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事》亮府七哥

6、老肖

　　下来山已经五点多马上六点了，这边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但打车不好打，只好先步行，觉得一个人在街上走太傻乎乎的了，于是拿出来手机，也没有短信，哎，被世人遗忘一般，再有三天就是我生日了，死小成，没有一点动静，虽然不在乎那些虚套，但完全遗忘这事儿让我很生气，憋着口气，我不信他真的不记得我的生日了，干脆不给他说，一路瞎想着，到家的时候，很神奇的是我爹妈都在家了，我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在客厅开着电视，看起来很悠闲，厨房有动静，我妈在做饭，于是我又重复了我早已说了N遍的提议，“爸，我妈这么辛苦，请个阿姨吧？”

　　他瞟了我一眼，“那你怎么不去帮她呢？”

　　我语塞，于是干脆不理他，上楼，可刚走到一半，我爹突然喊住了我，然后说，“去我书房。”

　　我继续上楼，二楼东侧，我站在门口等着，他很快上来，这书房是他的禁地，没有他允可，我是进不去的，开门之后，他没有说话，然后去一个书柜旁，蹲下来，翻了半天，拿出一个文件袋，丢给我，“拿去看看，半个小时。”

　　“哦……”我从桌子上拿起这个并不是很厚的文件袋，回到我房间，看了看时间，正好6点30分，7点之前搞定就成了，于是我打开电脑，一边聊天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文件夹里的故事，我爹很准时的在7点的时候推开了我房间的门，于是我转了个身子，他开门见山，“亚龙货车厂会有什么动静？”

　　“唔……”我瞟一眼屏幕，漫不经心的打出几个字，嘴上道，“应该会来咱家吧？那啥，要么是那个老肖过来。”

　　“继续……”

　　“爸，你是不是很憎恶南边的人？”

　　他不做声，于是我知道这是默认了，“如果亚龙的老板来，东西就不收了，老肖来的话，就收。”

　　“亚龙的老板会来么？”

　　“不会。”

　　“哦？”我爹的眼神多了一份兴趣。

　　“就那傻缺的嚣张劲，无知者无畏，他不屑于登门呢，反应这么快的话，他就不是他了！”我非常不屑的语气，于是我爹笑了，“你继续吧！”他临走将文件袋拿走，走到门口正想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嘴犯贱的说了句，“爸爸，你真无聊！”

　　我爹他停了下脚步，然后也没回头，撂下一句话“等下人来了你给我下来！”

　　妹的，让我嘴犯贱！非常幽怨，吃过饭，快八点的时候我听到门铃响了，走到楼道口看的时候，发现是我三叔沈宁荣，有些惊讶，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回房间继续上网，大约有20分钟，门铃再次响了，这次应该是来了？于是我换了件衣服起身下楼，发现果然有个秃顶的胖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下楼，看到我爹和我叔叔还有那个胖子在说话寒暄，听到我故意放大的脚步声，我爹很配合的说道，“家琪啊，你肖伯伯来了，快去倒茶……”

　　“哦，好……”我比较“热情”的回应一句，取了茶具，那个叫老肖的看到我端过来，笑眯眯的对我爹说，“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老沈你有福气啊！”

　　我傻笑两声，推了推杯子，“肖伯伯喝茶。”

　　秃顶老肖笑着接过去，“多大啦，在哪上学呢？”

　　“17，一中呢！”

　　“高几啦？”

　　“开学高三。”然后我扭头看向我叔叔，“叔叔，您啥时候来的？”

　　“来好大会了！”他似乎有心事，反正看起来面色不大好，他们那些事情我懒得掺和，于是我斜眼看向我爹，我爹笑呵呵的看不出什么表情，这个时候我妈出来了，“哟，老肖啊，稀客稀客！”

　　我自觉的躲到我叔叔旁边坐着，然后我叔叔突然起身，“既然你们有客人，我还是先回去吧。”

　　我妈一直不大喜欢我三叔，没有作声，我爹倒是说道，“都是自己人，何必见外呢？”

　　“我还是回去吧，改明儿再说。”我三叔一向老实不会说话，见此我只好道，“我送送他吧！”

　　于是我把我叔叔送出来，哎，其实我一点不看好我三叔，虽然他现在蛮有钱，但不知怎么搞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以至于觉得有些懦弱，如果不是因为我爹，早被许多虎视眈眈的人给蚕食了，而我最是看不起懦弱的人了，尤其是那些势力小人，算了，不想了，将他送出去，我也没和他多话，本来和他关系就不大亲近，我叔临上车说句，“这个老肖是来给你家送礼的吧？”

　　“不知道。”

　　“唉，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现在都不缺钱了……”他唠叨一句，我没有理他，他自顾自的叹息一口气，莫名其妙，开车走了。

　　见他的车发动离开，我也莫名其妙的叹息一口气，到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按了下门铃，我爹来开的门，我进来抬眼看了看他，门口有些模糊的灯光映着他淡淡的轮廓，那种令我恐惧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为了掩饰着心情，我赶忙朝里面走，发现我妈不在，就他和那个叫老肖的在，然后我对那个老肖点头示意就要上楼，我爹在身后说了句听起来很废的话，“你叔叔走啦！”

　　“嗯。”他这句废话成功的让我的脚步在老肖面前略微的顿了顿，然后老肖起身有些讨好的样子，从随身带的包里翻出来一张卡，然后还有一张牛皮纸包裹的厚厚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钱了，他将卡递在我面前，“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好东西，真不好意思，这张卡伯伯平时都用着的，钱应该不多了，下次再补，不嫌寒酸先拿着吧！”

　　这话说的真可爱，我瞥眼这张超市的购物卡，他说是用过了的，那铁定不可能，然后我又瞥眼我爹，他这时候已经走过来，伸手拦在了老肖面前，“老肖，难道你这牛皮纸里面的钱也是用过的咯？”

　　这句话我一时没明白过来，等回去之后才发现我爹那句话一语双关，老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然后我都没看清我爹是怎么从老肖手里把那牛皮纸拿过来的，然后打开，果真是一摞红色的老人头，老肖讪笑着，“老沈，拜托你了！事成之后，亚龙还会有重谢！”

　　我觉得我有些尴尬，可我爹丝毫没有让我走的意思，然后他看了眼我，我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会不会收钱，然后我只见他从那摞红色老人头里抽出来一张，在老肖面前一晃，“这么重的礼可是折煞我沈某人了，这一张就当我喝了你一杯茶吧？”

　　不止我意想不到，老肖也意想不到我爹的这一手，但他也不得不把那摞钱收回了，但那张购物卡还是有些坚持，“侄女马上高三，自己去超市买些东西吧！”

　　我以为我爹会表态的，谁知他拿着那张红色老人头放在了桌子茶具下面，好整以暇端起茶杯兀自喝水，可这卡到底收不收呢，又不是一摞卡，我能学着他抽其中一张，既让老肖心里踏实，又不落下受贿的罪名，太TM纠结了，我犹豫了一下，想起之前我爹对亚龙的态度，只好道，“这张卡既然是伯伯常用的，作为晚辈的，怎么能夺人之好呢？伯伯真想送见面礼的话，等下次好啦，夺人所好不是君子所为呀，怎么着我也马上高三了，君子成人之美还是懂的的，自然更不能夺人所好啦！”

　　老肖或许也没有想到他用惯了的理由第一次碰到我这样的，一时有些愣了下，然后我爹开了口，“家琪呀，怎么着也是你肖伯伯的对你的关爱，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这态度让我差点没暴走，突然伸手从这个秃顶老肖手中夺过来那张购物卡，有些示威般的朝我爹一扬，“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完，也不管他们二人什么表情，就突突的上楼了！

　　什么破事儿，也让我掺和，有些怨念，最是讨厌我爹这套了，尤其是给我讲他工作的事儿，这发出的信号似乎就是我的未来早被他画格子安排好，然后我就一格一格的跳进去，这样的生活真是悲哀！

　　可每每面对我爹那张脸的时候，我又由不住的心软，我上楼没多大会，我妈推门进来了，一眼瞥到我电脑桌上那张购物卡，将门掩了过去，“你爹怎么说的？”

　　“怎么说关我什么事，你说他什么意思，自己收了一张，却鼓弄我收这张购物卡！真受够你们了！”

　　“家琪，你要理解他！”我妈走过来，拿起来那张购物卡看了看，“既然他让你收着，你收着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事，他会自己解决的！”

　　“妈，你不觉得我才高二，他跟我说这些为时过早了吗？”我冷哼一声，“倒是一点不关心我的学习！”

　　或许后面一句话太过于冷幽默，我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惹的事儿还少么，哪次不是我和你爸出面？不过马上高三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没有！考不上更好，那样我也不用再走你们这破路了！”

　　我妈妈沉默了会，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我要出差一次，大约三五天的回来，你跟我去么？”

　　“不去！”

　　为了躲避他们的应酬，我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与他们的同行。

　　“那要么你明儿个和你爸一起，嗯，我明早离开前去超市给你买点东西。”

　　“哦。”我的态度很不好，自己打开电脑漫无目的的浏览着网页，然后我妈就出去了，聊了会天，我爹又进来了，他进门就打了个哈欠，“生气了？”

　　“哪敢呀，沈大人！”

　　这话让他乐了，过来，手撑在电脑桌上看着我，“这些事早接触一下也好，而且你也做的挺好的，不是吗？”

　　虽然他的肯定让我很受用，但我还是闷哼一声，他又道，“我们定个协议怎么样？”

　　“什么协议？”

　　“我允许你的一些放肆行为，但你也要慢慢跟着我学习些人情世务，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我不吱声，然后他又补充句，“你可以选择在大三之前不参加一些社交场合的，我不勉强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在掂量这里面的利弊，然后突然起身推了推他，一直将他推到门口，“你好烦呐！”

　　直接把他给关在了门外。

　　这难道就是我将来的命运吗？倚靠在门上，想起刚才叔叔说过的话，他的莫名叹息，突然觉得有些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