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fferent 17》若绥

15、嬉游藏忧 晚风带

　　晚风带着街上嘈杂的人声，三个人手里拿着草莓奶昔，并排走在马路上。甜甜的奶香味飘在空气里，王広走在边上，兴致勃勃念叨着游乐园里各种好玩的项目，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林逾嘴上随便应付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段肆身上。
　　他还记得之前在宿舍看见段肆吃药的画面，白色药片被他吞下去的那一幕，深深印在林逾心里。他知道段肆身体不好，却不清楚这份病痛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有很多想问的话，可王広就在旁边，他只能全部憋在心里。
　　段肆能感觉到林逾一次次看向自己，他没有回头，把心里乱糟糟的不安全部藏好，用周围的热闹掩盖住自己的心事。
　　游乐园大门出现在眼前，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立在天边，园内不断传来游客的笑声。王広一眼看见高高的过山车轨道，立刻嚷嚷着要去玩。
　　林逾下意识看向段肆，抢先开口打圆场：“太刺激了，我们就不玩了。”
　　王広完全不知道内情，还在一旁起哄。段肆听完心里五味杂陈，被人惦记的感觉很温暖，可同时又满心惶恐。他贪恋这份关心，却又害怕这份关心，将来会变成两个人的负担。
　　王広闲不住，兴冲冲一个人跑去玩那些惊险的项目，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这下乐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旋转木马慢慢转动，路边小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饰品。林逾停在摊位前，拿起一对打磨光滑的贝壳挂件。夕阳把贝壳染成暖暖的浅黄，他买下来，一个攥在自己手里，另一个递给段肆。
　　“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看海怎么样。”林逾的声音很轻，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贝壳带着一点余温，抵在段肆手心。去看海，是多么美好却又遥远的约定。他看着林逾眼里闪闪发光的样子，喉咙微微发紧。那些关于自己身体最坏的设想又冒了出来，他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复。
　　林逾察觉到他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关于病情、关于药片的问题已经到了嘴边，只要开口就能问清楚一切。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有些真相太过残酷，他不想逼段肆面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千言万语，谁都没有说出口。
　　太阳慢慢往下落，橘色的晚霞铺满游乐园。王広满头大汗跑回来，喋喋不休讲着刚才游玩的经历。
　　正要动身离开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段肆脚下一晃，身体踉跄了半步。
　　林逾立刻伸手扶住他，指尖碰到段肆冰凉的手臂。周围喧闹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远了，他压低声调，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怎么了？”
　　段肆躲开他的视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疲惫：“就是有点累。”
　　“药，你按时吃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点破了两个人共同守住的秘密。段肆沉默着，没有回答。几步外的王広东张西望，丝毫没有发现刚刚发生的暗流。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错在一起又分开。王広依旧在不停说笑。
　　林逾刻意往段肆身边靠得更近，用这种细微的方式默默照看着他。段肆没有躲开。晚风扫过耳边，到处都是少年的欢声笑语，只有他们两个人，揣着一份不愿摊开的沉重秘密，一同走向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