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一起出逃》我素锦禾

4、重逢 与故人时昀

　　“你怎么在这?”我问时昀也。
　　“我还想问你呢，什么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招待你嘛。”时昀也说着，挠了挠头，语气熟稔又自然。话落他便带着我往店里的会议室走去。走进会议室，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咖啡香和冷冽的迷迭香混合的香气，闻起来松弛又安稳。
　　时昀也是我发小，也是我从小学到高中最好的朋友，不过高考的时候他考来了海城，从此也没有什么往来了。阔别多年，在这里见到，实属意外。
　　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时昀磨了一杯咖啡递到我面前，随后在我对面坐下，面对着我，带着些许感概道：“话说，你高考完不是很想来海城吗，怎么高考完没来，反倒现在工作了再来呢。”
　　“还能为什么。”我轻轻抿了口咖啡，舌尖满开浓郁的苦涩，像压在心底多年的遗憾，“爸妈不让，现在能自己做主了，就过来看看。”
　　“行，那你既然来了这里，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来，干一杯吧”他说着，边将手中的咖啡杯举了举，我也将自己的咖啡杯举过去。“叮”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我们两个都沉默无言，也许是太久没见，时光冲淡了我们多年的熟悉，再也没有曾经碎碎念的热忱。
　　半晌，我主动开口问道：“这么久没见，你过得好吗…?”
　　“也就那样，自己开了个小馆子，每天也没多少人来，不过我以前在这里买了房子，所以生活也没有太吃紧。你呢?过得好吗?”时昀也说。他语气轻松，可言语间再也没有当初的少年朝气，都是生活的疲惫。
　　“我呀…过的也不错，在云港也算安了家，挺好的……”我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咖啡液，指尖微微蜷缩，笑意浅淡又落寞。
　　“阿姨还是那样管你很严吗?”
　　“还那样，不过稍微好点吧……”
　　话音落下，时昀也眼底漫开浅浅的怅然，缓缓勾起回忆。他笑着说：“唉，突然想起我们高中的时候了。诶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每天放学都很晚，你说你不想回家喝你妈炖的那什么鱼汤，就来我家吃我妈做的西瓜饼……”时昀也说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看来，他也没走出高三，那个藏着我们无数欢乐无数悲伤的高三。
　　我静静听着，回忆着那段令人心动神移的高三时光，那时候，纸短情长，风很轻，晚霞很盛，少年的心事澄澈又热烈是限定的青春与回忆。我不禁感叹时间之快，转眼就过了8年。转眼我们也从青春正当时变得成熟稳重。
　　也许，这就是时间的重量，无声无息，却翻天覆地。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时昀也好像讲也讲不倦，那些高三里平平无常的小事，在他口中似乎也变得生动而充满趣味。听着他的表述，我也哈哈大笑。不知不觉已经下午六点了，我赶紧向时昀也告别，走出了咖啡店。
　　“伊袆，明天再来啊，我带你去景点玩！”
　　听见这声“伊袆”我微微顿了顿脚步，向他解释：“我改名了，不要再叫我‘伊袆’，我现在叫许长乐。”随后一步不停继续向前走。
　　“许长乐，接下来每一天都要快乐哦。”他在身后对我喊道。
　　我回过头去，他站在光里，日落余辉，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亮眼。看到我看他，他还笑了笑。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跳与风似乎都漏了一拍。
　　“谢谢你。”我对他说。
　　话落，我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天空粉色与蓝色交织着，时不时飘来几朵带着缤纷色彩的火烧云。我看着晚霞，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最后一天。
　　那天的晚霞格外好看，一朵朵的火烧云从天空中飘过，将整个天空渲染成热烈的橘红色。
　　时昀也扒着教学楼的栏杆，晚风拂过他的碎发，他对我说：“伊袆，你想考什么大学呢?”
　　我站在他身旁，也扒着栏杆，苦笑着说：“我想考我妈就让我去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
　　“我知道”他打断我的话，“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去哪个大学。”
　　“海城大学。”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海城吗…是个好地方……”他说着，边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如果可以，我想替你完成你的愿望，总有一天，你会去往海城与我相见的。”那时他的眼眸中透露着坚定，晚风轻抚，拂过的不仅是发丝，也是我们两个的心。
　　当时我只觉得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事后还笑着打趣他，可录取通知书到了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真的报考了海城大学，真的替我完成了我的愿望。
　　其实那一瞬间，我是很五味杂陈的。我在聊天软件上问他为什么要报考海城大学，明明他曾说过不想离家太远。
　　他说，因为我想帮你实现你的理想啊。
　　后来他去了海城上大学，而我留在了云港，我们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而后再无交集。直到今天再见，他还是那样，肆意，爱贫嘴还爱打趣我。可我，还能活多久呢。
　　到了家，我便感到一阵不适，立马爬到马桶旁呕吐。吐完以后，我又强撑着身子帮橘洗澡，帮橘洗完澡后，我又把行李仔细的整理了一遍，一忙，便忙到了8点。我简单对付了口晚饭便去洗漱，梳头的时候掉了一大把头发，我看着那把头发，心里却一点一点变冷。
　　我还是没有告诉他真相，为什么总是说不出口呢。我在心底一遍遍盘问自己。
　　过了一会，我似乎想明白了。和他说有什么用，让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来担心我吗，我不需要，也不想要。我只想要一段愉快的最后一程。
　　在想明白以后，我的身体意外的轻松，躺到了床上，抱着橘在床上玩了一会后很快睡着了。
　　又是无梦的一晚，今天很开心，不过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