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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衣带 小情侣互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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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幼青!你、你真是个蠢货……!武夫!换个……唔……”
“这样?”
……
“你这小狗……!停不下来了吗?!”
“陛下恕罪,停不下来……”
……
这一夜萧彧宿在太极西堂,没走。
睡醒时也分不清谁压着谁,谁搂着谁,谁枕着谁,反正是在一张榻上,睡得乱七八糟。
日上三竿,若不是卢墨来叫,恐怕还不起呢。
“叩见圣上……”
卢墨跪拜过再抬头,看见的就是一个满颈吻痕但淡定的天子,和吓得躲在萧彧身后胡乱找衣服的薛柏。
卢墨:“……”
“圣上,巳正东堂议政,您……”
“朕没忘。”萧彧道,“先传膳吧。”
“是。”
卢墨退下了。
薛柏:“衣服……衣服……”
萧彧回眸瞥他一眼,“昨夜不是很威武吗?现在又躲朕身后了。”
“我……臣、臣……”薛柏手忙脚乱,一边整衣束发一边说,“臣那是吃多了酒不知天高地厚了……是……是您让他们灌我酒的!”
萧彧笑了,“好,怪朕。”说完,又俯身把唇贴在薛柏脸上蹭了蹭才心满意足。一个很轻的吻。
“……”薛柏红着耳根,小声说:“臣侍奉您更衣。”
“嗯。”
衣冠济楚用过早膳,只觉恍如隔世,难免叙旧。
叙旧。该说的都在战报奏疏里说完了,剩下能叙的,就只有情了。
薛柏絮絮叨叨给萧彧讲了好多好多辽州的事,有李别驾,有冯治中,还有……
“圣上,臣在辽州结识了一位宯宁人士,会吹京中曲调。臣向他学了吹笛子,您要听吗?”
“你会吹笛了?”萧彧勾唇挑眉,“自然要。”
“哦,呃……”薛柏习惯性摸摸腰后,才反应过来,“笛子忘在将军府了。”
“宫里有。”
萧彧扬声道:“卢墨!”
门外卢墨快步走进,跪地应声:“臣在。”
萧彧:“去库中取一玉笛来。”
卢墨:“…………”
多大点事。
“是。”
卢墨走了。
一炷香的时间,薛柏手中多了一支玉笛。
萧彧看着他,眼神不免有些期待。
“咳……嗯……”小薛柏紧张得反复舔嘴唇,横起玉笛在唇边比了又比,才终于肯吹奏。
不得不说,吹得不错。如春暖花开,清冽流淌……婉转缠绵……
等等。
萧彧凤眸微眯,越来越眯,越来越……
终究!一把攥住薛柏的手,止住笛音,语气里压着什么难以名状的火气,幽幽质问:“跟谁学的?”
薛柏被他盯得发毛,不敢供上罪臣之子的名讳,免得给人平添灾祸,只是乖乖转移话题,答:“一个酒家。他说这曲子叫《零露》……”
“什么《零露》!”
萧彧猛一甩袖,见他懵懂模样,怒喝:“那是青楼艳曲《偕臧曲》,吹给情郎听的!你再给朕说一遍,谁教的?!!”
偕臧曲……
偕臧?
零露……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薛柏:“……”
坏了。
坏了!!!
怪不得……
不对……
原来…………
完了!!
全完了!!!
“臣……臣……”薛柏结结巴巴,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风中凌乱。气得萧彧连连逼问。
“谁勾搭你?”
“没……”
“你包庇她?!”
“真没……”
“说清楚,哪来的狐狸精,哪来的野花野草,你背着朕养了外室?!!”
“臣冤枉!!”
眼见龙颜大怒,薛柏滚到地上就跪,“天地良心,臣唯君一人!”
萧彧用力掐住他下巴:“这张嘴还吻过谁?!”
薛柏:“方才的燕窝羹和蜜渍人参!”
萧彧:“……”
萧彧气焰飘走半分。
薛柏仰着头,继续可怜兮兮望着他,用那种无辜的小心翼翼的表情。
腮边蹭蹭萧彧手背,再眨巴眨巴眼睛。满脸都写着我无知我错了求原谅。
萧彧:“…………”
简直小狗撒娇。
“……小狗。”
“嗯。”
薛柏软下语气说,“快巳时二刻了,您要去东堂吗?”
“……”
萧彧一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哄好了,莫名又有些生气,咬牙切齿,气得把薛柏捞起来往榻上一扔!
“唔、诶……!”
不等人起来,就压上去、膝盖抵着人小腹压实,从腰间扯下衣带捆住他双腕,死死勒住。
刺绣的龙纹被拧得发皱。
“别动!”
“……”
薛柏没敢吱声,更没敢挣扎,就这么被拴上了。
还打了个死结。
萧彧:“等朕回来!哪儿也别想去!”
“是……”薛柏弱弱应道。
然后腰下衣袍一松,就眼睁睁看着萧彧把自己的衣带拽走了。
昨夜没扯成的衣带,现在倒是一扯就掉。
萧彧冷着脸扯下薛柏那条碧色衣带,自顾自束在自己腰上,系好玉佩,手上警告般最后指了指薛柏,拂袖而去。
薛柏:“……”
这真的没问题吗……
.
太极东堂。
刘光贤、刘熠等老臣,还有几位新升职就任不过月余的臣子,共六人,已早早候在殿外。
待天子驾临,才随之入内。
“叩见圣上。”
“叩见圣上!”
……
“免礼。”
御坐之上,萧彧拂袖落座,高高在上睥睨众人。
东堂奢华依旧庄严依旧,殿外戍着层层侍卫,殿内,卢墨候在一侧,呈递公文,研墨。
刘熠行过礼,还未等开口,刘光贤先出言了:“启禀圣上,在选官要事之前,臣还有一国事要奏。”
刘熠一听这话,骤然意识到什么——
且慢!
萧彧敛眸扫去,“说。”
完了。
“圣上,”众臣面前,刘光贤行过揖礼,道:“圣上身为天子,着朝服,该佩缙带。今日,佩的却是素带。臣记得,这条碧色赤丝织锦带,乃是昨日薛大将军所佩。是臣子衣带,也就更不应该。”
萧彧淡淡道:“那依你之言呢。”
见圣上果然沉下脸,刘熠两眼一黑。
父亲啊父亲,垚儿还在狱中,这个节骨眼不要招惹圣上啊!!!
没拦住。
当然了,就算使一百个眼色能拦住什么。
刘光贤道:“圣上以礼治天下,天子仪态,自是国事。圣上是天下万民的表率,烦请圣上以国事为重,以天下为重,莫要再受……什么人蛊惑,违了祖制。”
这是连前天郊迎的事一起说了。
萧彧不语,刘熠吓得气都喘不匀,赶紧硬着头皮跪地请罪:“圣上息怒!”
他一跪,其他人当然也跟着跪了,除了刘光贤。
刘熠道:“圣上,方才刘太傅所言,不过……不过是上了年纪,一时走眼!才错怪了圣上。圣上不必挂怀!臣……臣等今日还要……”
“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刘光贤打断儿子,再次行礼:“圣上,臣受圣上抬爱,今官至尚书令,位同宰相,最该鞠躬尽瘁,尽规献纳,为忠臣,为谏臣。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圣上不该以事小而不见啊!”
刘熠:“……”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别说了啊!!!
“圣上……圣上息怒!”刘熠要哭了,“这……这……不过是圣上爱惜臣等,是厚爱,是信任,是……是拿臣等当自己人了,东堂闲谈罢了,故而……”
刘光贤:“东堂议政要处,只谈国事,不论私情。圣上是天下人的圣上,凡在世人、在臣子面前,都该注重礼仪分寸。”
刘熠:“……”
萧彧没再置喙,只是沉默三息,仿佛全当了耳旁风,末了,才瞥一眼身侧:“卢墨。为诸卿赐座。”
卢墨:“……是。”
怎么感觉圣上好像很想让人看到。
他不会在暗爽吧。
是不是吃错了菌子……
“谢陛下。”
“谢陛下!”
六人谢恩后依序落座。
刘光贤——正一品太傅,兼尚书令,实至名归的行政宰相;
一品公司徒,三公之一,在选官方面负责复核中正官评定上报的九等人才,再交付吏部;
刘熠——如今已升了正三品侍中,也就是刘光贤先前的职位,近侍谏官;
三品吏部尚书一人;
五品吏部尚书郎二人。
如此六人。
前任吏部尚书随着阮氏被屠门诛十族,一并斩首了。而今的吏部尚书,自然也是年轻血液,风华正茂、仪表堂堂,墨发簪入进贤冠,着秋白朝服,腰束锦带,下佩紫罗香囊,取白芷微苦、蕙兰清幽,一颦一笑风流儒雅——正正是动衣香满路。
——谢远泓。
“回禀圣上。”谢远泓作揖噙笑,温声道,“九品有八损,官才有三难,圣上圣明,仍再三鞭策臣等罢中正、除九品,旨在瓦解——‘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虽千万人,往矣,何等英明神武,岂在细谨小让间?话已至此……圣上,尚书省就‘州举科试’一事已拟定两份提案,由臣亲自起草,恰在此处——”
说着,双手呈上那叠公文。
“——请圣上过目。”
说人话。
就是666这么难的活儿你都能硬啃下来,0基础直接废旧立新,跟全世界对着干,哥们太吊了,他们说的什么衣带儿你都甭管,他们没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哎既然说到这了,真巧哈,老师我把作业带过来了现在可以交作业了吗?上回你说的那个什么全民高考,我已经设计出两个版本了,你瞅瞅吧。
……好吧,文雅版,高情商版。官腔端得比薛柏厉害多了,可能这就是文人吧。宯宁六子。
总之话题如稠云化雨一般顺利流淌到了正事上。
谢远泓对于面圣仍然是有些紧张的。因为他并不知道杀伐果决的当今天子,会不会接受他这样婉约些的方式。
但那位圣上每次都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太大区别。
不过至今没责罚过他就是了。
那应该……还行。
和谢远泓一样,其他几人也偷偷打量着圣上批阅奏章时的神情,生怕一不小心就是下一个阮氏。
这次的工作非同小可,是要完全取缔九品正中制,把州举、郡举重新推广普及,分科考试,最终融合成新的选官制度。
眼下官员空缺太多,正是广纳贤才的时候。
这是尚书省的事,该尚书省办,也因为刘氏勉强算个从龙之功——实则是四大氏族清缴行动的唯一幸存者——萧彧给了个面子,交由刘氏联合吏部尚书来办。
反正,士族割据即将结束了。
都碎成渣了。
分崩离析。
就算是刘氏,又能撑多久呢。
会有更多百姓进入朝堂发挥才能,会成就新的洪流,新的船舸,新的势力交汇,重新从细小拧成惊涛……
刘?
百姓之一罢了。
御案旁,卢墨侍立在侧,安静研墨。
萧彧提笔落下朱批,良久,悠悠道:“谢卿,可塑之才。不必再议了,以谢尚书策对为准。”
随手将奏章一递——
“去办吧。”
.
秋意渐凉。
太极东堂外,萧彧缓步迈下玉阶,仰望,檐上秋日萧索,秋叶黄。秋风瑟瑟。
深深叹出一口气。
其实处理完政务,冷静下来以后,想一想,萧彧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事,一下子通透了很多。
就昨夜薛柏那样子……
毫无技巧可言。
像只小狗,像只小兽,像头狼。
像个只知索取、不知疲倦的蠢货,疯子。
还是那种可怜兮兮的疯子,一边卖惨一边求。
一边还甩不掉,没完没了,又狠,又眼泪汪汪,还不停。谁经得起这种折腾。
……蠢货。
但凡花前柳下宿过一次也不至于这样。
“……”
唉……
现在腰还痛。
……算了。
.
西堂,已近正午,室内一片静谧散乱。
双腕还被捆着,那条天子缙带已经受弹性自然松开不少,几乎反手一勾一拉就能解开了。薛柏却生怕它掉下来,没敢动,就那么乖乖蜷在榻上,由着衣带拴住自己。
于是萧彧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一段松松垮垮的衣带,一个端着双手并着双腕努力配合的笨蛋。
薛柏望过来,像小狗竖耳朵、摇尾巴、嗅嗅。
对视。
……萧彧心早软了。
又莫名干渴。
“圣上……”薛柏一边艰难保持着衣带的系结别散,一边小心翼翼跪地示弱,“叩见圣上……”
“免礼。”萧彧俯首解开那条缙带,又牵起他的手在他腕上轻吻,嘴唇贴着红痕,“疼吗?”
语气堪称温柔。
薛柏:“……?”
一个时辰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好了。
……真的好了?
不会诓我呢吧……
诈我一手,好罚得方便?
不行……不行,赶紧就坡下驴,赶紧哄好……
薛柏犹犹豫豫,仍旧是乖顺的,小声说:“不疼。臣有罪……弄皱了圣上的衣带,好像……好像不能用了。”
萧彧闻言险些笑出来。
“无妨。不过……”萧彧勾唇,“你这条衣带,朕倒很喜欢。他们都认出来是你的。”
缓缓说着,他解下腰间素带,亲自为薛柏系上,物归原主。
“圣上……那、那您……?”薛柏目光落下。
萧彧拖着调子,煞有介事道:“方才朕好像听你说……会吹笛了?”
“……啊?”薛柏一脸无辜仰头望他,似是难以置信,这事不都过去了吗?怎么还有上赶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反被他大拇指按住犬齿,轻轻掰开一点下巴。
“让朕看看……这张吹笛的嘴,能不能……”
萧彧低笑。
“跪好。”
扶着他的肩。
“爱卿啊……朕很不高兴。朕还觉得……浑身都疼得很,只怕这些时日都要难以安眠。”
手搭在他发间,亲昵揉了揉,往下扣住后颈。
“不想让朕原谅你吗?来,小狗。张嘴。”
薛柏:“…………”
……对哦。他罚我好像不需要理由。
.
“自己说。是不是普天之下只有朕一人,能这样对你?”
“呜、唔嗯……”
“对,就这样……只有朕……”
那缕缙带再次缠绕,勒住。
一圈又一圈,系牢。
就像我们的红线,好不好。
用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