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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地方,十二点 老地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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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从酒店停车场拐出来的时候早高峰已经上来了,街上车流密集地往前涌。赵挽玉在车流里钻了两条街才拐上市局那条路。
到市局的时候还没有9点,但是太阳白晃晃地晒着院子,地面热气往上浮。三个人下车往楼里走,大厅冷气扑过来,许繁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
上楼碰见徐诚端着咖啡从禁毒出来,看见他们就笑:"回来了?简局说九点开会,这就要开始了,进去坐吧。"
会议室里,技侦的李强在最里面连投影仪,桌上摊着一叠打印纸。简淮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许繁在最里侧坐下,赵挽玉坐他右手边,宋景明挨门口。
李强把投影打开,幕布上亮出一张手机截图,草稿箱界面,一行字:"货到了,老地方,十二点。"
"陶良的手机,死者身上找到的。"李强用笔点了点屏幕,"通讯录和通话记录全部清过,草稿箱里剩了这一条。编辑时间案发当晚九点左右,收件人栏空的。"
许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货到了——陶良在等一批货,时间十二点,地点对方知道。
"老地方,柳河路37号,棋牌室。"许繁说。
徐诚放下咖啡杯:"棋牌室老板昨天关门跑了。我让人去看过,门上贴了暂停营业,邻居说昨天天晚上还开着,今天早上就没动静了。”
昨天晚上就是案发当晚。陶良九点左右编辑了这条短信没发出去,十点半左右在饭店厕所被杀。第二天一早棋牌室老板跑了。
"他应该是给自己看的备忘录。约好了时间拿货。"赵挽玉在纸上记了几笔,"老板应该是知道陶良死了,怕查到自己头上,于是今天一大早人就跑了。"
"棋牌室老板身份查到了?"许繁问。
徐诚翻了翻手机:"姓刘,五十二岁,本地人,有涉毒前科。电话停机了,住处去过一趟,东西大都在,不像搬家,像临时跑路。"
"查他跑之前联系过谁。一个人跑不了这么利索。"
李强合上电脑:"手机里其他数据短期恢复不了,就草稿箱这条能用。机身上只有陶良自己的指纹。"
简淮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物证科初步报告,刀伤方向一致,自右向左,凶手大概率右撇子,身高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
许繁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回桌上:"先这样。棋牌室老板继续找,周边监控调他往哪走的。手机短信存着。"
散会往外走的时候简淮走在前面,许繁跟在后面,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出了会议室门简淮脚步慢了一线,像是要往自己办公室拐的时候偏了偏头:"物流园那边去年有几起涉毒线报,回头我把旧卷宗找出来给你。"
"行。"许繁说。
简淮没多停留,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许繁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一秒,往办公室走。赵挽玉在后面跟徐诚说了几句技术科材料对接的事,宋景明先一步溜了。
走廊另一头徐诚正跟一个生面孔说话。那人穿了件白衬衫黑西裤,金边眼镜,嘴角噙着一点笑,整个人看着文质彬彬的,但那种斯文底下又像藏着别的什么。
徐诚看见赵挽玉出来侧了下身:"鱼儿,省厅调过来的余恙,分到我们禁毒口了。以后一层楼办公了。"
余恙的目光落在赵挽玉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然后嘴角那个笑纹深了半度:"赵队。徐队刚才介绍了一圈,说刑侦有位女队长来了好几年了,案子没少扛,我估摸着是您。"
这话不紧不慢的,带着点闲聊的随意。赵挽玉看了他一眼:"徐诚说的你信一半就行。"
余恙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那另一半我自己看。"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自然地扫了一下她手里的笔记本,又落回来,"刚刚出来的时候你挡了一下光,正常人这个时间点不会挡——熬整宿的人才觉得会太阳刺眼。"
赵挽玉抬眼:"你这观察力是到省厅就练出来的?"
"那倒不是,"余恙的语气懒懒的,像是不经意带出来的,"就是刚来,总得对周围人和事儿敏感点。"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别处,像是随口补了一句,"赵队回办公室歇会儿吧,回头查资料的活儿您招呼一声就成。"
赵挽玉微笑着点了点头。
余恙没再多说,徐诚偏头说了句"那我带他去熟悉下环境了。",转身往禁毒那边走。
“好。”
经过走廊中段的时候跟从茶水间出来的简淮迎面碰上,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交错了一下——极短的一瞬,短到走廊里路过的人根本注意不到。然后各自如常地走过去了。
赵挽玉推门进了办公室。许繁已经坐下了,面前摊着笔记本。赵挽玉走到沙发旁翻了翻手机:"繁哥你看到新来的余恙了吗?我感觉他观察能力很强。"
许繁手里的笔没停:"怎么说?"
"说我们好几个挡光的。开完会那会儿确实刺眼。"赵挽玉笑了一声,也没多聊这个,低头开始查物流园的资料。
过了一会儿她键盘声停了:"物流园那边有个仓库,上个月退租了,租户名字跟棋牌室老板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同名。退租时间案发前一周。"
许繁手里的笔停了:"案发前一周?"
"对,提前退的,压金都没要。"
许繁把这条记在本子上。棋牌室老板案发前一周退的仓库,案发当晚陶良死了,第二天人跑了。退租和跑路之间的时间差,说明退仓库的时候他还不知道陶良会死,但已经在做准备了。
"查那个仓库现在归谁管,钥匙在谁手里。"许繁说。
"已经让人去问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阳光从窗户外头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纸页边缘晒得微微卷起。
许繁把物流园仓库那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拿起手机给简淮发了条消息:【物流园去年的卷宗找到了吗?】
过了两三分钟简淮回了:【中午给你带过来。另外你桌上的水凉了换一下。】
许繁低头看着那条消息,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他锁了屏放下手机,余光扫了一眼桌角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满的,杯壁还是温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继续翻笔记本上的时间线。
赵挽玉在旁边敲键盘翻备案表,纸页沙沙响。走廊里模模糊糊传来余恙跟谁说笑的声音,隔着墙听不真切,一会儿远了。
中午刚过简淮来了,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文件夹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框:"物流园去年的旧卷宗,两条线报跟陶良那个事可能沾边。"
许繁接过去翻开看了两眼。记录很简略。简淮在旁边说:"去年六月和九月有人匿名举报过,说物流园C区一个仓库进出不太正常。两次出警都扑空了,东西搬干净了才去的。那个仓库上个月退租了,比陶良出事早一周。"
许繁看完把卷宗放桌上:"举报人查不到?"
"匿名电话,没留名没留号。不过两次举报隔了三个月,同一个人干的可能性比较大。"简淮把文件夹合上,"下午去棋牌室的话带上这个地址。"他把卷宗往许繁面前推了推就走了。
许繁低头继续看卷宗,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发现茶水颜色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换的茶包。他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挽玉端着杯子从门口进来,跟简淮打了个照面:"简局。"
简淮点了下头:"小赵。"错身出去了。
赵挽玉坐下来翻开手机:"繁哥,棋牌室下午我跟徐诚他们去一趟?”
"带上这个地址。"许繁把那两页卷宗抽出来放她桌上,"仓库的事给徐诚说一下。"
赵挽玉接过去看完了:"去年就被举报过两次?那当时怎么没接着查?"
"每次都扑空,没实物就搁了。"许繁把手机里陶良那条草稿箱短信翻出来递给她看,"'货到了,老地方,十二点。'老地方是棋牌室,货很可能是从物流园那个仓库来的。陶良没拿到货就死了,棋牌室老板第二天跑路,仓库里的东西不一定搬完了。"
赵挽玉想了想:"所以咱们现在查到棋牌室的东西,最后能反推到物流园?"
"对。仓库里要是还有东西,棋牌室老板跑不跑都不重要了。货在那儿,线就断不了。"
宋景明从外面晃进来,手里拎着三杯奶茶往桌上一搁:"许队,给兄弟们分完了,这是剩下的。"
赵挽玉拿起奶茶:"繁哥你怎么忽然请客?"
"昨晚出外勤的都有。"许繁终于抬起了头。
赵挽玉把奶茶揣上站起来,"那我找徐诚去了,走了哈。"
“我去排查陶良的人际关系。”宋景明说。
许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