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红血人类》imjanemi

6、第三章（下） 《红色正在

　　下午三点。

　　协会第七行动队刚准备下班，警报器忽然响起。

　　滴——

　　滴——

　　红色警示灯在办公室内不断闪烁。

　　诺亚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飞快滚动着数据。

　　"收到A级异常事件。"

　　"地点，第三区中央医院。"

　　"异常类型——"

　　她停顿了一下。

　　"人类生命源异常下降。"

　　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顾沉第一个站起身。

　　"终于轮到人类了。"

　　Zero已经拿起风衣。

　　"出发。"

　　---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林知夏跟着众人走进去，看见走廊里已经围满了医生。

　　病房内，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静静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色并不苍白。

　　心跳、呼吸、血压，一切生命体征都十分正常。

　　可是，他始终没有醒来。

　　"植物人？"

　　林知夏轻声问。

　　主治医生摇了摇头。

　　"不是。"

　　"他的大脑活动正常。"

　　"器官功能正常。"

　　"甚至连做梦时的脑电波都有。"

　　"可就是醒不过来。"

　　顾沉皱起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上午。"

　　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他们。

　　"他原本只是来做年度体检。"

　　"抽血以后，人突然晕倒。"

　　"之后就一直这样。"

　　---

　　伊芙拿着报告快速翻阅。

　　忽然停在最后一页。

　　她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生命源……"

　　"只剩百分之三十一。"

　　林知夏一怔。

　　昨天他们看到的数据。

　　普通人的平均生命源还有百分之七十以上。

　　为什么一个上午。

　　会下降这么多？

　　"还有其他患者吗？"

　　医生点头。

　　"今天已经发现四例。"

　　"全部都是人类。"

　　---

　　很快。

　　另外三名患者也被送了过来。

　　年龄不同。

　　职业不同。

　　彼此完全不认识。

　　唯一相同的是——

　　他们都是普通人。

　　没有魔法。

　　没有特殊能力。

　　没有接触过危险物品。

　　诺亚快速整理资料。

　　几分钟后。

　　一张关系图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四个人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却都在同一家地方抽过血。

　　林知夏忽然抬起头。

　　"等等。"

　　"他们不是在医院抽血。"

　　她指向地图。

　　"是在同一辆流动献血车。"

　　众人同时看向她。

　　她继续说道：

　　"这里。"

　　"上午九点到十点。"

　　"他们都参加了社区无偿献血。"

　　顾沉立刻拿起通讯器。

　　"封锁献血车！"

　　"所有血液停止流通！"

　　---

　　二十分钟后。

　　协会来到献血中心。

　　工作人员早已吓得脸色发白。

　　"我们所有流程都是正规的！"

　　"血液也全部送检了！"

　　"绝对没有污染！"

　　伊芙没有回答。

　　她亲自检查了所有采血设备。

　　结果和昨天一样。

　　没有病毒。

　　没有魔法。

　　没有诅咒。

　　什么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再次陷入僵局时。

　　林知夏却走到了一块宣传板前。

　　那里贴着今天所有献血者的感谢照片。

　　她看了很久。

　　忽然问工作人员：

　　"今天献血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工作人员愣了愣。

　　"特别的……"

　　她努力回忆。

　　"有一位老人。"

　　"他说最近总觉得自己越来越轻。"

　　"我们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还有呢？"

　　"还有一个小女孩。"

　　"她说自己的血没有以前那么红了。"

　　林知夏心里猛地一震。

　　"她在哪里？"

　　工作人员摇摇头。

　　"献完血就跟妈妈回家了。"

　　---

　　夜幕降临。

　　协会把今天采集的所有血液重新送回实验室。

　　Zero站在检测仪前，没有说话。

　　仪器缓缓启动。

　　一排排数据不断跳动。

　　忽然。

　　画面停住了。

　　林知夏走近。

　　屏幕上，一张血液光谱图缓缓展开。

　　昨天的人类血液。

　　中心区域是一片鲜红。

　　而今天的新样本。

　　红色区域，竟然缩小了一圈。

　　外围，多出了一层几乎透明的微光。

　　"这是……"

　　伊芙低声说：

　　"生命源正在逸散。"

　　"人类的红色，正在消失。"

　　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顾沉忍不住问：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

　　所有人离开后。

　　林知夏却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那张血液光谱图。

　　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

　　艾伦说过一句话。

　　血族真正需要的。

　　不是血。

　　而是生命源。

　　那么。

　　如果生命源彻底消失……

　　人类还会是人类吗？

　　就在这时。

　　Zero走到她身边。

　　他望着屏幕，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

　　"五百年前。"

　　"世界融合开始之前。"

　　"第一位生命源消失的人类。"

　　"也是从一滴血开始改变的。"

　　林知夏心头一紧。

　　"后来呢？"

　　Zero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得到答案。

　　终于。

　　他说：

　　"后来。"

　　"那个人……"

　　"变成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位非人类。"

　　林知夏怔怔地站在原地。

　　实验室的灯光映在检测仪上。

　　那一抹象征生命的红色。

　　仍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褪去。

　　仿佛预示着一个属于人类的时代，正在无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