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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诸伏景光 波本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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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2 诸伏景光
我快步绕过那一个一个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排列、仅留出一线或紧闭的相似的房门:“706…707…708…711…”
我停下来。
711门前的那方小地毯歪了一点,但依旧干净,依旧一尘不染。我往里观察,房间是没开灯,缝隙是一条黑的虫,好像随时要咬人,我“唰”地把门推开了:“诸伏景光,你听着……”
我一下子将手电筒抬起来在屋里乱晃,雪亮的光圈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布纹沙发,实木玻璃板茶几,地毯上一双皮鞋,再向上是西装裤,tailor亲自量体裁衣,颜色是我选的星空蓝。经典,也衬他的眼睛。膝盖上两只手肘,手指无力地松开。
继续往上,板正的领带、外套,端正漂亮的五官,金头发晃晃荡荡,垂下来遮住了额头和眼睛,安室透、波本,还是……诸伏景光?
“想什么呢?”
确认他此时没办法快速改变动作后,我缓缓抬起枪,瞄准了他的脑袋。
“你还叫那个警察来了?”他一动不动,垂着脑袋坐在那里,像一只断了脖子的水鸟。邋里邋遢的,偏偏从头精致到脚,全副武装得像赌场里的007,詹姆斯-邦德不是我的type,但波本是我的type。
“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拉开保险拴。“怎么啦,你不叫这个名字,那是谁啊?诸伏景光……警察哦,吓死人了。”
“贝尔摩德相信我。”
“我知道。”我说。“不然我早就开枪了。”
他举起手投降,偏偏脑袋折在那里,两只肩膀头子圆鼓鼓的,把衣服肩线顶得翘起来。“哎呀。”我一步两步慢慢接近他,靠着沙发扶手,伸手去摸他衬衫领口漏出的一截脖子。
我越摸越兴奋,感觉自己像电影里那种反派,其实很好笑吧,因为一般这种角色该是朗姆或琴酒才对,但现在在这里的人是我,我一边摸一边想象着我此前从未想象过的东西,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最后答应了贝尔摩德,替她来看看波本。
波本真是个神人,被我这样恶心的动作触碰着,依然如此冷静,还能装作很喜欢的样子,笑着仰头看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啊?”
“不用让我相信你,我又不是琴酒。”
他语速不变:“可是我想让你相信我啊……”
这下我倒有点不耐烦了:“你不是诸伏景光,那谁是?组织在找的东西就是这个警察的尸体,现在那个fbi的也走了,你告诉我,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到底在哪里?你要洗掉自己身上的嫌疑,那得有证据。”
“我明白。”波本低下头去叹了口气,随后报出了一个地址。
将这个地址和我浏览过的卷宗联系起来,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我打电话给贝尔摩德,她没有接,于是我发了条消息过去,打字编辑:他说了,和你查到的结果差不多。
摆弄手机的时候我一直斜靠着沙发侧面,波本安安静静地低着头,神色不属,什么声音也没有,我突然想起什么,问他要不要吃东西,他说好想吃咖喱啊,我便开门出去,拿来一个纸盒子。
他打开一看,是我那半个没吃完的抹茶千层。
“要咖啡吗?”
他点头。
我可怜他这幅渴求热食咸餐却被我随随便便拿点冰冷糖分打发掉的样子,真的,波本这副样子,像狗,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神情开口说话,说的是:“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给我的,什么都可以。”
当然他很聪明,没有主动开口说这些,而是行为上表达,波本埋着头大吃,嘴边沾了点奶油,光线昏暗看不到是什么颜色,我看着他无知无觉地吃完这盘冷蛋糕,然后察觉到异物,主动伸出舌头去舔干净。
他知道我要走了,居然一手收好折好纸盒,另一只手碰了碰我的衣袖:“我要出去。”
这时铃声响起,我想应该是贝尔摩德打电话来了。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她。波本还是那副表情。但我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我下次再来看你。”随后拂开他那依依不舍的指尖,走开去接电话:“喂。”
房门在我身后悄然合上。
“他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地点,和你查到的差不多。”
“除了这个呢?”
“那就没了。”
她突然笑着对我说:“你可不要太对波本心软啊。”
我心中一下子了然:“怎么……”
“狗不能吃巧克力,你吃不完的抹茶,男人却可以吃。这不是很美妙的一件事吗?”
从客房出来后,波本准备了鲜花,fine dining,在我带他去Hong Kong吃饭的时候,预约了一家高空餐厅,正式表白,希望和我在一起。
我觉得很好玩,因为贝尔摩德和琴酒要看的文件其实都先经由我检查、修改过一遍,当然我是照着朗姆的意思去写,但朗姆是这样写的:
0802,バーボンは客室711を出る..
如果是琴酒,他会写どくぼう,也就是独房,客房还是禁闭室,这两个字眼之间的区别真的是好大,我每每想起心里都忍不住发笑,仿佛看到尚且精神的二把手背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影子跃跃欲试或按兵不动,但对着的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方向。朗姆出生于昭和早期,早年间在大阪的轮船海运公司担任过总经理和高级工程师,卸职后来到东京,做一些自己的事,至于他如何加入组织,如何有了提拔老人皮斯科,教他创立汽车企业的想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琴酒,我就更不了解。他的接近,在我看来,已经切断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可能性,特别是在他触发了我的提防心之后。
我来HK是为了见正在中环谈生意的室伏稔。他从去年起开始担任伊藤忠商事明面上的最大负责人,社长,本来我希望波本能帮我找一个线人,但他太没用了,没有垂直工作经验,也没有行业内的人脉,我干脆把正在南美舒舒服服旅居的tequila叫了过来,他曾在纽约某银行的企业融资部门任职,熟悉贷款审查和融资那套玩法。从银行退休后,他在智利一家投资公司担任顾问。
中环的天气不怎么样。
云层压得很低,玻璃幕墙映出一片铅灰色的天,维多利亚港上的船只缓慢移动,海风裹着潮湿的热气,从写字楼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
我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室伏稔不喜欢迟到的人,也不喜欢别人等他。这是我从几份公开采访和内部简报里总结出来的结论。当然,前者未必可信,后者也可能只是某个下属为了讨好上司而写的废话。
不过,无所谓。
我今天不是来和他谈生意的。
Tequila 坐在我对面,我们之间的桌上放着两杯没有动过的咖啡。他难得穿上合身的深色西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我问:“你觉得他会带什么来?”
他端起咖啡,终于喝了一口:“什么都有可能。”
说了等于没说。
我学了这么多年的专业,未必不知道今天这场会面,双方拿出来交易的东西该是什么。只不过中间人能让人更轻信。这就是tequila的作用。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他真的打算谈融资,应该带公司的财务资料、资金用途说明,以及他认为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
“我们需要知道什么?”
tequila耸了耸肩。
“还有一件事。”他放下咖啡杯,“你说这次的对象是伊藤忠商事明面上的负责人?”
“毕竟他去年才公开上任。”
“现在生意真是蛮不好做的。”
“泡泡总是要破的,钱也都是有的,就看你有没有办法让大家掏钱了。”
“掏不出来,难道就去抢吗?”tequila嗤之以鼻。“这算什么生意。”
我拿起自己的咖啡,发现已经半凉。
私设,景光和akai同时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