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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索 要拍雪山你 ...

  •   八点的风卷着碎雪,朝阳终于越过远山掩盖,马特洪峰被金色包裹着,日照金山转瞬即逝,整个山脉被暖光环绕,淡粉色的霞光顺着雪坡向下蔓延。
      在此之前阿尔卑斯山脉已经连续多日阴天,唯独今天天气才放晴,滕予在山顶酒店蹲点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让她看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瑞士,站在马特洪峰巅冷风刺骨地拂过但也不重要了,内心无比地平静,这一年多来好多个难熬的夜,难以用量词形容出的苦楚一下得到了洗涤。
      滕予白净的脸蛋上两颊泛起淡淡的红连着鼻尖配上一身小白裙外面裹了个白色短皮草外套衬得人更加的柔软。
      今天启程之前向导吹嘘自己的摄影技术,在他的好一番努力下穿了裙子,可他的真实技术好像没有那么好哦,但最重要还是希望此次行程能带来好运,希望在山谷能抚平她的疲惫,即使仅仅是些许宽慰也好,她这么想着。
      负责讲解的白人向导约翰乔抬手指着马特洪峰锋利的峰顶用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向滕予讲述这座令人赞叹的雪山,从百年前吞噬众多登山者的风暴到他自己对雪山的见解,
      “滕,世界就在我们的眼前展开,我们可以走去任何地方,成为任何想要成为的人。”
      他似乎还是个教会的信徒,双手合十喋喋不休诉说着自己的信仰,天气实在太冷每说一句话都会吐出大团白气,这一点也不阻碍人们对上帝的敬畏。
      周围同行上山的人也有许多呈祷告的样子对着这片天地祈祷平安或是祈求顺遂。
      “雪山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亲人会永远陪伴我们直至我们也前往天堂,希望上帝能善待我们,善待他们。”
      滕予侧过身听着这位小老头的讲述,回想起爷爷,滕远观。
      老爷子一生活的艰辛,即使在家里生活逐渐变好之后也仍然害怕给子女徒添负担,忧心孙女过得不好,年过花甲还靠着自己的手艺讨生活,时不时还会给滕予转账,也说过好多次不要担心的话也尝试拒绝,老人却依旧坚持,总归收了爷爷的钱他会心里好受一点。
      在滕予有记忆的时候她已经在爷爷奶奶家生活了,那时候父亲在滨江的事业不得志焦头烂额,一直到高中才被接回父亲身边,那时的滕予心向未来,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难以越过的。
      也从那时起,她的生活翻天覆地。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一滴,两滴。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陷入情绪的漩涡,身体早已做出了反应,约翰乔连忙递来纸巾,
      “滕,不要让坏情绪控制大脑。”
      外国人的语法翻译成中文真的很有趣,滕予不禁笑出声,脸上还有点点痕迹,配上她这温润的东方美人的脸蛋让人好生喜欢,用英文回应约翰乔。
      “好啦,时候不早了,咱们回程吧。”
      与此同时,柯睿一身深色衣裤,挺拔的身姿使得气质昂然,旁人就算不认识他衣服的品牌,也不难通过这人的气质判断出这人得是个公子哥,来头不小。
      他摆弄着相机,耳根子忽然传来好久没有听到的母语,挺滑稽的声调,估计是个中文爱好者吧。
      他闻声看过去,相机却没有放下的动作,那男人旁边有个女人对着他笑,好和谐有趣的画面。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采尔马特雪季,天气中都透着刺骨的冷,她跟不怕冷一样身着素淡的白色短裙仅仅只裹了个外套,纯净得如同身后的雪山。
      这女人对自己可真狠,这是连点温度都不要了?
      取景器内捕捉到她的笑颜,对焦,他无意打扰,本能按下快门,将美景定格。
      柯睿低着头任由风吹起额前的碎发查看底片,暗自唾弃自己没有礼貌的拍摄,小小的相机屏幕里女人笑得灿烂,唇角扬起松弛的弧度,明媚的令人心相神往鬓边碎发被风拂起,所有喧嚣都沦为她身后模糊的雪景。
      再抬头想去寻求女人的同意已经不见了踪影,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好久也没舍得删掉。
      应该也不会再碰到这样的人和景了,这么想着。
      最终还是私心留下。
      对照片正出着神,不知从哪来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梁楷最近有点感冒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大喊,
      “柯睿,不是说拍雪山吗!你怎么拍冰雪公主!?”
      “你呀你!见色忘友…谁教你这么泡妞的?”
      “这丫头中国人吧,是很漂亮啊……”
      ……
      他们这一行确实意不在此,听说派拉蒙的雪山就在瑞士,所以才有此行。
      柯睿瞥了眼梁楷,懒得理他,梁楷反而不自在了一个劲儿想套出滕予的信息。
      不巧,柯睿还真一点儿都不知道。
      “雪山我能不拍?再扯着你那嗓子瞎说不出三天就变成唐老鸭了。”
      柯睿这人确实交给他的事没掉链子的时候,就算分心做其他事他也肯定跟你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
      从小他就一直活在柯睿的阴影下,倒不是说柯睿啥都能比得过他,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一些特长的,但这单单论做人做事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他爸整天在家念叨要是人家柯睿爸爸不出那档子事能轮得到我们家高升?要是有人柯睿一半沉稳他都知足咯。
      呵,那柯睿叛逆的时候他是没见着呢。
      不过这好兄弟他也确实心疼。
      梁楷撇撇嘴,偏过头俯看整座山峰不再找柯睿的麻烦,转移话题说道,
      “诶,前几天导师听说你跑去听人家医学院讲座,快吓死了还以为你要转专业,跟我说可得好好劝劝你。”
      柯睿手紧了紧,原本看着梁楷的背影也转去看山,
      “他就放心吧,我就是感兴趣。”
      “是你家程女士的原因吧,我说还是得看医生,好好治疗,怎么说也比现在强啊。”
      天愈来愈亮,雪花随着冷空气缓缓飘落,连男人的睫毛上都接住星星点点的白,他低着眉,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视线落在白雪地上,周身弥漫着冷意,沉默任由碎雪砸下。
      梁楷大概也清楚不再继续问下去,对着山谷大喊,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烦恼,反观主人公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相机顺势挂在脖子上,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站着,薄唇微微弯起弧度。
      太阳完全突破云层照耀着整个山头,连雪也染上金光。
      马特洪峰的雪还在下着,有人只身来往瑞士为了寻找内心的答案,等待着心灵给出的指引。有人在瑞士意气风发,背后却愁苦如何才能拼好母亲破碎的躯壳。
      世界急于下达任务给二十岁的少年,催促着他们褪去莽撞与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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