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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嘀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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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楚鱼推开门，她未直接进去而是先停在了门口，屋内无人，此刻黑漆漆一片。
楚鱼垂下眸，默不作声将灯全部打开，眼前瞬间明亮起来，楚鱼漫无目的走了一圈，最终弯腰在软板上将一块散落的儿童积木拾了起来。
她没有放回原位，而是捏着那块积木走到一张照片前站立住，照片上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和大多数寻常家庭一样。
楚鱼抬手摸了摸照片上小孩的脸蛋，那时小孩还很小半岁多大，被她抱在怀里由摄影师引诱着懵懂地看向镜头，她记得她当时笑了笑，后也笑意盈盈看向镜头。
而她身后的男人却没有，他在低头看她。
楚鱼视线落在男人的面庞上，男人五官深邃，因常年不苟言笑透着压迫感，但他此时低头注视着楚鱼，漆黑不见底的眸心深处隐隐泛着柔光。
楚鱼闭了闭眼，转身进了主卧，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她回头最后将室内扫视一圈后，迈步离开。
突然，门开了。
楚鱼顿了下，随后面不改色抬眼看过去，陆成徽见到她周身低沉的气息瞬间散了几分，但当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的东西时，又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楚鱼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回望过去，并主动开口:“我给你发过消息了，我们明天早上去民政局离婚吧。”
说完，她不看陆成徽，低头越过他向外走去。
“一定要这样？”
身后传来陆成徽的声音，楚鱼停下脚步，‘嗯’了一声，再度迈步离开。
楚鱼上车后深吸一口气，后又将手里被捏得稍变形的文件袋放到车匣里。
车子驶上公路，楚鱼目视前方神情专注，突然，巨变横生，一辆小型货车失控似的横闯过来。
楚鱼只感觉浑身剧痛，接着眼前开始发黑，很快，她失去意识，沉沉地阖上眼皮。
一袭微风吹动，扰乱了A市沉静的夜，传来几年前A大音乐节激情澎湃的摇滚乐响。
激荡的旋律的渐渐平息，台上的少女扎着高马尾，放下手中的话筒，欠身谢幕下台。
台下少年见状从人群中离开，但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又肆意的声音:“你是在看我吗？”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果断否认:“不是。”
少女不语，向前走了一步，歪了下头:“那…你是喜欢我吗？”
当然是了。
楚鱼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又美滋滋地翻了个身，可忽然，她觉着不太对劲，试探性地张开眼睛。
楚鱼看着周遭的环境，双手撑着床沿慢吞吞坐起来，这是…
医院？
可是她刚刚还在和陆成徽约会啊，楚鱼搓了把脸，觉着自己在做梦，用力甩了下头，这一甩可要紧，楚鱼差点要疼死过去。
楚鱼委屈巴巴地又躺了回去，头部痛感未消，她现在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啊？
许是心有灵犀，她刚在心里哀叹了声，门口处便传来了脚步声，楚鱼眼睛一亮，蹭地一下坐起来，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楚鱼拧起眉头，扶着脑袋望向门口，见清来人她本能唤出声:“陆成徽…”
陆成徽扫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毫无波动，好似她和他无半点关系，楚鱼怔住，无论她从前怎么把他惹恼，他都没用过这个眼神看过她。
陆成徽身旁跟着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见她醒来诧异了下，因为他推测楚鱼不会这么快醒来，他察觉身旁人投来的目光，回过神，恭谨询问:“夫人，您目前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楚鱼下意识要回答，但下一秒，她注意到医生对她的称呼，眨了下眼睛，又指了指自己，“夫人？我？”
楚鱼瞪大了眼睛看向陆成徽，陆成徽对上那双过分清澈迷茫的眼睛，眉头跳了下。
——
最终经过精确的医学仪器检测，以及多方专家会诊，楚鱼被确诊为因车祸头部损伤造成的阶段性失忆。
而她的记忆恰好停留在她刚把陆成徽追求到手那年。
楚鱼听完这个结果一时百感交集，感叹命运弄人时不禁偷偷打量陆成徽的反应。
陆成徽坐在一侧皮质软椅上，垂眸凝思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察觉到楚鱼打量的目光，头也不抬道:“说。”
听到熟悉的言简意赅的话语，楚鱼心里瞬间有了底，虽说她平时大大咧咧，但毕竟是失去了好几年记忆，终归有些恐慌。
楚鱼把身旁的被子往脚下踢了踢，然后挪了挪身子使自己靠近陆成徽些，开口确认:“所以，现在是我们确认关系后的第六年？”
他们大四那年才在一起，准确说是在大学毕业典礼当天陆成徽才松口。
陆成徽不作声。
楚鱼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清了下嗓子，再度开口:“那…我们现在是结婚了？”说到结婚二字时，她语调明显上扬起来。
陆成徽顿了下，抬头，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好似审视，又好似是别的，楚鱼看不透，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动了下。
终于，陆成徽轻嗤了声，楚鱼不明所以仰头望着他，陆成徽已经从软椅上起身。
他拿过扶手上搭着的西装外套，语气不轻不重，说了句有事按铃后就走了。
哼，死样子。
楚鱼坐在病床上踮着脚，手里端着一盘被护工削好的苹果有一下没一下吃着，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生气，她生病了还要跟她冷战。
楚鱼只当是陆成徽又犯小心眼了，兀自生着闷气，毕竟这种情况可太多了。没追陆成徽前，她曾以为他是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清冷之花。
追他时才发现，他不仅心口不一，还超小心眼记仇，最主要是总爱跟她吵架冷战，很多时候楚鱼都觉着没怎么招他。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很喜欢。
楚鱼想到这不由脸蛋发烫，但她觉着头还是不怎么舒服，将果盘放下躺了下来，本来只是想缓解一下头痛，没成想躺了几分钟困意袭来，阖上眼皮沉沉地睡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楚鱼揉了揉眼睛，睡了大一觉，头痛缓解不少，只是肚子有些饿了。
她正要起身按铃叫人送饭时，门开了，她看过去，是陆成徽。
楚鱼立马注意到陆成徽手中的饭盒，扬起眉梢，眼巴眼望盯着他。
陆成徽依旧很冷淡，对楚鱼的存在视若无睹，他动作利落将小餐桌支上，又把饭盒打开将里面的饭菜依次摆到楚鱼面前。
楚鱼看着香喷喷的饭菜，正当要动筷时，忽然看见陆成徽走到窗边，并在临近的办公桌前坐下来，一副要办公的架势，于是她主动微笑询问:“你不吃吗？”
虽然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冷战，但想来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思及此处，楚鱼面上笑容又扩大些，像以往一样，不论对错主动殷勤讨好:“这些菜两个人吃刚刚好。”
陆成徽面上淡淡的，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些疲惫，他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难得地开口解释:“吃过了。”
“哦。”
楚鱼有些失望，但下一秒便大快朵颐起来。
陆成徽见状面上不自觉划过一丝笑意，可想到什么，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疏离的表情。
而在病床上吃得正香的楚鱼，对此全然没注意到。
随后，病房内陷入安静，一时间只能听到咀嚼食物和翻阅文件的声音。
楚鱼将最后一颗虾仁放到嘴里，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肚皮懒洋洋地向后面靠去。
陆成徽虽说是在办公但视线一直没移开过这头，见状放下手中的事务去收拾碗筷。
楚鱼瞥了眼被自己吃得分毫不剩的饭食，忽然有些难为情，摆手替自己开脱:“我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呢。”
陆成徽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低头粗略将东西好，因为小餐桌是在病床上，期间他弯腰收拾东西时距离楚鱼很近，楚鱼这才得以仔细观察他。
他没有太大变化，鼻梁高挑，皮肤冷白，只是棱角更分明些，显得更成熟，而周身沉稳的气度随着岁月变迁倒是更明显了。
而楚鱼最迷恋他如湖水般沉静内敛的气质。
陆成徽上身只穿了件白衬衫，可依旧被他整理得一丝不苟，随着他动作，楚鱼隐约嗅到一股沉木香气，她动了动鼻子，偷偷把头凑过去。
眼见要贴到陆成徽胸膛，房间内忽然响起了一道手机铃声，陆成徽起开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人后接了起来。
楚鱼极其缓慢地不情不愿地收回脑袋，朝陆成徽看去。
陆成徽将电话放在耳边，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人说话，眉眼间松动几分，同时往门外走去。
楚鱼见他不同寻常的样子，不禁产生几分好奇，下床想听听他在和谁讲话时，却被一份文件袋吸引了注意力。
文件袋放在病床前的沙发上，和陆成徽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叠放在一块，楚鱼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想打开看看。
很快，一排黑字如重影般映入眼帘，楚鱼手哆嗦了下，文件袋跌落在地。
于是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在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陆成徽电话没打太久，正巧这时推开门进屋，楚鱼见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同时手指打着颤死死地指向地上的离婚协议书。
“你要和我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