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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没把我当残疾人,也没... 陈颂年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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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年低头搅动椰奶不说话,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远处排球沙滩场上少年人的喊叫声见缝扎针的传来过来。
那是一群风华正茂的高中生,男女搭配玩耍不累,排球砰砰的砸在网上好一阵尘土飞扬
。面对着飞驰而来的球,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女生跳起来扣杀,力道出乎意料的大,球直接飞过了挡网朝着陈颂年飞了过来。
乐呵呵刨沙子的狗子察觉到“杀气”,一个腾空跃起、稳稳当当的接住排球,还不忘贴着陈颂年脚踝好一阵磨蹭邀功。
那个小姑娘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跑过来道歉,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利索,才意识到面前三个活物她认识俩。
“好你个邢雪。”
何晟钰从椰子嘴里取出那颗沾满唾液的排球,擦干净扬手给她丢了过去,还不忘损两句:“你这爪子不应该走美术,应该去练标枪。”
“晟钰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邢雪欣喜的接过排球,看到陈颂年身下的轮椅后连忙移开了目光,笑得小心翼翼并试图跑开。
陈颂年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缩紧,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十分礼貌,却悄无声息的提醒她是个残疾人。
何晟钰也注意到了,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突然站起身,将衬衫袖子卷起抬手拢了一下头发。
“你要干什么?”陈颂年没看懂他满脸蓄势待发是何意味。
“打球。”他语调充满激情,俯身将手掌摊开在陈颂年面前:“走啊!”
陈颂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一个坐轮椅的打沙滩排球?”
直到看到何晟钰脱下鞋子将狗绳缠到手腕,她才意识到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打沙滩排球又不用跑。”他煞有介事的解释着,又转向那几个高中生:“同志们!加几个人成不?”
邢雪率先回应:“没问题!正好缺个角!”可是当她视线落在陈颂年跟她的轮椅上时,陷入了迟疑。
何晟钰弯腰解开轮椅卡口,熟练的攥住把手将陈颂年往前推去,直到球场边缘沙质稍硬的位置停下,随即将椰子的牵引绳递给她。
“这半场交给你守了。”他蹲下与她平视,笑意盎然:“球在你这边落地就算输,只要接住球拍过网就行,不用动。”
“这是什么?守门员?”陈颂年哭笑不得,下意识凭借记忆摆出手势。
温暖的掌心轻轻拍过她的手臂,他直起身笑着鼓励道:“交给你了,守门员。”
陈颂年愣住了,脑子里突然浮现起那句经典:“他没把我当残疾人,也没把我当人。”
圆滚滚的球朝着她面门冲来,被再一次靠着肌肉记忆打飞,陈颂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玩了三个多小时。
“好球!”
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含笑的茶色眼眸,晚风与夕阳给他镀上弧光,在此刻彻底属于她。
椰子被还回猪排店时已经累麻了,躺在轮椅上的陈颂年也不遑多让,直到自己家楼下时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到家了?”她伸手找寻手杖,却扶住了何晟钰的臂弯。
“手杖断了。”他靠近一步,姿势活生生像李莲英搀扶老佛爷:“我扶你上去。”
陈颂年立即拒绝,靠着左胳膊用力将自己撑离轮椅,右腿刚触及地面,啪唧一软差点跪下去。
“怎么了?”何晟钰眼疾手快,将她扶进怀里撑住。
“腿麻了......”陈颂年绝望的抽打自己不争气的右腿,抬头看向自家窗台,才发现原来两层楼也能这么遥远。
突然,她只觉得腿弯处一阵暖意袭来,整个人陷入一个有力的怀抱里,转头时鼻尖轻轻擦过了何晟钰的脸颊,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没事,我可以......”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却感觉到他的手臂悄然缩紧,沙哑低呼响在耳畔:“别动!”
何晟钰的脸一直红到耳垂,眼神直直的盯着前面,故意避免视线相接。
步子一点点敲在木制台阶上,陈颂年能听到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声,不由得轻笑一声。
气息轻飘飘的落在何晟钰颈窝,暖洋洋的、一下子麻到了心里。
“笑什么?”
“今天椰子跑累的时候也是这么大喘气。”她抬头看着他脸庞,煞有介事的比划了一下:“其实你跟椰子挺像的。”
何晟钰挑了挑眉,有点不服:“我怎么跟萨摩耶合并同类项了?”
陈颂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你们性格相似,都爱笑、都毛茸茸的、热情的厉害,一点都不怕人。”
被追封为萨摩耶的那人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差点散了,被抱着的人一阵激灵,顺手扯住他的衣领。
今天一天何晟钰都没闲着,这个点放在旁人身上早该体力不支了,陈颂年多少有点良心不安,确定自己腿不麻了便提出建议:“我觉得我能自己上去。”
还不等他拒绝,一道近乎刺耳的惊呼从楼梯口传来。
“哎呀!小何!庆年,你们这是......”
顺着声音往上望去,是楼下诊所王姨,她刚从楼顶下来,手里还拿着晒干了的自家孙子的尿介子,眼睛瞪得老大。
陈颂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未松开那人衣领的手往下扯了扯,示意立即放自己下来。
何晟钰照做,同时一只手稳稳地虚掩在她身后。
“我就说嘛,你俩合适。”
王姨笑得格外慈祥,话也多了起来:“当时你刚搬过来时小何就注意到你了,你来诊所挂水那会他眼神都离不开你,没少找我打听你的事呢。”
“王姨,豆豆哭了!”何晟钰匆忙打断,不得已搬出杀招:王姨的心肝宝贝、乖乖小孙子、全家唯一小独苗。
王姨一下子急了,哪还顾得上陈述这些前尘往事,将尿介子一揣,三步并两步往楼下跑去,将满楼道的沉默留给了这两人。
“别误会,我当时就是好奇新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何晟钰尝试打破静默。
陈颂年思绪被拉回,愣愣的望向何晟钰的眼睛,后知后觉摇了摇头:“我也没多想,要是搁在我身上我也会好奇。”
她顺着王姨离开的背影看去:“王姨跟我妈认识,也算是我一个长辈,到了这个年纪喜欢牵线保媒也属正常,不给你添麻烦就行。”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人眼神悄然暗淡,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长久不见回应后疑惑的询问:“怎么?不扶着我上去了?”
何晟钰连忙搀扶上,尽其所能的充当一根人形拐杖,给她运送上楼。
到了家门口,陈颂年站定,看着何晟钰莞尔一笑:“你的单子我接了。”
“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又定了一批颜料加急送货,明天到你取一下,这段时间每天下班之后来帮忙。”
陈颂年忽然发觉何晟钰在家政方面天赋异禀,一连好几天没闲着:扛着梯子来把每个吊灯都擦得一干二净,给冰箱来了个大扫除,连带着洗衣机都刷的干干净净,顺手还给抽油烟机装上。
中午他拎着个印着“红双喜”的不锈钢盆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把从王姨家菜地顺来的朝天椒,把陈颂年那批清朝老速冻菜叶子化冻,极其创意的干煸端上桌,餐后又自觉的把碗刷了。
“你眼里太有活了,这扔到古代高低是个总管大嬷嬷。”
陈颂年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加快了绘画进程。
这小子活干完了精力仍旧旺盛,对什么玩意都新鲜,怕自己会误触影响进度专门下楼砍了根棍子,贱兮兮凑过来来指指点点。
“画笔型号这么多,有什么讲究吗?”被盘的油光锃亮的棍子头戳了过来。
陈颂年坐在画架前,熟练的敲开他的爪子,换了一把榛形笔开始压天空的亮部:“长的画细节,短的画大面。”
何晟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盯着那排画笔,索性扔了棍子伸手挨个捏,满眼惊奇:“这质感还不一样呢,这个最硬。”
一种哄孩子的麻木感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抬头面朝大海感受春暖花开,并告诉自己杀人犯法。
“所有的画笔都在这,那桌子上的是什么?”
“那是我的粉底刷,那是画脸的。”她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何晟钰的肩膀,随即指向门口:“回你家去,晚饭炖汤吧,要那种你必须站在锅前面走不开的。”
“得令!”何晟钰喜气洋洋往门外走去,脑海里还在比对是炖土豆和牛腩还是羊肉跟胡萝卜粉丝。当他下定决心临幸牛肉下楼买菜时,符星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声音很急切,兜头照脸便是一句:“兄弟,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喜欢陈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