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到期后，我成了甲方爸爸[穿书]》路漫lm

6、演技派上线 苏晚坐在客

　　苏晚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的摇椅上，膝头摊着一本《西方美术史》。

　　书页翻到第两百四十七页，讲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法。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月白色的羊绒披肩边缘镀上一层淡金色的绒毛，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得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油画。

　　刘姨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瞥了她一眼，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这画面太和谐了。和谐得像是檀宫宣传片里才会出现的镜头——美丽的、温顺的、知书达理的女主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阅读，等待男主人归家。

　　如果忽略她藏在书页下的手机的话。

　　苏晚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目光落在那些铅字上，余光却锁着手机屏幕。

　　星联科技，今日涨幅：+4.72%。

　　她十二块三毛五买入的12000股，现在每股12.93。账面浮盈接近七千块。

　　苏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平。她翻了一页书，指尖在"线性透视"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拿起旁边的铅笔，在素描本上随手画了几条辅助线。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苏小姐您好，我是"食间"餐饮品牌的负责人，通过朋友介绍了解到您的设计方案，想约您聊聊品牌升级的事。如有兴趣，请联系我：138xxxx。】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食间"。

　　她记得这个名字。原书剧情里提到过，这是一个在两年后会被顾氏集团收购的连锁餐饮品牌，因为独特的国风设计而在年轻人群体里爆火。当时顾氏为了拿下这个品牌，花了将近两个亿。

　　而现在，它只是一个还在寻找设计团队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苏晚把短信截图，发到自己的备忘录里，然后删除了短信记录。

　　她刚做完这一切，玄关处突然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嘀"声。

　　苏晚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的手指依然搭在书页上，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幅《雅典学院》的插图上，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只是她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将手机从书页下滑出，塞进了摇椅坐垫的缝隙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顾先生。"刘姨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您今天怎么……"

　　"会议取消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淡，伴随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苏晚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她抬起头，眼神从书页上的专注，转为一种被惊扰后的小茫然，然后迅速染上温顺的笑意。她合上书，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朵被风吹动的玉兰。

　　"顾先生，您回来了。"

　　顾景深站在客厅入口处，手里拎着一件黑色大衣，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暗酒红色的，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愈发深邃。他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下来，身上还带着室外深秋的寒意，和一丝极淡的、雪茄燃烧后的余味。

　　"在看什么？"他问，目光扫过她膝头的书。

　　"美术史。"苏晚把书抱在胸前，指尖轻轻搭在书脊上，声音轻而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顾景深走近了两步。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一米。这个距离能让他清楚地看见她眼睑下淡青色的血管，能闻到她身上白茶沐浴露的味道，也能看见她因为起身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完美得挑不出错。

　　"设计学得怎么样了？"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苏晚的手指在书脊上收紧了一瞬。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顾景深看见了。

　　"还在学，"她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画得很不好，不敢给您看。"

　　"是吗。"

　　顾景深伸出手。

　　苏晚的瞳孔微缩，但她没有躲。那只手越过她的肩膀，从她身后的摇椅坐垫缝隙里，夹出了一样东西。

　　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股票软件的界面。

　　星联科技的K线图在屏幕上起伏，绿色的涨跌数字刺眼得像是一记耳光。

　　空气凝固了。

　　刘姨站在厨房门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晚看着那部手机，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风险评估。

　　她没动，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出现裂痕。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然后抬起眸子，看向顾景深。

　　那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当场抓住的、淡淡的窘迫。

　　"……顾先生。"她轻声说，"对不起。"

　　顾景深垂眼看着手机屏幕，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持仓明细一目了然。

　　12000股，成本12.35，现价12.93，盈利6960元。

　　"星联科技，"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买的？"

　　"嗯。"苏晚的声音更轻了，"用您给的生活费……买的。我知道不该乱花钱，但是……"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页的一角，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脆弱而无助。

　　"但是我想赚一点钱，"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坦诚，"我不想什么都靠您。我想……至少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退路。

　　这个词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顾景深想起三天前，她坐在书房里，冷静地提出三倍违约金的样子。那时她说的也是"退路"。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可现在，他看着屏幕上的持仓，看着她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意识到——

　　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在给自己找退路。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这支股票会涨？"他问。

　　"不知道，"苏晚摇头，眼神清澈而诚实，"我只是……查了很多资料，觉得它可能会有潜力。如果亏了，我会马上卖掉，不会让您有损失的。"

　　她没说自己有"预知"能力，也没说自己知道剧情。

　　她只说自己"查了很多资料"。

　　一个努力想要独立、却又害怕被金主责备的金丝雀，该有的样子。

　　顾景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她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但苏晚没有躲，她迎着他的视线，眼神里只有温顺、窘迫，和一点点强撑的自尊。

　　"十万股以下，不用向我报备。"

　　顾景深忽然说。

　　他把手机递还给她，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但别让我发现你用我的钱去赌。"

　　苏晚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指腹。她的手很凉，而他的手更凉。

　　"……不会的。"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受宠若惊的颤音，"谢谢您，顾先生。"

　　顾景深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楼梯，大衣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刘姨赶紧迎上去，想接过他的大衣，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晚饭不用准备，"他头也不回地说，"我回公司。"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然后是主卧关门的声音。

　　苏晚站在原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直到那扇门关上，她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的温顺、窘迫、感激，如同退潮般消散。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股票界面。她点开交易记录，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持仓，然后打开备忘录，把刚才那条"食间"的短信重新调出来，复制了号码。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刘姨正站在灶台前，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苏小姐，"刘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顾先生他……"

　　"他很好。"苏晚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无害，"他只是……不喜欢我乱花钱。"

　　刘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苏晚端着水杯上楼，月白色的裙摆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顾先生从坐垫缝里拿出手机的时候，这位苏小姐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那种镇定，那种在零点几秒内就调整好表情的速度，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能做到的。

　　可她偏偏又演得那么好。

　　好到顾先生明明看见了她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最后却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还给了她更大的权限。

　　刘姨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

　　楼上，苏晚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秒，是她穿书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顾景深不是傻子。他能从顾家的私生子一路杀到顾氏集团总裁的位置，靠的绝不是运气。他对人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被他抓住。

　　但她赌赢了。

　　她赌顾景深这种上位者，对"金丝雀想要独立"这件事，会有一种微妙的欣赏。那不是对平等人格的尊重，而是对宠物试图站立行走的好奇。

　　就像主人看见鹦鹉学舌，会觉得有趣，而不是觉得被冒犯。

　　"十万股以下，不用报备。"

　　苏晚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

　　这意味着，她可以用顾景深给的钱，进行更大规模的投资，而不用每次都提心吊胆。

　　她走到露台边，打开手机，拨通了那个"食间"负责人的电话。

　　"喂，您好，"她的声音平静而专业，完全不是刚才那个软糯的"苏小姐"，"我是苏晚，关于品牌设计的事，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创业者特有的热情："太好了苏小姐！我看了您给'食间'做的概念草图，非常惊艳！您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这周不行，"苏晚说，"下周三下午，我可以抽出两个小时。地点你们定。"

　　"好的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苏晚打开素描本，翻到那张logo草图，在旁边写下：

　　【第一单私活：食间餐饮品牌升级。】
　　【预期收入：待定。】
　　【战略价值：高（未来顾氏收购标的）。】

　　她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楼下，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重新启动，顾景深站在车边，正在接电话。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苏晚没有躲。

　　她站在露台的玻璃后面，隔着单向玻璃，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隔着两个世界的鸿沟，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看不见她。

　　但她还是弯起唇角，对着那个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顾景深。"

　　"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

　　"但其实——"

　　她转身离开露台，窗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像是一只蝴蝶收拢了翅膀。

　　"你刚刚亲手，给我解开了锁链。"

　　楼下，顾景深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低下头时露出的那一截后颈，她接过手机时指尖的凉意，她说"想给自己留一点退路"时，那种近乎倔强的清醒。

　　太奇怪了。

　　她明明在讨好他，在扮演他想要的样子，可她的内核却像是一团他握不住的雾。

　　"查一下，"他忽然开口，对前排的助理说，"星联科技最近有什么动静。"

　　"是，顾总。"

　　车子启动，碾过檀宫门口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景深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苏晚，"他低声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深秋的风，卷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进了半开的车窗，落在他的西装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