男性用品,非常整洁干净,阳台还挂着女性的衣物,对得上由绿川生照顾生活起居的证词。意外的是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要知道日本有着严格的垃圾分类制度,很多垃圾要等特定时间。

      三楼则是绿川栖月的区域,采光不太好,很深沉的配色,但风格极简约。卧室的东西是最多的,最杂乱的,有生活用品,许多电子设备,各种数据线。

      “这里有玻璃渣。”从餐边柜旁边地上的角落看见的。

      与二楼的整洁形成鲜明对比,三楼简直杂乱无章。但也给了他们很多线索。

      “前辈,你要的资料我都拿来了。”年轻的小警察拿出几个册子。“前辈有什么想法吗。”

      “联系深泽县的警察了吗。”年长的警官问道。“确认绿川栖月还活着吗。”

      “是,拜托他们再次上门了,一开始绿川栖月的父母阻止警察带走她,还闹了个乌龙,强行逮捕后,她的父母安分了,绿川栖月一直都挺配合的。这是与深泽县警视厅的通话记录。”小警察低头翻看通话记录。

      年长的警官看着前面的资料,陷入沉思。

      “原本死者和嫌疑人都不能排除失踪的绿川栖月的嫌疑,既然还活着,让深泽县的警官问一下案发时间的行踪。”

      “7天前绿川栖月还在本地,在没有带钱包和手机的前提,她又是在哪换了一身衣服。又是怎么前往家乡的。乘坐什么交通工具。”

      “接下来该调查人际关系了。”

      …

      我很担心妻子的安危,但陪同的警官透露,我的妻子安稳活着,只是生气了躲回老家而已。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想着警视厅总不会欺骗我。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吵了一架,妻子抱着那本书离家出走了。

      其实我很担心她会出事,因为她是那样的脆弱,如果没有我的照顾,她连自己的生活起居都一塌糊涂。

      “你甘愿做家庭煮夫吗。”警官询问。

      “为什么不,这是我仅存能做好的事了。”我垂下晦暗的眸。

      我承认,我是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男人,当了社畜那几年,我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

      曾经学校时期文学部的记忆烙印在我的体内,就是因为以前太过美好,所以在成为社畜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行尸走肉。

      我的妻子,就像一道阳光,照进我的世界。

      “你们怎么认识的?”警官询问。

      在出版社,社畜的我挤出所有的时间写作,但我的灵感早就枯竭,我写出的东西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我竭尽全力,把以前写的精彩的作品改了又改,但很可惜,这部作品被编剧驳回了。

      甚至被评价:“高中生写的作文都比这有意思。”

      被打击的我失魂落魄的准备回家,因为我一直低头没看路吧,在出版社门口撞到她了。

      我的稿子散落在地上,当时我的妻子,她……

      她安静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蹲下去一张张的把我的稿子捡起来。

      我感觉,她是全世界最美的人。

      我感觉自己傻掉了,我一遇到事脑袋就转不动,呆呆的看着她。

      她捡起我的稿子,一张张的扫过,然后整理整齐,把稿子夹好递给我。

      她说:“故事很精彩………………说不定下次就能出版了。”

      她似乎说了很多,但我只记得开头和结尾。

      然后,那位驳回我的编剧跑了出来,他特别热情的抓住她的手,催问着稿子。

      我该离开的,但我不知道为何,缓慢的走到拐角,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你的妻子在当时已经出版了《黑吉原》吗。”警官打断我的思绪,询问道。

      “当然,这是她的出道作。”我有点自豪的点头。“我的妻子是写作圈的天才,17岁就有如此成就。”

      面对我真情实意的感叹,警官反应平平。

      门被推开,年长的警官走进来,原本表情平平的警官急忙站起身鞠躬。

      “绿川生,我有一些问题问你,希望你积极配合。”

      他带着很多问题,甩下很多照片一一询问我。

      关于夫妻双方的天价保险。

      “我不可能为了钱去害妻子。这是婚前我的妻子要求买的,而且妻子的作家收益也很多,每个月都有稿费的分成,家里的钱都由我管,我们的余额都还宽裕。”

      关于妻子的家庭有父母和妹妹。

      “……不,我不知情,这些都是我妻子告诉我的,而且我和妻子结婚的时候并没有亲人到场。我并不知道妻子有妹妹和父母。”

      关于吵架的内容。

      “警官,真的只是夫妻之间的私事。”我摇着头。“这件事跟案件不会有关系的 ”

      警官锐利的目光看向我。“你这样避而不谈,再加上绿川栖月离开本地这么久,我有理由怀疑你和绿川栖月合伙谋杀,而绿川栖月畏罪潜逃。”

      我的脸色阴沉下来。

      既然我的妻子安然无恙,我待在警视厅根本没意义,这群警察困住我不让我去找妻子,还口出狂言污蔑我的妻子。

      “因为你是警察,你就能随便胡说八道吗?!”我愤怒。“我的妻子绝不可能是杀人犯!”

      “尸体死亡时间就是你的报案时间,你的妻子完全有时间在这个时间进行犯罪,当然,这都只是结合目前的线索的推测。”年长的警官情绪稳定,面前的状况他面对过数不胜数。“如果你给的信息多一些,这些推测自然会被打翻。”

      “你……”

      情绪波动会影响我的思考,我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良久,我抬起头。

      “你们派人去抓我的妻子了吗。”

      “自然,她也是嫌疑人之一。”

      “我想见她。”

      “……我想在你洗清自己的嫌疑之前,你还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警官严肃的拍了拍桌子。“摆清楚你的位置。”

      我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似乎并没有表现的那样在乎妻子,你们是分房睡的?你们才结婚两年吧?”

      “家里所有的经济都来自你的妻子,那么,你表现的这么急切,是因为担心失去摇钱树吗。”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想沉默到时间结束吗。当然可以,你的发言其实对绿川栖月来说很重要,她也被逮捕了,很多事情我们可以直接问她,明白吗。”

      “……什么意思。”我抬头。

      “或许凶手另有其人呢,你要证明,你和绿川栖月是无辜的。”年长的警官语重心长。“好好配合,对你们有利无害。”

      ……

      街坊走访的信息很快就传回来了。

      “感觉绿川先生,在家庭里是很照顾妻子的呢。”一名家庭主妇说。“因为买菜的时候经常能遇到他。绿川小姐……不常遇到。”

      “绿川先生曾经说她是特别厉害的小说家,每次绿川只要提起绿川小姐,表情都会很温柔,像是回忆什么一样。”

      在附近的人眼里,绿川栖月是很少见的人,绿川生是和蔼可亲的老好人。

      绿川生口碑挺不错的,邻里之间能帮则帮,不管是借什么或者修理什么,他都会帮忙。但他似乎没什么主见,凡事都要问问他的妻子。
      至于绿川栖月,大家对于她的评价都是怪异,奇怪的小姑娘,不怎么说话,脾气似乎不怎么好。

      其实大家都说不经常看见绿川栖月,难得能看见的几次,都是绿川栖月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身后绿川生提着很多东西追在后面。

      “栖姐姐还会来玩吗。”公园的几个小孩子询问着。

      收集资料的警官一愣,低头看着他们。

      “栖姐姐说下次给我们讲故事,但她已经很久没来了。”小男孩发问。

      小女孩怯怯的说:“栖姐姐周末总有一天会在这里的……”

      警官想继续询问,但孩子们的家长来了,他们道歉着把自家孩子拉走,警官便把此资料纪录下去。

      ……

      “你的妻子每周末都会出门吗。”

      “周末的话,她饭后都会去公园散步,”

      “你不会奇怪吗,平时都不出门的人,如果说性格就如此,那应该都不会出门吧。除非……跟人约定了什么,去赴约?”

      警官观察着我的表情。

      听见赴约两个字,我下意识皱了皱眉,但在瞬间恢复平时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是那群孩子吗。”

      “你认识他们,为什么你不跟着一起去呢,街坊邻居都说你离不开妻子。”

      我沉默了半晌:“家里有太多需要收拾的东西了。”

      给出的回答中规中矩,但警官没有再询问,不过那双眼睛似乎看透了我。

      我烦透了这种被看透的感觉,双手遮蔽我的面部,心中不由得思念妻子。

      “你们是在怀疑我是凶手吗。”我喃喃自语。“不会的,我不可能是凶手。”

      很早以前,我跟妻子探讨着文学作品的罪犯必须项,那时候就有聊过这个。

      记忆中的妻子笑的如沐春风:(你的性格注定你不可能是凶手,毕竟你很温柔。)

      是啊,我不可能是凶手。

      妻子都说了我不可能是凶手。

      我一直坚信。

      滴滴滴。

      年长警官的电话响起。

      他几步走出审讯室,接起电话。

      却在得知消息后,面色凝重。

      等回来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绿川生。

      “有人指控你杀人。”

      面对我迷茫的神情,年长的警官停顿了。

      “深泽县警官已经将绿川栖月逮捕审问了,也就是你的妻子,指控你杀人。”

      ……

      案子太过扑朔迷离,在得到嫌疑人配合的意愿,深泽县决定将绿川栖月送回来。

      哦不对,现在她坚持自己是深泽栖月。看上去有离婚的意愿。

      在得知自己的妻子指控自己杀人后,绿川生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不吃不喝的,时而喃喃自语,时而趴下小憩,时而发呆。

      看上去这番话对他影响很大,以至于他开始有点精神状态异常,经常说出自爆言论,比如自己是凶手的这种话。

      配合到街坊走访的消息,绿川生极度听从妻子的话,这或许是……“妻子的命令”?

      案件暂停,警视厅所有人在等关键证人的到来,且不打算让两个人相见,防止影响案件。

      深泽栖月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并不惹眼,仰首挺胸的跟着深泽县的警察进入警视厅,看上去毫不畏惧这。她戴着墨镜,脸上还化着艳丽的全妆。

      看上去像是来旅游一样,而不是待审讯的嫌疑人。

      极度配合的,嫌疑人。

      其实年长的警官在这几天接触绿川生后,他觉得绿川生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小,至少比这个女人小。

      深泽栖月率先摘下墨镜,露出漂亮的面容,她朝为首的年长警官点点头。

      旁边深泽县的警官吩咐:“她很多消息都不肯说,只是说要来这里再说。”

      深泽栖月点点头:“我可以见见那家伙吗。”

      “很遗憾,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估计现在还在休息。”

      进了审讯室,警官给她倒了一杯水。

      “可以抽烟吗?”深泽栖月说着,就从口袋掏出烟叼起,她看似想向在座各位借火。

      火机在外面,一位女警官出去了一趟。

      打火的时候,深泽栖月叼着烟,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女警官,嘴角露出暧昧的笑容。女警官被掠夺般的目光盯着,有点坐立不安的往后退。

      感觉,跟传闻中不善人际交往,有很大差别。

      “深泽栖月,在与丈夫绿川生吵架后,你去了哪里。”

      “附近的咖啡厅吧,我经常在那写作。”

      “…凌晨咖啡厅还有营业吗,是哪一家咖啡厅。”

      “当然,咖啡厅名字忘了,24小时营业呢,哦,或许不仅仅是咖啡厅哦~”深泽栖月很随意的回答。“楼上有一个酒吧或情侣酒店?累了直接在外休息就行了。”

      “具体是哪家咖啡厅,你并没有带钱包出门吧,在外是如何消费的。”

      “这我不必担心,总有好心人愿意收留我的。”她露出笑容。

      看出对方是在随意撒谎,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年长的警官用力拍了拍桌面。

      “深泽栖月,你现在是命案嫌疑人。如果不配合,我们有权强制执行,你也不想被冤枉吧。”

      “我也说了,我想见见凶手。”深泽栖月一只手撑住下巴。“现在这种情况,你们怎么会怀疑到远在深泽县的我的呢?很明显吧,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又或是装疯卖傻的,另有其人。”

      很奇怪,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凶手是他。”警官不理解。

      绿川生已经被拘留好多天了,他的一举一动就像一个被误会的正常人一样。甚至眼角的青黑和未打理的胡茬都在昭告他的憔悴,除非他是心理素质极高的凶手,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因为凶手不可能是我。”深泽栖月面无表情看向四周的人。“这是我时隔很多年,再一次来到本市,在此之前我可是一步都没踏入本市呢,所以?去深泽县的车票信息?我可拿不出来。”

      “不相信?你们可以去查我在深泽县的消费记录,我在深泽县居住了很久,突然就多了一个丈夫?”

      ……

      深泽栖月的确带来了很多信息。

      她笃定凶手是绿川生,且否认自己与绿川生的夫妻关系。但在看见自己的身份证以及那份明确法律关系网,她也只是低声笑了几句自嘲的话。

      虽然信息很多,但都很杂乱,中间缺失了关键性线索,所以案件再一次卡壳。

      另外一边,绿川生的精神状态始终不见好转,他一味的大喊自己是凶手,让警官放过自己的妻子。

      这种情况下,警视厅决定让两人在监视中见面。毕竟只是两个人都要求的事情。

      不过转机很快就来了,两个人见面当天,与预料中相反的是,两个人并不融洽。

      绿川生否认深泽栖月是他的妻子。

      而深泽栖月一直在质问绿川生是凶手。

      这时候警方才终于明白,这场案件有关键性的误导。

      “绿川生否认深泽栖月是妻子,说二人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很多东西没办法改变。”

      “而深泽栖月很笃定凶手就是绿川生,斥责他为了钱财名利不择手段。”

      一个急头白脸,一个阴阳怪气。

      警官拦住了这场闹剧,无名女尸至今都无人认领,所以他们有一个荒谬的猜测。

      “死者或许就是绿川生的妻子,绿川栖月。不然没有办法解释现场附近的衣物和遗物。至于深泽栖月……让她和无名女尸进行DNA检测。”

      “深泽栖月失踪的妹妹……她们是双胞胎吗?”

      警官调取了深泽县的配合调查,调查深泽县案发时期深泽栖月的行踪。

      在DNA结果出来之前,他们发现深泽栖月没有说谎,在深泽县的行踪如她所说的那样,上次离开深泽县的车票信息早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至于绿川生,在得知自己的妻子“深泽栖月”并非自己的妻子“栖月”的时候,就情绪激动到无法沟通了,警方派了心理医生应对他,目前的焦点还是无名女尸和活着的“深泽栖月”

      警官看向审讯室独自一人的她。

      此刻的她只是静静的撑着头盯着某处发呆,在面对绿川生的攻击性已经消散,此刻只剩下一个迷茫的女人。

      警官走了进去。

      女人恢复目光如炬,她盯着警官,像是在提防敌人的刺猬一样,却在转瞬之间笑着透露了一点自己知道的线索。

      “警官大人,你也相信绿川生那拙劣的演技吗。”

      “你有什么好的见解?”警官反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深泽栖月往后面的椅背靠。“天价的意外保险单,还有死者的遗产什么的——绿川生这个狡猾的野狗,那些为了利益咬死亲近的人什么的,难道还少见吗。”

      “你对绿川生的敌意,是因为绿川栖月……”

      “我不想被冠上这种男人的姓——”

      年长的警官打断她;“您误会了,并不是指你,而是他真正的妻子。您认识吗,毕竟绿川生说你们俩长得很像?知道着什么内幕对吧。”

      “……”

      “绿川生确实挺无辜的,他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或许凶手真的不是他——我并不是想替他说话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或许你提供了线索,我们才能更好的将凶手抓捕归案。”

      女人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平视着警官,似乎在思索什么。

      但一会儿,警官助手就送来了加急的DNA验证信息。警官翻开结果,抬头看向深泽栖月。

      深泽栖月哼笑了几声。

      “我想抽根烟。”她示意旁边的女警察,但态度不如白日那样,温和了许多。

      ……

      “你的性格不具备成为凶手的资格,不管从哪种方面考虑,你都不可能是凶手,毕竟你很懦弱。”绿川栖月面无表情。

      面对妻子毫不留情的剖析,我蜷缩着手。

      “栖月……”

      从梦里惊醒,我发现自己还在心理咨询室。我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而咨询我的心理医生手里有一沓资料,她锐利的眼神就跟妻子一样,看透了我的内心。

      我害怕这种眼神,但妻子身为一个优秀的作家,总是不自觉用着这种打量,揣度的眼神盯着周围的人。

      但我也很敬佩,自己的妻子……

      “绿川先生。”心理医生继续着诊问。“接下来就是我们最后一个问题了。”

      很意外,医生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我看见医生露出笑容,告诉我可以跟着医生离开。

      我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是蒙对了吗,出门被心理医生对接给了警官。

      “资料都在里面了。”

      “辛苦了,医生。”警官道谢着。

      在警官身后呆滞的我糊涂的跟着走,正好与录完笔录的深泽栖月撞上面。

      深泽栖月依旧充满张扬的攻击性,嘴上毫不留情的质问着我。

      这种强烈的情绪外露,是从妻子身上感受不到的。所以我才明白面前的人不是妻子。

      自己的妻子虽然说话比较直接,但情绪一直都是很温和的,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在意,充满克制与理智。

      与妻子容貌一致的女人就这样盯着我,然后露出讥讽恶意的笑,在警官的劝阻下转身就走。

      她的审问结束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几名高大的警官将我押送到审问室,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压迫感。

      “很遗憾,绿川先生,请节哀。”警官开门见山。“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是……您的妻子。”

      虽然早就有预感,但在得知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蜷缩,我感觉脸部发麻,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良久,我颤声开口。

      “……我……我能再看看……照片吗……”

      年长的警官叹息,他将死者最后的照片递给我。

      那张我不敢看的照片……最后成为我的爱人的遗照。

      尸体的头颅膨大如同气球一般,头发已经掉光。面色铁青,舌头伸出,眼球突出,皮肤融合成片,有一种随时会爆炸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悲鸣声。

      目光紧盯着妻子最后的遗照,视线不自觉模糊,泪滴落在照片上。

      ……

      没有人知道绿川生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状态着实令人担忧。

      深泽栖月是这样评价这个男人的。就像滥情剧本的男主角一样,存在的意义就让人恶心。

      “是,我们是双生子。她是我的妹妹。”深泽栖月平淡的坦白着。“以前,我们大概每段时间都会通信一次,但她结婚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络了,直到一个月前,我接到她的信。”

      “里面是什么。”

      “……我的身份证件,还有一些她的稿件。”深泽栖月深呼吸。“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想让我做回自己,做回深泽栖月。”

      大概好久之前,由于父母入狱,两个高中生的双胞胎姐妹面临生活的困难。

      父母早将亲戚们骗完了,没有人愿意收留两个未成年少女,不,没有人愿意收留姐姐。

      姐姐学习并不好,是发色独特的校园辣妹(精神小妹)一样的存在。

      妹妹学习很好,在一所封闭式住校的学院。亲戚们比较喜欢妹妹,但妹妹不想与姐姐分开,提出想跟姐姐一起被收留,让亲戚们都打退堂鼓了。

      孤独的姐妹互相照应。姐姐那时候想,哪怕不为了妹妹,也是为了自己,她也要找个办法赚钱让自己活下来。

      一开始她在深泽县找了一份工作,但薪资不高,养自己都困难,从一起玩的朋友那得知大城市有高薪工作,只需要陪人喝免费的酒,就能有很多很多钱。所以脑子一热逃课就去了。

      “然后?”深泽栖月笑了笑。“小说里不都写了吗?这种话骗到了女高中生,说着包吃包住事实上全是贷款。进了大城市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进去就因为各种原因倒欠店长很多钱,还不清就去借利率很高的贷款,期间再还不清就再次重复操作,然后越欠越多。”

      “小说?”有一个警官皱眉,在怀疑面前的女人是不是在愚弄他们。

      “别生气啊警官,我可没胡说八道,我认真的呢。”深泽栖月挥了挥手。“没看过作家“而生”的出道作《黑吉原》吗?xx历史时期,被拐卖的少女月亮被拐入黑吉原,在里面经历许多后,化为厉鬼永远活在吉原。”

      小说都是参考现实的。

      吉原对接歌舞伎町,而月亮,对应着深泽栖月。

      高薪工作,说的再好听也是陪酒女而已。

      靠着出卖青春和皮肉获取利益,因为一开始被做局了所以欠得多,那里跟古代吉原一样,严格防守着欠债人员,她想走都走不掉,只能配合着,但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会停止。

      那段时间虽然欠得多,但挣的也挺多的。

      反正欠的钱短时间还不完,不如造福一下老家学习不错的老妹,所以她就寄了钱回去。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就看见那个在全封闭学院的妹妹逃课来到这家店,她剪了短发,像男性的打扮,还带着口罩。

      在要求“特殊服务”后,她们会面了。

      她顺着寄信地址,手上拿着厚厚的信纸,里面都是姐姐寄给妹妹的钱,她一分都没花,就连来的路费都靠着自己的奖学金。

      妹妹想带姐姐走,但想从那逃离难如登天。

      想还清欠款?哪怕有40叠厚厚的信封都还差点。

      报警更是不可能,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而且姐姐表示自己会尽量习惯这里的生活,她苦笑着让妹妹过完今晚就离开,等自己攒够钱会回家的。

      但其实很难说,这次分开是不是永别。

      妹妹只是沉默了很久,说再陪陪姐姐,然后表示自己会存好姐姐寄给她的钱。希望姐姐以后一周与自己通信一次,以报备自己的生命安全。

      从那时候开始,姐妹二人养成每周寄信的习惯,姐姐会跟妹妹分享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妹妹会理性的告诉她如何避免不幸的发生。

      在这种情况下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突然有一天,妹妹告诉姐姐,她出版了一本以姐姐为参考的书,书卖的不错,她拿到很多返点,加上之前存的部分,可以赎姐姐回来了。

      “你的动机是这个吧。”有一个警官开口。“父母不作为,双胞胎姐妹相依为命,但不堪的过往被最重要亲人拿来写成饭后谈资?”

      被打断会议的深泽栖月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警察:“如果死者是那个家伙,你当然可以怀疑我的动机。”

      那个家伙……指的是绿川吗?

      她不再开口讲述什么,只是说着自己累了要去休息。

      年长的警官看得出来女人的不悦,也没有强行要求她配合,点头同意。

      由于事态比较复杂,警视厅加急去请了一位如今空闲的侦探配合案件。

      “深泽栖月愿意配合警方。提供的消息已经足够多,剩下只是时间问题。”侦探结合了如今的线索,反而把目光放在毫无破绽的绿川生身上。

      “他还是不愿意提供信息吗。”侦探一针见血。“哪怕是为了自己最爱的妻子的逝去找出真相?”

      “心理医生那边确诊了他的精神疾病,他的情况不容刺激,我们会配合心理医生帮忙的问诊的。”年长警官给他资料。

      那叠资料有确诊精神疾病书,嫌疑人绿川生的精神疾病勘测纪录。46%特殊意义妄想,32%物理影响妄想,病情隐隐愈发强烈,甚至有4%钟情妄想,6%自罪妄想,12%嫉妒妄想的苗头。

      一切源头似乎与他的妻子有关,但他们不了解这对夫妻。

      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半疯。家中也没有日记之类的让人了解他们……现在唯一还流传的文字,就是死者连载的书了。

      除了《黑吉原》,作家“而生”的每部作品都在调查中。
      如果说黑吉原是参考现实的文字产物,那剩下的作品很大可能都是,因为一个作者的写作风格,都会有作者的影子。

      “几天之内能看完这么多作品吗。”侦探扶额。“先从《黑吉原》入手吧,毕竟已经确认这是深泽姐妹的故事。”

      侦探接过《黑吉原》,缓缓翻开。

      如深泽栖月所说的,这是一个灰暗的故事。

      怀揣对未来的期许,单纯的乡村姑娘月亮毅然决然的来到江户,迎接她的不是美好未来,而是窘迫,糟糕,以及欺骗。
      黑心中介在她不知情情况下骗她签订了卖身契,导致她只能在歌舞伎町的一家居酒屋工作。从最底层的活开始干,最脏最累,赚的钱最少。
      但她毕竟年轻貌美,在这种店铺里,不缺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陪酒,但缺新血液,新鲜感。
      她很快就被黑吉原的里的异型怪物们盯上了,他们想肢解这个光辉的小姑娘,想吃掉她,但她没有弱点。
      于是,一场围剿她的行动准备展开了,而月亮毫不知情,她只想今天干完卫生就下班,甚至想奖励自己一顿烤肉。
      在一场宴会,她在其中收拾着卫生,不知道哪里来的手将她推倒,好巧不巧手中的脏桶撒了,扰了宴会主人,她手足无措。
      宴会主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掠夺般盯着她的面容,没有说什么责怪,只是要求陪一杯酒。
      那时候月亮就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了,但她认为毕竟这么多人在场,而自己只是一个杂役,或许只是错觉呢。
      为了息事宁人,她喝了。
      但她不知道,面前的“人”,都是异型怪物假扮的,在她中了迷药昏死后,他们脱掉了名为人的外衣,露出肮脏的怪物面容,对昏迷的她实行肢解,吃掉她,同化她。
      单纯的月亮死去了。
      但鬼魂还在。
      人无法融入的环境,鬼魂轻而易举的融入。
      月亮的鬼魂得到了资源,得到了托举,在被同化后,她也成为戴着人皮面具的新的异型怪物。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久到新的一轮宴会开始,她旁观如同新生的花朵般的少女面临她当时的困境,内心开始觉醒。
      如果说非要做鬼,为什么要做循规蹈矩的鬼,为什么不能做叛逆的厉鬼。
      她将宴会上的众人一一记住。
      她救不了今晚这个被肢解同化的少女,但她会试着让宴会不再复出。
      化为厉鬼的月亮开始了自己的报复,她不杀人,只杀怪物,哪怕她自己也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

      书看到这里,已经天亮了。

      侦探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眼睛,看向桌旁已经凉透的咖啡。

      天嫉英才,作家“而生”不愧是天才作家。

      深入人心的描写,让读者不自觉的代入月亮的情绪,也难怪是出道作。

      一晚上读《黑吉原》快到有尾声了,剩下的只能去警视厅再看了,因为他的工作要开始了。

      进了警视厅。他看见了好几位同款黑眼圈的警官们,他们手上捧着作家“而生”的其他作品,每个人拿的书都不一样。

      “你们平时都没看小说的习惯吗。”侦探随口问。“怎么样,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平时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要忙死了,哪里有时间看小说……”一位警官趴着。“没有……我还特地翻了互联网解析,但五花八门的解析太抽象了,没有参考价值。”

      除了这位声音带着浓重疲惫回复他的警官,其他警官看上去都半梦半醒的在打瞌睡了。

      没有被安排解析小说的警官则是准备今天的审问。

      同一时间准备两个嫌疑人的审问,由于绿川生比较特殊,所以采用心理医生的精神催眠审问法。其他警员辅助配合。

      所以大部分人力还是在深泽栖月这。

      她一如既往的轻率模样,对着旁边的警员抛媚眼借烟借火。

      ……如果说小说在某种情况有写实的话,面前的女人可能不如表面那样轻率。

      在此之前,侦探对面前的女人没有任何想法,但看完她的经历还是对其另眼相看了。

      “今天要聊聊吗,后面发生了什么。”

      休息了一晚上心情不错的深泽栖月点了点头,她叼着烟,目光似乎在回忆过去,透过面前的桌子看谁呢?

      另外一边却没有这么顺利。

      没有旧诊纪录,妄想症的复发,人是否清醒,说出来的话是否是现实。这些都不太好判断。

      心理医生着重询问他的过去,企图从他的嘴里得到零星一点资料,静静等待着突破。

      所有人目光转移到病床前的男人身上,机器红光穿透人群,纪录这一切。

      而透过当事人的大脑能看见——

      在阳光明媚的宅邸前,站在阳台纪录温柔的笑着看着他的妻子……一睁眼恢复了原样,没有什么明媚阳光,妻子也没有笑容。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在看那些复杂的书,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其实他也有不犯病的时候。

      他一直都知道,妻子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人。

      一个靠着文字能把自己的人生掌控在手中,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生,一个充分自由却在吞噬束缚的人。

      她的天赋……让人嫉妒。

      是这样的,绿川生开始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他自己竭尽所能了,他嫉妒那位名作家永不枯竭的灵感与写作自由,嫉妒她靠着文字功成名就,经济自由。

      【只是运气好点罢了!】绿川生是这样想的。

      他其实没有很喜欢这个人,甚至有点讨厌。

      因为她从来不将他看在眼里,明明已经自由却不懂得知足,宁可拿看那些复杂公式论看不懂的各种书籍,也不救助我们这些在出版社的炮灰龙套。

      明明她已经经济自由了,外表装的如此好相处的模样,骨子里跟那位编剧一样狗眼看人低!

      绿川生将自己的嫉妒藏在懦弱的外表下,他从不显露自己的内心想法。

      每次在出版社撞见众星捧月的名人作家,他也总是在外围默默的等候躁动停息。

      但是那双看透人的目光,不知为何看向了他。

      就像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一样。

      她故意的朝他搭话,向他递出橄榄枝,说自己缺一名助理,但没有人可以胜任。

      但他知道,这个名人的人脉很广。

      他讨厌她,可是……

      她说,她需要他。

      这是绿川生人生中第二次,被需要的感觉。

      第一次是在学院时期的文学社,他的文字被社团里的社员们喜爱。

      而自从被磨平了棱角,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共感文字的状态。

      而现在,糟糕的自己,居然被如此优秀的人需要……

      为什么!?她看透了我的想法吗?

      阴暗的老鼠害怕闪亮高大的人类们,但也需要他们投掷的残羹剩饭作为自己的补充剂。

      可是看上去并没有……我也没有将心里话自言自语的习惯。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算盘?

      他不知道。

      但就像饥饿的人会自觉的觅食,许久不被需要的他如今正在被需要着,哪怕这个人是他讨厌的人。
      甚至,能被出名的作家如此需要,也大大的让他的心理好受了点。

      无论内心多少厌恶的想法,绿川生外表一直都是懦弱有礼的男人。他不敢得罪任何人,被骂了也畏畏缩缩的当做听不见。

      他努力把内心的糟糕声音忽略,努力扮演着现实中平庸的自己。或许是长期的压抑,他开始出现幻觉。

      一开始只是稀碎的小幻觉,很快就能结束,甚至知道只是想象。慢慢的,他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区别,总把虚幻当成现实。

      等意识到自己患病的时候,面前的作家已经自学了心理学资格证,尝试解决他的心魔。

      不知道是天才如此,还是阴差阳错,作家做到了。

      他也只有待在作家身边,心才会平息。

      “……你很在意吗。”心理医生询问。“被讨厌的人看透自己的内心什么的,你会因为这件事报复她吗。”

      她人其实很好。

      在薪酬方面,她毫不吝啬。

      一点点的,绿川生感觉自己在被救活,他不用为了薪酬卑躬屈膝磨灭自己,也不用接触自己不感兴趣的工作,他感觉自己在缓慢复苏。

      身为助理,他的工作很简单,照顾作家衣食住行,整理她的文稿。

      绿川生那段时间的乐趣是,看见她写了一半的稿子,大脑不由自主的往后补充。

      隔一阵子后看见她后面的稿件,都像给自己当头一棒。

      越靠近,越让自己明白她到底多有优秀。

      他一开始在想,她或许也没有特别优秀,只是因为面对我而已,我这种灵感枯竭的社畜而已。

      但跟随着她,目睹她的成绩,进步……直到最后绿川生意识到,这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也是被她的文字折服后,绿川生开始崇拜,不是普通的崇拜。

      是把她当成自己的神明信仰一样崇拜。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离不开她了,甚至为能留在她身边感到骄傲,哪怕只是当个家庭煮夫。

      治疗要接近尾声了,虽然不抱有希望,但心理医生觉得还是要配合询问一下这个问题。

      “你觉得这段婚姻里,她爱你吗?”

      男人浑身颤抖,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出“……她需要我。”

      她需要,就足以。

      结合了警方提供的资料,侦探做了整合。

      比较幸运,虽然死者已死,但她的确把自己的写作风格延续了下去。在某本书留下来让人了解的痕迹。

      那是一本描绘主角表里不一的书,文章充斥大量负面情绪和想法,但主角表面却风平浪静过着普通的社畜日子。

      说实话,初次看这个文章,感觉真的是精神疾病患者写的出来的。

      因为想法很疯狂,很跳脱。

      但里面有几段却能联想现实。

      【藏在那具小小的平庸躯体里,或许是浓郁的恶意与疯狂的交织产物。】

      【他自己都不知道,神色中偶尔溢出的恶意,足以让灵感缪斯注意到他。】

      作家接近懦弱的男人,并不是因为什么友善,而是因为他流露出旁人不会有的独特恶意。

      懦弱的男人不会是凶手,因为他已经将死者捧上神坛,没有人愿意失去自己的信仰。

      还有,死者——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侦探越调查越发现,这个事件就跟小说一样离奇,他甚至怀疑自己能否胜任这份工作。

      他翻了翻深泽栖月的上次的口供,结合着《黑吉原》一起参考下去。

      ……

      妹妹攒够了钱,终于可以将姐姐赎走了。

      但姐姐在新生代这一片混的挺好的,算比较出类拔萃的。他们先是不愿意放人,坐地起价,大狮子开口。

      “在泥里烂这么久了,还差这一两天吗。”月亮安慰着。“倒是你,之前不是写信说今年就要毕业了吗,我听别人说读书挺难的,你心思多放学习上。”
      “他们坐地起价,只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舍不得放手而已,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等。”

      妹妹似乎已经有新的想法了,她坐在床边。

      “书出版了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能走一定要走,哪怕他们大狮子开口。”深泽星月思索。“可以给,看他们能不能接受这份代价。”

      “钱还能凑一点,我可以预支我的稿费。”深泽星月陈述。“但合同还没签,我得知签约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甚至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深泽栖月看着坚持拉着泥潭里的自己的妹妹,张了张嘴,最后把想说的话咽下。

      “跟他们说可以,我手头有的先算作定金。”

      二人出了门准备去找管理员,深泽栖月在楼梯口遇到了隔壁的同事。

      女人打扮十分靓丽,婀娜多姿的走姿,目光对视的一眼,她停住了。

      “……月亮?你这是?”

      楼内早有风声,月亮似乎靠着自己赚来的黑钱金盆洗手。

      她只觉得月亮蠢,当初她能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现在花大价钱出去了,不是照样要回来吗。

      不过……

      女人盯着戴着口罩的“客人”,觉得它很眼熟。

      她让出身位,注视着两个人走远。

      管理者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个城府深不见底的男人。

      他眯起眼睛商谈着所谓培训费损失费违约金,闭口不提受害者是如何被欺骗的签下名字的。

      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

      深泽星月沉思,看不出妥协意愿。月亮也没说话,只是毫不吃亏的享受管理员办公桌上的好茶。

      深泽星月环顾四周,盯着管理员面前的册子

      “您应该知道我们因为什么事而来吧。”

      “自然,不过……”

      “直接说价格吧。”她开门见山。

      管理员从册子里拿出解约表,里面有许多条条框框明细,甚至涉及其他□□势力。

      也难怪这条街屹立不倒。

      面对这份价格,深泽星月点头。

      精明的男人神色讶异,暗自后悔自己报少了。

      不过下一秒就接到电话,是店里有“意外”“突发”客人。

      他抬头看向星月,星月神色自若,毫无反应。

      “既然如此。”
      “恭喜你,月亮,希望以后还能在歌舞伎町遇到你。”

      “我可不希望能再遇到你们。”

      管理员盯着自由的月亮。

      很少有商品能逃脱,也很少有发展期的女人能隐退。就像赎花魁的代价是天价的。

      但深泽栖月做到了。

      其实仔细看看,这两个人眉眼如此相似,只是发型的差距而已。

      像是双生子姐妹一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要去处理麻烦了。

      至于书里,月亮的独白是。

      “留在这里的命运就是要不停争斗,我很幸运,有人为了我努力。而我逃离了这个漩涡。”

      “我祝福你,未来可期。”

      这句话是和读者说的吗。

      ……

      因为《黑吉原》的爆火,歌舞伎町好多酒馆被查封了,当时好多警力巡逻着歌舞伎町。

      这事上过新闻。

      但具体是哪家酒馆,侦探还在调查。

      “事情警视厅都在调查,我还有一些疑惑,只要您愿意配合,这或许就是您最后一次在警视厅的时光了。”侦探说。

      “我自然配合。”女人点头。

      “深泽星月的书里有透露一些关于自身的情况,警视厅的伙伴整合后怀疑深泽星月是否先天性情绪感知有问题。”

      “并没有,她很健康。我和妹妹唯一的差距就是我比较情绪化,她非常理性。妹妹她,天然带着一种能解决问题的决策权。”

      “你与深泽星月的最后一次联系是她结婚之前吗,你会介意这件事吗。”

      “这是自然的吧。”女人看向警官的眼神就像是他在问废话。

      “为什么介意,是因为觉得绿川生配不上深泽星月,还是说你对深泽星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都有吧,我也没有刻意隐瞒这些。”深泽栖月苦笑。“我以为我在她心里会比较独特。但我总在怀疑,如果我和他不是双生子,不是姐妹,而是一个陌生人呢……她从来不在乎陌生人,而我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是双生子姐妹罢了。”

      “突然有一天,这个陌生人出现了,他一举超越了我的地位,所以我没有办法给他好脸色。诡计多端的男人……”深泽栖月露出嫌恶的表情。“男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很恶心。”

      “《黑吉原》爆火的时候,你和深泽星月离开歌舞伎町了吗。”侦探询问。

      “对,那段时间我们回老家避了避风头。不久后父母就从牢狱里出来了,可能在牢狱里经历了什么,也可能他们依仗我和妹妹养老,所以没犯什么事情了。”

      “你还记得《黑吉原》的位置吗,可以抄送一份位置给我们吗,这场案子或许有第三方凶手,我们怀疑是黑吉原里的人。”侦探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酒馆,干脆用书名替代。

      “……”

      女人沉默良久,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我对那个男人的怨恨冲昏我的头脑了,所以我第一时间没联想这方面,固执己见的认为他才是凶手。”

      “的确,比起那个男人,黑吉原里面的人也很有嫌疑。”

      “当年,星月哪怕愿意付高价违约金也要我赶快离开歌舞伎町的原因,就是我与妹妹交换身份的原因——”

      “关于《黑吉原》。”

      从歌舞伎町自由后,深泽星月带她去了出版社,见了负责人,准备了解签约的事情。

      负责人看见深泽栖月——书中女主月亮的具现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是双胞胎。

      负责人严肃的告知深泽星月,一个出名的作家可能会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关注你的私生活,双胞胎姐妹一模一样的脸庞会被人弄混。

      “所以呢。”深泽星月疑惑。

      “一场签售会?或者一期活动?只要你的书流传于世,你的脸永远都会被嘲弄是风俗女!”负责人气急败坏。

      办公室里一阵安静,但深泽星月看上去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深泽栖月这个名字出道。”深泽星月毫不畏惧。“如果说一个作家的亲生经历都比不上所谓风俗女的噱头。那,那些靠着幻想不贴合实际,用着一时噱头吸引读者的作家,也留不住读者的。”

      “你——”

      无用的争吵改变不了什么。

      负责人了解深泽星月固执的性子,所以他把视线转像略有点愧疚的深泽栖月。

      “如果你不想毁了她的作家梦,就老老实实的躲在乡下,再也不要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也不要用这张脸做出任何举动,出门记得伪装一下——如果你在乎她的话。”

      签约后,负责人拿着合同离开。

      深泽星月的本意不是这样。

      “我们交换身份,用我的名字好好生活。”她认真的。“负责人说的,我都不在乎,陪酒女又如何,一个经历就像刻板印象的标签一样贴在身上,但没有人在乎你为什么会误入歧途。”

      “星月,你可以不用这样的。你不用承担我的名字,你用自己的名字,能活的更好。”深泽栖月很惭愧。“这么多钱,我会想办法还的。”

      “用深泽星月的的身份,很好找工作。”深泽星月分析。“履历干净,而且适合在深泽县扎根。虽然我的稿费能养得起你,但我希望你去工作,不与社会脱节。”
      “写作不看学历,所以我希望我们交换身份,你可以用我的身份重新开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人会深究。”

      深泽星月有太多深泽栖月没有的东西。甚至他们的经历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天晚上姐妹两聊了很久。

      双方互换了身份证件,但深泽栖月不敢用深泽星月的名字。

      一开始她出门戴口罩墨镜,担心自己给妹妹添麻烦。她不想心爱的妹妹的履历被她弄脏,所以在父母出牢狱后,她拜托父母给妹妹的身份证做了失踪处理,她也尽量不去需要身份证件的场所。

      “深泽县的消费其实挺低,而且那阵子我也戒掉不少高消费坏习惯,所以慢慢的习惯了深泽县的日子。”

      陪酒女灯红酒绿的过去就像一场梦。

      每天的兴致就是与妹妹传信,希望靠自己在深泽县的经历给妹妹增添灵感。

      关注着她的新书,看见她的成就,为她感到骄傲。

      ……

      事实证明,深泽星月担心受作品的签约影响深泽栖月,不惜高额违约金也要深泽栖月赶快脱离苦海,这是明智的决定。

      因为《黑吉原》暴露了很多歌舞伎町之间的秘密,甚至里面的人员都要因为《黑吉原》的爆火遭受外界的洗牌。

      据说有些人因为这篇文章家破人亡,雇佣了很多□□对其寻仇。甚至压力出版社对这部作品进行下架处理。

      “这些是谣言吗。”

      “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的确有这些事情。”深泽栖月点头。“风俗业的确能赚很多钱,而那些家伙手里本身就有不少债,但与收支保持平衡。因为这本书让外界的视角和热度涌入小小的歌舞伎町,也带来了警方的查封,所以有些家伙无法平衡债务……”

      “所以他们视深泽星月为仇家是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后面都是星月替我处理歌舞伎町的事情,她说我不方便再回去。”

      “我知道,我不是合格的姐姐,我甚至没有她像长者,靠着她的庇护……”深泽栖月盯着前面的水杯发呆。

      她想起星月规划的未来。

      深泽星月担下深泽栖月泥潭般的过去,也能将人生过的如日中天。

      而自己,不敢染指深泽星月的人生,只能当个胆小鬼将人生还给她。

      而现在,死去的双生子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将光鲜亮丽的人生还给她,甚至考虑过以后。

      如果她愿意接受深泽栖月的身份,她就能一直占着“而生”的笔名领取不菲的稿费。

      如果能接受深泽星月呢,如同白纸一样的履历与人生,也够她重新开始。

      但前两年,因为赌气,她在得知星月的婚讯后与她闹别扭冷战。
      她自认为表达十分明显了,对她的依恋,爱恋。
      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所以双生子决定与外人结婚的决策,就像是决绝锋利的刀,刺进自己的胸膛。

      我不行吗,还是说,因为我不是男人?

      绝望,挫折。甚至是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聪明,肯定看得出我的感情。

      为什么不回应我。

      “但我不可能杀她。”深泽栖月捂住心脏。“与她保持距离,但我一直在暗中关注她。知道这件事到时候,我宁可死的是自己——我也是在她死的那刻才意识到,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可笑的是,我现在才知道,前几年的时光,如果我——如果我一直在她身边,那我还会如此悲痛吗。”

      所以啊。
      我会敌视那个男人,他在我梦寐以求的位置,惹人厌。

      敲门声响起,是警方调查到出版社方向,得到了不少线索。

      “很抱歉打扰了,而生老师的绝笔,只差最后一部分稿子……”警官道。
      “交稿日在下周。”

      侦探看向深泽栖月,这是她该选择的道路了。

      毕竟死去的双生子,这一个月前就把最后的稿子寄给她了。
      ……

      顺着深泽栖月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家酒馆。

      当年的事迹,已经很久远,甚至人都凑不齐的物是人非。

      但在调查阶段,警视厅接收到匿名举报信,里面有未知证人讲述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他们锁定了嫌疑人。

      是月亮曾经的客人。

      警官质疑:“为什么要杀害死者。”

      “也没有因为什么——单纯是想起她了。”男人笑起来。“怎么说都是我以前的女人,高岭之花般高傲自大的模样,难以拿下——有一个男人拿着一本书来店里,这本书上有熟悉的内容,让我想起了以前,所以我想起来了。”

      昔日的风俗女转眼成为知名作家——讲什么笑话!

      他都穷困潦倒了,这个女人靠他的钱白手起家,要不是他,这个女人早饿死了!

      男人是歌舞伎町出名的地痞无赖,靠着贷款和坑蒙拐骗来谋生。

      “是一个男人抱着一本书,书名是《黑吉原》?”

      “好像是吧,我就记得有吉原二字了。”男人砸吧嘴。

      一开始这个男人只是想勒索而已。

      毕竟是曾经同床共枕的关系,她不会这么无情的吧。

      但哪怕遭遇绑架勒索,她也毫无慌张恐惧,表情平淡的就像是置身事外一样,甚至还耍了他们,靠着机智逃脱。

      所以抓她回来后,他才起了杀人的念头。

      男人将一切都毫无波澜的说出。

      “我关照她生意都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消息锁定是我。”

      “不过是一个风俗女而已,敢瞧不起我,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最后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如果她不跑的话,乖乖交上赎金,我也不是不能放过她,”

      女警情不自禁握紧拳头,旁边年长的警官拦住了。

      “不急,不仅仅是他,还有他身后的一些势力。”

      “忘记尸体情况了吗,如果只靠他一个人没办法做到无痕迹抛尸。”

      “所以,幕后的那些人,也该被我们连根拔起。”

      另外一边。

      侦探来探望植物人一般沉睡的绿川生,他的手上有许多针孔印记,因为精神状态的原因,他需要镇定剂。

      “凶手找到了。”

      绿川生毫无反应。

      “让我猜猜,你与妻子吵架的原因。”

      “你说过,你的妻子不喜欢出门,但如果有约,会出门赴约。”

      “就连平时出版社的事物,她都能委托你全权负责,但有什么事?值得她出门应约?”

      “所以你……是否开始调查?”

      “又是否被错误的信息误导,认为她……现在或者曾经是一个风俗女?你会很在意这些事吗?”

      “一个地痞流氓告诉你的?你相信了吗。”

      “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

      “从你开始偷偷调查妻子的那一刻,妻子的心里,已经给你判了死刑。”

      “而你也间接导致了她的死。”

      “或许她也对你也有部分感情,但这不是爱。选择权不在你这里。”

      “……我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我也不是你的妻子啊。”

      病床上的男人眼角流下一滴泪,他在听吗?

      侦探不知道,但他该走了。

      心中的神明也有着泥潭的过去,信徒试着了解与共情。

      那是在一场午后的咖啡厅,作家正在构思下一部作品,他陪伴在作家的旁边端茶送水。

      旁边突然一阵喧闹,是一对情侣求婚现场。

      突然的,作家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你结过婚吗。”

      “……没有。”绿川生很疑惑。

      “要结婚试试看吗。”

      “……婚姻是,这样的吗。”绿川生发愣。

      “我不知道。”作家收起手稿。“但我们是这样的就行了。”

      两个人就这样因为试试看而领了证,但日子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对外作家配合的改了姓氏。

      但结婚的日子,确是他最甜蜜的时光。

      ……

      找到凶手后,两位无辜的嫌疑人被无罪释放。

      没有人知道深泽栖月选择了什么,那天,她的父母来接她了。

      在得知自己失踪的另外一个女儿是死者后,两个中年人的脸色流露着复杂的神情。

      回程的汽车,父母坐在前排,小心翼翼的透过前视镜看着她。

      那具尸首早就被送到火葬场,深泽栖月捧着骨灰盒,面无表情的。

      “女儿……你现在是谁……不是,我是说……”

      “妈,我是星月。”深泽栖月平淡的说。

      “还要去看心理医生吗?”

      “……妈,我会陪着姐姐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