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fferent 17》若绥

4、不合拍的我们 早读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下，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昨天食堂里的那场对峙，一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年级。后排的同学频频往段肆和林逾的方向瞟，有人小声打趣林逾胆子大，敢当众拦下出言不逊的男生，也有人惊叹向来寡言的段肆，当时周身压人的气场。

　　林逾撑着下巴，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转着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身旁的段肆却全程垂着眼，笔尖在习题册上匀速划过，周遭所有的流言蜚语，仿佛都和他隔了一层。

　　没过多久，班主任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敲了敲桌面，径直点名叫走了林逾。

　　办公室里，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告诫他，高中校园里不能当众起冲突，一时冲动很容易落下处分，影响后续升学。林逾心里憋着一股委屈，他明明只是看不惯别人恶意调侃女生，到头来反倒成了需要被批评的那一个。

　　等他回到教室，脸色依旧沉着。走到座位旁，他瞥了一眼安静做题的段肆，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火气：“当时你拦我干什么，我又没打算真动手。”

　　段肆停下笔尖，抬眼看向他，神色没什么波澜：“食堂当众起争执，不管对错，最先被记过的一定会是你。”

　　“我看不惯他们嘴贱，难道就只能憋着？”林逾皱起眉，少年张扬的棱角此刻全露了出来，他总觉得段肆太过谨慎，凡事都先想着规避麻烦，少了几分少年该有的热血。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再说话。整节课间，林逾都趴在桌上闷闷不乐，段肆没有继续争辩，只是默默拿出笔记本，把校园违纪处分的相关条例逐条整理好，轻轻推到了林逾的桌边。

　　等到晚自习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林逾百无聊赖地翻开那本笔记。一页页工整的字迹里，清清楚楚标注着校园斗殴、当众冲突对应的处分等级，甚至还有往届学生因为一时冲动，留下档案影响报考的案例。他指尖顿住，这才后知后觉明白，段肆当初伸手拉住他，从来不是觉得他多管闲事，而是一直在担心他莽撞行事，给自己的未来埋下隐患。

　　窗外夜色漫了上来，教室里只有头顶台灯柔和的光亮。林逾起身，走到段肆身旁，语气褪去了方才的戾气，难得带上一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跟你闹脾气。”

　　段肆放下手里的习题，侧头看向他，紧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他很少主动袒露心事，此刻却缓缓开口：“我不是让你遇事不要出头，只是你可以不用用最莽撞的方式去解决。善良不需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这是食堂风波之后，两人第一次卸下所有情绪，坦诚地交流。林逾性格热烈冲动，习惯凭本心做事；段肆内敛沉稳，习惯提前考量所有后果。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在这一刻终于读懂了对方藏在行为背后的心意。

　　放学的铃声响起，夜色笼罩着教学楼。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晚风轻轻吹过，白日里那一点小小的别扭彻底消散。他们依旧是处事方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开始慢慢学着接纳彼此身上不一样的模样，少年之间羁绊的纹路，在无声之中悄然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