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竹马的n+1天》duor

44、《你疯了吧》

　　柏知寒已经被拘留已经有两周了，什么消息也没有，风暴过后，公司现在目前还算平稳，股票前期收到的影响不小，但目前来看，也还没“崩塌”。

　　徐彦洲刚开完一个长达三个小时的内部会议，喉咙因为热感冒还没好全，说话时还带着一层粗粝的沙哑。

　　他站在咖啡厅的柜台前面等一杯热的柠檬水，季临川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快，手里拎着一个没拆封的文件袋，还没等他开口就先把文件袋拍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你疯了吧。”

　　他的声音有些大，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季临川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捋了下头发，左手叉腰瞪着他。

　　徐彦洲偏过头看他，这时，他的柠檬水做好了，他接过了柠檬水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看向他问道“你指哪件事？”

　　“信息素芯片晶体那个项目！”季临川把文件袋推过来，“信息素总局发来的文件说重新审核，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从头到尾查一遍所有的审批流程，实验记录，样本数据，每查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这个项目现在就是在烧钱，每天都在烧。”

　　他扯了扯领带，左手握拳锤在大理石台面愤懑道“公司账面上因为柏氏那边搞了手脚，流动资金已经有缺口你填上了，现在这个项目你还要往里填？疯了吗？徐彦洲！”

　　“我提议，放弃这个业务，先保住公司的主体，把柏知寒保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徐彦洲拿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滑下去，带着一层蜂蜜的甜和柠檬的微酸，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响“不能放弃！正是因为他们在查，我才不能停，他们说这个项目有违规操作，那就让他们查。”

　　“我们不怕被查，柏知寒做的每一个技术环节都有原始记录，所有的审批文件都是按流程走的，我不信重审三遍还能查出问题。”

　　“徐彦洲！！！”季临川被他那些大义凛然地话语说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而且，”他打断了季临川的声音，后半句落下来的时候尾音轻了一点，“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不只是钱的事。”

　　季临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他认识徐彦洲的时间够久，久到能分辨出他此刻的语气是有多认真。

　　他把文件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手写的项目编号，再抬起头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这笔钱，你打算从哪儿出？你哪里有这么多钱？”

　　“我有。”徐彦洲端起杯子无奈的笑了一下，“或许，我名下的资产比你和我自己预想的还要有钱，别担心了，资金我已经让刘经理那边在做了。”

　　季临川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了，他把袋子夹在手臂内侧，然后在转身离开之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徐彦洲，别把自己耗干了，你只是beta。”

　　这话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很快，咖啡厅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开合了一下，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又退回去了。

　　徐彦洲站在柜台前面把手里的柠檬水喝完，把空杯放回了回收台上，他想，季临川大概率知道了他的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了，没关系，早晚都会被发现的，他笑了笑然后走出咖啡厅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邮箱的时候，刘经理发来的那份资金明细还在他收件箱的第一页。

　　他重新点开那封邮件，目光落在附件列表里那个“可调配资金”的分项上，数字在他视网膜上停了一下，确认无误之后，他关掉邮箱拨了内线电话叫来了宋玫婷。

　　他需要启动内部财务流程，把这笔资金以合规的方式注入公司的项目账户里，每一笔都要有清晰的用途说明，要确保即使后续有第三轮审核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玫婷站在办公桌前记录他说的每一个要点，然后抬头确认一句“这笔钱是从您个人账户走吗”，徐彦洲说是，她低着头继续记，没有再问多余的。

　　她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正午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办公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线。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印着“信息素晶体项目”字样的蓝色文件夹封面上。

　　他想起了柏知寒在公司刚起步那几年跟他提起这个项目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还在那间租来的小办公室里办公，两个人共用一张桌子，对面是隔壁公司的隔音墙。

　　柏知寒把一份初稿打印出来放在他面前，说“如果这个能做出来，或许很多人都不需要经历这么多苦痛了。”

　　他那时候翻着那叠打印纸，纸上画满了各种他看不全懂的技术线条和参数标注，柏知寒按着上面的图纸说“技术难题需要一步步克服，也许需要很久，你会陪我吗？”

　　他的手指按在那条曲线的峰值上，指尖抵着纸张边缘，徐彦洲注意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比平时亮一些。

　　“这么伟大的事，能带上我，我肯定愿意啊！”

　　那是他对柏知寒的承诺，如今，这个项目终于可以被实现，他不可能让柏氏的人毁掉。

　　下午，许知薇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徐彦洲正在低头看那份信息素晶体项目的审批进度表。

　　她平时敲门很规矩，但今天她直接拧开了门把手，步子比平时急了很多，徐彦洲抬起头看着她。

　　“徐总。”她站在办公桌前面，声音比平时紧了一度，“信息素总局那边的消息，他们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违规证据，同意保释。”

　　徐彦洲握着笔的手指停在了纸面上，笔尖落在页面上洇开了一个小点，墨水在纸纤维里缓慢地扩散开来，“……什么时候可以？”

　　“现在，但那边说了，这次情节严重，保释金加倍……”

　　许知薇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封邮件，字迹不大，但那几个关键字在屏幕中央的位置被加粗了。

　　徐彦洲看到了那行字，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顿了一下，然后又重新跳了起来。

　　“走！”

　　他把笔放回笔筒里，没有一丝犹豫，这次，他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去柏知寒的办公室拿他那辆常开的迈巴赫GLS 600，丰田那辆车，上次柏知寒坐进去就各种憋屈不适，虽然他不说，但徐彦洲一眼就能看出。

　　他和许知薇很快就来到信息素总局的门口，这里可比公安那边安静很多，没有记者，没有围观的人，只有门口执勤的保安靠在岗亭边翻了一页报纸。

　　许知薇去处理保释手续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那段时间他感觉不到具体的长度，眼睛一动不动望着那道门。

　　不知过了多久，然后那道铁门开了，柏知寒走出来的时候，徐彦洲觉得自己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与他记忆略有差异的轮廓上。

　　他还是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的状态没什么变化，他的易感期似乎仍在持续，那根细黑色的抑制剂脖环还扣在他的后颈上，颈环侧面的信号灯正在持续亮着红色，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在空气中投下微弱的光斑。

　　十多天了……易感期还没结束，里面的人禁止他使用加强抑制剂吗……徐彦洲握紧拳头静静看着对方一步一步朝他走开。

　　柏知寒脸上还戴着那副止咬器，金属框架和皮革垫层的轮廓贴合着他下颌的形状，没有摘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徐彦洲觉得自己的眼眶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热，像一层被捂了太久的热气正在容器边缘寻找出口。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柏知寒的手腕，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很多，像是逃离恐怖村庄一样。

　　许知薇还在处理剩余的事，他们先自行回去，穿过自动门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徐彦洲走向驾驶座的那一侧伸手要拉开车门，手指刚碰到把手的金属表面，腰间忽然贴上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气。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压进后座的车座上，车门关上的时候，这辆以地盘稳出圈的车身晃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金属的凉意透过外套的布料渗进他的肩胛骨之间，柏知寒的轮廓重新贴了上来，距离很近，近到徐彦洲可以看见他颈环边缘那圈被压出的浅红色痕迹。

　　他抬手要碰到柏知寒脸上那个止咬器的边缘，指尖刚触到金属与皮革拼接的搭扣位置，柏知寒偏了一下头躲开了，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那层拒绝的意思很明确。

　　“别摘。”他的声音被止咬器拢过以后比平时更闷，“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