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15、狭路相逢 一夜浅

　　一夜浅凉过后，次日正午日头高悬，燥热重新铺满整座校园。
　　下课铃声轰然响起，教学楼瞬间涌出大片人流，浩浩荡荡朝着学生食堂汇聚。大厅喧闹爆棚，无数交谈声、餐盘磕碰声叠在一起，此起彼伏。
　　江屿结束上午的体能专项课，跟着体育系一众队友并肩走进食堂，手里端着餐盘，目光随意扫过密密麻麻的就餐人群。
　　他视线散漫掠过，稳稳锁定靠窗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陆时宴正和两名室友坐在窗边空位就餐。
　　他听着室友愁闷吐槽下午实训课麻烦、还要现场提交报告，眉眼带着几分随和笑意，看着阳光又得体，和平日模样别无二致。
　　“提前把数据整理好就不用慌。”陆时宴慢条斯理吃着饭，语气轻松，“晚上有空我把参考模板发你们。”
　　“还是时宴靠谱，有你在我们根本不愁。”
　　三人氛围松弛融洽，闲聊自然。江屿静静看着那桌，看得通透。
　　他随意扫过大厅的视线是他藏得极深的下意识警惕。他明显在刻意规避。
　　江屿和身边队友低声示意一句，让他们自行找位置，随后独自端着餐盘，朝着靠窗方向走去。
　　陈晨看穿他的意图，无奈摇头，带着其他人就近落座，远远观望。
　　阳光透过玻璃窗铺落桌面，暖亮刺眼。
　　江屿走到桌前站定，身影稳稳覆住桌面大半光影。
　　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身影落下的一瞬，陆时宴动作骤然僵硬。
　　原本平稳滑动的筷子尖，轻轻磕在餐盘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陆时宴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低头、侧过半边身子，埋头扒饭，假装没有察觉。
　　身旁室友敏锐感觉氛围不对，疑惑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陆时宴语气平稳，头埋得更低。
　　“躲什么？”
　　避无可避，他只能抬眼，强行扯出不耐与冷淡，摆出两人素来不对付的模样。
　　“谁躲你？食堂这么大，正常吃饭而已。”
　　“是吗。”
　　同桌两名室友瞬间安静，默契降低音量低头干饭，不敢掺和两人之间暗流翻涌的气氛。
　　陆时宴肩线绷得发紧，心底积压的别扭和慌乱再次翻涌，嘴上却很硬气。
　　“食堂空位遍地都是，你非要挤这里？体育系那边明明空位置很多。”
　　“其他位置没意思。”江屿盯着他刻意疏离的眉眼，语气平淡“跟你说话，才算有点事做。”
　　“我没兴趣陪你闲聊。”陆时宴别开视线，不肯与他对视，指尖无意识拨弄餐盘里的饭菜，食不知味。
　　“刻意绕路、见我就逃，你准备一直这样。”
　　陆时宴指尖骤然收紧
　　“能不能别总主观臆断？我去哪是我的自由，你不用老盯着我。”
　　“嗯，你不用看见我就紧张”
　　陆时宴耳尖迅速发烫，眼底掠过藏不住的窘迫与慌乱。
　　被人看穿心思的羞耻感瞬间漫上来，陆时宴立刻硬声反驳：
　　“我紧张什么？我只是不想跟你碰面，免得又争执不休。”
　　餐桌气氛瞬间僵持紧绷，安静得诡异。陆时宴坐立难安，根本没有半点胃口，草草扒了两口饭。
　　“我吃完了，先走。”
　　他刚踏出半步，桌下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江屿感受到怀里突然僵硬的躯体，那是极致慌乱下的本能反应。
　　陆时宴用力挣开“注意分寸！”
　　“别急着走。”江屿拦住他
　　“下周我找你单独谈，别再躲。”
　　陆时宴眼底满是抗拒：
　　“我不想跟你聊。别再打扰我。”
　　他一秒都不愿多待，像是逃离桎梏一般，转身快步走出食堂。两名室友见状，连忙收拾餐盘紧随离开。
　　江屿望着门口，指尖还残留方才短暂相触的温热触感。
　　陈晨端着餐盘走过来落座，无奈叹气：“又把人逼走了。
　　“不是逼他。”
　　“先让他习惯我的存在。”
　　“等他习惯了，就逃不动了。”他有的是耐心。要等陆时宴，彻底卸下防备，直面他们之间所有未说清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