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山暮雪》萧山不二

6、 医院微光，江湖再遇

　　到了医院，这姑娘全程有条不紊。挂号、检查、拍片、拿药，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这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不啰嗦、不矫情。
　　医生看完片子，给出结论：“踝骨轻微骨裂，需静养一段时间。”
　　我听完没什么反应，打篮球伤得多了，早就习惯。小姨子却轻轻皱了皱眉，对医生认真道：“麻烦您尽量固定好一点，他还要上学，麻烦您了。”
　　缴费的时候，我要掏钱，她轻轻按住我的手：“我先付，你之后再请我吃饭，一样的。”
　　一句话，既不让我难堪，也不显得刻意。
　　我看着她跑前跑后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乱。长这么大，我习惯了照顾别人，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看似乖巧的女生这样妥帖安稳地照顾。
　　本次约会，直接受伤而归，还欠了人情。
　　混迹江湖这些年，我聂飞行事洒脱、快意恩仇，从没这么 “悲惨” 过 —— 出门妹没撩成，反把自己崴了脚，还得靠人家小姑娘送回家，说出去都得被杜江笑掉大牙。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叫穆锦雪，这名字好听，素雅干净，像她的人，也像她的 ID。我忍不住琢磨：难道人如其名是真的？名字清贵，气质长相就跟着清雅脱俗？这也太神奇了。
　　我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不管生儿生女，一定取个气质高雅、富贵大气的名字，直接改写我家 “贫下中农” 的成分！
　　说起来好笑，我这人向来随性，对网上的网友，从不会主动问名字 —— 江湖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可谁能想到，时隔五年，我们会以这么离奇的方式重逢。更离谱的是，游戏里的 “阿紫”，是留英归来、准备去我们学校读研的学霸。就这样我和她居然成为了同为研究生一年级的同学。她读数字媒体设计，这专业在我们学校是绝对的重点专业，分数很高，不愧是学霸。
　　几天后，暑假正式结束，初秋开学。
　　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新生报到、老生返校，太阳依旧灼人，风却清清爽爽。新学期文艺周要办，迎新晚会、社团招新扎堆，热闹得很。
　　我和杜江虽然已在这所学校读了四年，但今年也算研一新生，而且我俩都是院篮球队骨干，可我崴着脚，今年撑门面、招小弟的重任，只能全扔给杜江。我干脆坐在球馆长椅上，难得偷闲，晒晒太阳，惬意得很。
　　忽然，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甜度至少三个加号：“聂飞。”
　　我回头，一眼就看见穆锦雪。
　　还是那件紫色外套，清爽短发，耳后别着精致紫发卡，干净亮眼，正笑眯眯朝我走来。
　　“开学了，这么巧。” 我笑。
　　她走近，眼神清亮：“嗯，开学第一天，出来走走。你脚好点了没？”
　　“恢复得不错，能走，不能跑。” 我挑眉，“你们也开学了？”
　　她点头：“嗯，我们正式上课了。”
　　话音刚落，杜江从球馆里晃出来，一眼瞅见我们，挤眉弄眼打趣：“咦，聂飞，就一会功夫，就被小学妹找上了？可以啊你。”
　　我一本正经介绍：“穆锦雪，设计学院研一的，你得叫穆同学。”
　　杜江一脸怀疑：“真的假的？看着跟大一新生似的，你别懵我。”
　　“信不信由你。” 我懒得跟他掰扯。
　　穆锦雪落落大方，主动伸出手，语气礼貌得体：“你好，我叫穆锦雪，很高兴认识你。”
　　她举止端庄，自带气场，一眼看过去虽然长得娇俏可爱，但完全不会让人觉得稚嫩。反观杜江，瞬间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莫名有点甘拜下风。
　　杜江连忙伸手回握，嘿嘿笑：“你好你好，我叫杜江，跟聂飞一个寝室的哥们，久仰久仰。”
　　阳光正好，初秋的风掠过球馆，少年少女的相遇，干净又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