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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送人情 ...

  •   “师傅!”
      “师弟,你没伤着吧!”
      曲妍珠、罗掌门和其他长老们皆大惊。

      裘长老背靠着梁柱,勉强支起身子,嘴角流出些许鲜血:
      “咳咳,我,无大碍,些许内伤而已,这剑古怪……”

      那柄锈剑此时掉落在剑架旁的地面上,不再骚动,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假象。

      但一时间无人再敢去动它。

      空溟派正殿陷入尴尬的气氛中,曲妍珠已上前去照看自己师傅的伤势,罗长老却神色不明地绕着那柄剑打转,先前炙热的神色转成了淡淡的惧意:
      “是有古怪、是有古怪……”

      “可否让在下一试?”
      泠歌的声音打破了大厅内的凝滞。

      罗长老和裘长老闻言,都向泠歌看去。

      “咳,林小友还是保重自身,莫要靠近那妖物,否则就像我……”
      裘长老在曲妍珠的搀扶下站起,咳着血劝阻道。

      但泠歌已然上前了一步,从地上捡起了那柄剑。

      她将剑柄的一面呈于目下,眼中一丝锐意划过。
      方才她果然没看错,竟是这种文字……

      “林小友!莫不可贸然拔剑啊!”
      罗长老反应过来,大声嚎道。

      但泠歌已伸手,轻轻巧巧地便把剑刃从那满是锈迹的剑鞘中拔了出来。

      空溟派正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泠歌将那剑刃全然拔出,寒光四溢、毫无锈迹的小剑,就这么呈现在众人眼前。

      “林小友,你竟可拔出此剑!”
      罗长老和裘长老的震惊溢于言表,更不要说其余空溟派众人。

      但泠歌只是低头扫视了一番这柄剑,便重新把剑合上,原样递交了给掌门罗长老:
      “这剑确是从一上古秘境中流出的,此界当是也曾留有秘境入口。”

      那剑一脱离泠歌之手,又变得嗡鸣扭动起来,看上去十分焦躁不安。

      罗长老战战兢兢接过嗡鸣不断地小剑,不确定地开口询问:“这位…林小友,这神剑似乎只有你能驾驭住,不如……”

      泠歌把剑递出后便摆摆手,不在意道:“只是个刚蕴出一丝剑灵的下品灵器而已,我修符法、不修剑之一道,这又是罗掌门的机缘,此剑最合适的归宿还是空溟派。”

      她此言既出,令空溟派众人不由得意外又高看一眼。
      江湖中能在神兵前按捺住贪欲之人少之又少,极为罕见。

      罗掌门也同样如此,赞赏又感激地望了眼泠歌,但又犯了难:
      “可我空溟派人,怕是无人可拔出此剑,连裘师弟都不能,老朽怕是更加不能了,哎!”

      他手里的小剑也跟着晃动了稍许,像是同意他的话一般。

      泠歌轻笑一声,目光送至小剑身上。

      接下来,一股令一旁江语凡颇感熟悉的神魂威压,自泠歌身上发出,直指那躁动不安的小剑!

      “罗掌门,得罪了。”
      泠歌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匕,在罗掌门之间精准地划了一道。

      血滴渗出,正落在那柄被神魂威压镇得轻微颤抖的小剑上。

      空溟派正殿内,瞬间光芒大作。

      泠歌冷冷地盯着,直到罗长老有些不支地软倒在地,才暗中渡了一缕灵气给他。

      罗长老与小剑,便是正式结了契了。

      这等微末资质的剑灵,以罗长老这般凡间至臻之境的武者来说,精神力是堪堪能压住的。
      之后说不定一人一剑还能互相补足,虽不能使罗长老一脚踏入仙途,却也对其武道大有裨益。

      一旁跌坐的裘长老,此时歆羡不已,却也真实地为自己的老师兄高兴。
      罗师兄为门派殚精竭虑一辈子,武功却停滞了许多年,甚至都不如他这个后起之秀,如今也算成全了他自己的机缘了。

      罗长老被那丝灵气一渡,被小剑抽了小半血气的身子回了些温,恍如隔世般抬起头来。

      “林小友,大义!”
      他踉跄起身,对着泠歌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若林小友师徒日后有任何难处,我空溟派上下、必将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泠歌微微一笑,只说:
      “那不如先给我和我徒弟准备点好饭好菜,让我尝尝皎白山的风味咯?”

      “啊,啊好!快,快准备下去,备菜!”

      江语凡捕捉到泠歌那一丝得逞的表情,有些无言又好笑。
      别的修仙之人也都像他师傅这么馋嘴么?

      …

      炎国京城。
      皇宫内。

      拓跋弘坐于上首,平静地俯视神色不一的朝臣。

      “今日之议到此,众卿家都散了吧。”

      他说完,便从龙椅上直身站起,要往里侧走去。

      “陛下!”
      突然,有个老臣“扑通”一声跪下,哀鸣一声。

      拓跋弘回过头,看见又是那谏臣,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朱爱卿何事?”

      谏臣朱同哀切道:“礼不可废啊,陛下!臣冒死再次进言,愿陛下暂缓侧封皇贵妃一事,三思而行啊!”

      朝堂上的其他朝臣也并未离去,但都有些窃窃私语地骚动起来。

      这不是朱同第一次进言了,准确来说,这已是他连着第五天进言此事。
      而明日,就是本来预定的侧封皇贵妃之日。
      可侧封的,却是上一任帝王之后,貌美如花的旧后,谷氏。

      但新皇与其逝去之父手段之凌厉,又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只有朱同这个傻子不停地挑战新皇的边界。

      “来人,将朱大人带回其府中,责令闭门思过半月,暂不得上朝吧。”
      拓跋弘揉了揉眉心,发出此令,便离开了大殿。

      众朝臣皆是同情又果然如此的神情,看着继续哀叫礼法不可废的朱同被拖了下去。

      拓跋弘下朝后,并未直接回日常自己所居的御书房,而是令宫人将轿子调了个头,往御花园方向而去。

      御花园内,此时正是万物凋敝之时,按说并没有可赏之景。
      但拓跋弘此去,并非为了赏那初冬之景,而为去见一个人。

      一个与那人有几分神似之人。

      御花园的角亭内,一个披着狐裘的身影抱着暖汤婆子,静静立于一处,神色略显枯槁。
      正是那旧帝之后,谷柔。

      “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谷柔身旁的宫女最先看到新帝的轿子来到御花园,连忙先行下跪行礼。

      而谷柔只淡淡地瞥了那行人一眼,又兀自转过视线,痴了般地盯着那枯枝。

      拓跋弘下轿,令宫人停在原处,自己则向亭中的谷柔走来。

      “你若执意不肯,明日的封妃之礼作罢便是,朕不勉强与你。”
      令谷柔一怔的是,拓跋弘此来,竟是同她说出这番话。

      “你……”谷柔终于侧过身子,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新帝比旧帝不论年纪还是才貌,都优越许多,她本就对旧帝无甚感情,但碍于人伦礼法,却也不想不作抵抗便嫁与新帝。

      但他这些时日以来,本对她极尽讨好纠缠,明日就是侧封之日,为何?

      谷柔心下有一些慌乱之意,不自觉地抓住围栏,稳住身形。
      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行了个袅袅婷婷的礼,重作淡然道:
      “罪妾不敢违抗圣意,明日如何,但凭陛下安置。”

      拓跋弘看着矮身行礼保持姿势的谷柔,忽地生出一丝空虚的厌倦之意。
      换作那人,怎可能会屈尊向他行如此大礼?

      见拓跋弘半晌不言语,谷柔微微抬眸向上望去,却见拓跋弘已然转身,离开了角亭。
      谷柔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轻轻咬住下唇,望着那少年帝王的轿舆远远行去,直至离开了御花园。
      她没发觉,此时自己的目色,才是真如痴了般……

      孟冬悄然而过,仲冬来临。

      民间百姓纷纷皆换上保暖的冬衣,屋里放上红泥小火炉或是铜炉子,窗缝也用泥料塞好,防止呼啸的寒风夹杂着进屋。

      仲冬气象紧肃,西境的皎白山更是山如其名,裹在了一片银装之中。

      泠歌在皎白山小住了足有半月,此时才在曲妍珠不舍的挽留下,郑重提出要游去其他地方了。

      “我和江语凡修的道,是断不可固身于一处的。你莫要担心见不到我俩,明年寒露时节的武林大会,我二人定会来参加。”
      她拍拍曲妍珠已然变得比以前更为劲瘦的肩膀,以示告别。

      风雪中,泠歌和江语凡一人一匹马,踩着厚厚的雪缓行下山。
      曲妍珠在后头,双手窝在嘴边大声喊道:

      “明年的武林大会,一定要来啊!——不、见、不、散噢!”

      泠歌背身挥了挥手,江语凡也转头和曲妍珠抱了个拳,二人逐渐驱马走出了空溟派的范围。

      马蹄在雪上“嘎吱嘎吱”作响,直到曲妍珠的喊声完全消失,江语凡方转头看向泠歌,温和问道:
      “师傅,我们下一站前往何地?”

      泠歌搓了搓手,在嘴巴哈了口气暖暖,歪头诚实道:
      “不知道。”

      反正这地方她呆腻了,要换个地方走动。

      江语凡:……

      二人又安静在雪中行了一段,江语凡忽道:
      “京城?”

      他是因突然想起,泠歌前些日子说过,还从未在新春时节参加过新年花灯会。而炎国最好看的新年花灯,还是当属京城的花灯会。
      只是话一出口,他才想起,他二人早前原是从京城逃脱而出,现如今……

      “好啊,还没好好逛过京城呢,去瞧瞧!”
      泠歌自信于自己作为修仙者掩饰身份之技,再者她已然从京城死遁四载有余了,不会再有太多人还记得一个早死之人。

      江语凡见她开心地答应了,噎了一下,随即也宽心地笑了。
      那就去京城过冬和跨新年罢!哪怕他已不再是汲汲于挤入官场之人。

      去哪都好,只要是和她,便好。

      二人骑着马,像两个小黑点一般没入漫天风雪之中。

      只是江语凡不知,去京城这个他不经意间的提议,将会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最为悔之的一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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