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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陈知绿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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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绿睡觉发死，林观妙摇了好久才将人摇醒。知绿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不耐烦道：“林观妙，人家是怀民亦未寝，我是寝了你也得给我弄起来。大半夜的你要干啥啊，你还是个中医，不知道睡眠对人有多重要吗？”
林观妙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着窗外。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听声音，正下着瓢泼大雨。
二人到屋檐下看雨。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你们那儿有没有这番景象，所以想拉你出来看看。”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见过大雨啊？”
“你见过啊？那回去睡觉吧！”
陈知绿拉住林观妙：“下雨天适合睡觉，但这么大的雨，确实应该出来好好儿感受一下。其实我很喜欢这种极端天气。”
林观妙不可置信地瞧着陈知绿。陈知绿连忙解释：“我当然希望在这种极端天气里，人们都能够平平安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有在这种极端天气里，才能感受到自己也是这大自然中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人类社会中的一员。”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我说过，我想活得自然一点儿。上位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会给我们这种社会底层的人制定规则。可那些上位者自己根本不会相信这些规则，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哄得底层人将那些规则奉为圭臬。就拿我妈来说，她就坚定地认为结婚生子是人生的标准答案，是自然规律。自然规律？多可笑，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结婚生子也是自然规律？繁衍确实是本能，但拒绝繁衍也是想跳出这些规则的人的另一种选择，谁都没错，如果都在好好儿走自己的路，没有逼别人跟自己走同一条路的话。”
陈知绿继续说道：“你看看人家秦挽宙的爹，再看看我妈。”
陈知绿又跟林观妙讲了一件事。那时候陈知绿出了点儿意外，右脚骨裂，打了石膏，没法儿走路。可陈知绿家是老房子，没有电梯，还住五楼，陈妈就背着陈知绿，其实陈知绿拒绝了好多次，但陈妈执意如此，陈知绿只好照做。刚上了半层楼梯，陈妈说道：“你看，还是得有个男人吧！你要是有个男朋友......”
不等陈妈说完，陈知绿就让陈妈放自己下来，自己扶着栏杆，靠左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蹦到了五楼。之后每周复查一次，回家的时候陈知绿都这样自己蹦上去。最后一次实在蹦不动了，就又自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跪到了家门口。
陈妈照顾陈知绿半个月就烦了，陈知绿好不容易上了楼，躺下歇会儿，耳边又传来陈妈刺耳的声音：“你说你读书读到现在，学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到最后没人管你。你说你要是听我的，该结婚结婚，何至于你快三十的人了还得让你妈管你这点儿破事儿，你心里过意的去吗？不说什么岁数儿干什么岁数儿该干的事儿，你这做人就不行。我也不知道我图什么，就图让你长知识了对付我，跟我对着干。其实你这是对付你自个儿呢！你说你连你妈的话都不听，外面谁瞧得起你啊？除非跟你一样不懂事儿的人愿意跟你交朋友。你要是没有兄弟你在家住也就住了，你爹妈不是大款，没钱单给你买一套房。等你好了赶紧相亲，要是合适抓紧结婚，搬出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去。”
陈知绿讲完见身旁没有声音，转头一看，见林观妙眉头紧蹙，心疼自己，笑道：“你觉得我惨啊？其实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惨，至少我证明了我一个人可以。你呢？你也有女儿，如果如愿长大以后不想成亲，你会非要她成亲不可吗？”
“本来我也没打算让她成为我想让她成为的人。现在看你被逼得这么痛苦，那就更不可能再去逼她了。成亲也好，还是什么其他事，都是她自己的事儿，她开心就好。”
“真好啊！有真心疼爱自己女儿的。观妙啊，你们也别觉得千年以后我们那儿就怎么着了。我们那儿有好多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女孩儿，想要女儿，但都不像你和镇远侯这般真心。他们只是觉得女孩儿省钱，不用出高价彩礼，会让他们更轻松而已。不过也有很多比你们这儿强太多的地方。比如以后咱们这儿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不像现在打来打去，乱七八糟的，稍有不慎，小命儿就没了。”
雨渐渐停了，只剩下从屋檐落下来的雨滴。林观妙从院中专门接雨水的桶中取了些水，烧开了，回知绿屋里泡茶喝，暖暖身子。
知绿趁热喝了一口，惊喜道：“卢仝茶庄的茶越来越好喝了。”
“这哪里是什么卢仝茶庄的茶，这是逍遥从宫里顺出来的密云团，当然好喝了。”
一听是贡茶，知绿赶紧又尝了一口，还在回味唇齿间的清甜，余光瞥到了挂在墙上的湛卢剑。
“那把剑也是逍遥给我从宫里顺出来的。宫里......也不知道星儿怎么样了，还有浮萍。”
“范阳县离京城很近了，等晒完书，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她们。”
京城中，宫城一偏殿的东墙紧邻福禄巷。夜半，一宫女蹑着脚步，花遮柳隐地来到东墙一处翻了出去，墙外福禄巷中早有一芳兰竟体的女子在等她。不知那女子说了些什么，只听最后那宫女说道：“外面都不知道，如今宫里也不太平，若没把握，还是先不要通知她，给她徒增烦恼了。不过我确实得在宫中顺时而动，为她早做打算。”
到了晒书那日，除了二酉楼的几个小道士，秦挽宙也前来帮忙。十几个人搬了一个时辰，也不过才将一楼的藏书搬完。将搬出来的书翻开，在地上铺好，该搬二楼的书时，陈知绿才过来。
林观妙见陈知绿刚醒，小跑上前：“知绿姐，你又这个时候才醒，披头散发，不盥不栉，这......”
“哎呀你就别说我了，这我都没睡够，睡这么半天还是累。要不是为了晒书，我都不想起。”
“怎么会休息不过来呢？等忙完了，我给你瞧瞧，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有个中医朋友就是好，你都不知道在我们那儿，喝一个礼拜的中药有多贵。”
作为现代人，陈知绿虽学了功夫，但没什么使用的习惯。爬了几回楼，累得够呛。见秦挽宙使用轻功飞上飞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也会，为何不用？
陈知绿试了一下，虽不常用，但也没丢，甚至这回不用如意索，也能轻松跃起，飞身至二楼。
将二楼的书搬完，又将书翻开铺好。陈知绿抓起一本随手一翻，那一页的女子画像引起了她的注意。再看旁页的文字，才知道这女子是恒朝女帝辛藏乾。又看了一眼封面，上面书着“恒史”，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尾册”。
“原来以前出过女皇帝啊！”
四人听了都到知绿身边来，逍遥看了一眼画像，道：“这是前朝倒数第二位皇帝，她没有女儿，只有一儿子，所以临死前将皇位传给了一女官。不过那个女官没当几天皇帝就......”
几人齐刷刷盯着逍遥，等着后话。
逍遥讪讪道：“就被一男人骗了，刺杀了，后来那个男人成了景朝的第一个皇帝。”
秦挽宙无奈摇头：“你们任家是真不干人事儿啊！”
长生看着画像，突然道：“逍遥，你长得跟辛藏乾好像啊！”
几人凑到一起，看看画像，再看看逍遥，一迭连声：“确实像。”
秦挽宙似乎看出了什么，拿过史册举到面前，跟那四人比对，道：“你们四个都跟她长得好像啊！”
秦挽宙又看了一眼画像，又将四人环视一遍，肯定地点点头。最后视线落到林观妙脸上，秦挽宙突然道：“林观妙，我才发现，你长得可真好看。”
那三人听了抱作一团，双唇紧抿，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到了傍晚，将书都收进二酉楼，众人准备回房。还没走下月台，只听秦挽宙大大方方道：“林观妙，我有话跟你说。”
知绿三人听了，没有半刻停留，手挽手飞一样不见了踪影。
林观妙只得一个人面对秦挽宙：“秦姑娘有话请讲。”
秦挽宙先问：“林公子婚配了不曾？”
林观妙听了这话再迟钝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林某心中只有亡妻一人，故意不转，口不他诺，今后也只想好好儿将女儿抚养长大。姑娘是个聪明人，莫要被林某耽误了。”
林观妙说完欠身作揖，秦挽宙笑了笑，托着林观妙的手腕将人扶起。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本就是为了逃婚才来这儿的。我喜欢你，但并不执着跟你有个结果。你长得好看，我就想多看两眼。问你是否有了婚配，也只是不想伤害他人而已，却没想到你竟连孩子都有了。我这个人口快心直，不喜欢累着别人让别人猜。没想到你们也是开口见心，能在这里结交到你们四个，是我三生有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