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流浪猫》千山川

2、上班好累 “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吵闹的铃声响起，李有玄摸到手机关了闹钟又昏睡过去。

　　一旁人的人倒是醒了，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戳戳李有玄腿，没把他戳醒。一阵悉悉索索声响起，傻子抱着水喝半天看他依旧没醒，又推推他脚。在他仅存的认知中，闹钟意味着要准时做事，显然酣睡在沙发的人要迟到了。

　　一块面包精准打击李有玄胸膛，李有玄闷哼一声，费力睁眼，他现在感觉头要炸开了，嗓子也疼。

　　李有玄吃力坐起，天旋地转之间拿起手机看时间：7点45分。他瞳孔瞬间扩大，离上班打卡还有15分钟。

　　他头脑不清醒也没忘记全勤奖，嘴里无声发出‘嗬嗬'声，口干舌燥之间抢过傻子的水就往嘴灌，喝得太急水沿着下巴没入衣领，李有玄没管，随意抹掉，套上裤子就走，门甩的砰响。

　　一路狂奔挤上地铁，心脏负荷跳的要炸出来，李有玄按住胸膛平息，脑子被针扎一样，太阳穴突突疼。

　　昨天几乎是淋雨回去，晚上睡觉没盖毯子，应该是着凉了。

　　李有玄脑袋生锈转不动，昏昏沉沉想着，上午方案要敲定，他是负责人没法摸鱼，也不许有差错。他划开手机点杯最爱的黄油美式加浓，指望上午靠它了。

　　卡到最后一分钟刷上脸，李有玄直奔工位补觉。

　　同组的赵欣推推李有玄：“哥，你咋一进来就睡啊？不舒服吗？”

　　李有玄哑声“嗯”了一句算回应了。

　　“李哥啊，你不能出岔子啊，这项目没你算没了。”赵欣连忙跑来观察李有玄，试探性把手摸他额头，“哥，我量量体温啊。”

　　触手高热滚烫，赵欣惊呼：“哥，你发烧了！”噔噔跑回岗位上冲包感冒药，拿了退烧贴回来。

　　“哥，这是感冒药，你快喝了吧，退烧贴我给你贴上。”

　　赵欣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工作能力平平，好在会看人眼色，待人体贴，岗位待优化时被李有玄一力保下，自此成为他跟班。

　　赵欣看着李有玄喝下药，接过水杯：“哥，你好好休息，BOSS喊开会后我喊你。”

　　李有玄摸出U盘嘱咐道：“这是项目所有内容，你熟悉熟悉，待会你来讲，我补充。”

　　赵欣如临大敌，接住U盘的手不停抖：“哥，这我真不行，我要是说错不就完了。”

　　“没事，我兜着。”一杯热水下肚，李有玄整个人轻松不少，挥挥手赶人走了。

　　上午议会在李有玄的解围中有惊无险的过去，赵欣一脸兴奋凑上来：“谢谢哥给我机会，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拉面馆，听说是陕西挖过来的大厨，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啊。”

　　李有玄摇头，“我想休息，就不了。”

　　“哎好好好，哥好好休息，我带一份热乎给你。”赵欣兴冲冲就往楼下跑。

　　李有玄没拒绝，目光不自觉追随赵欣因激动而一晃一晃的呆毛，年轻有活力，青春洋溢，他刚开始工作时也莫过如此吧，真好。

　　这次项目他留了些核心给她处理，不难但足够她积攒经验，可以学到些真东西，在刘总面前刷个脸也好。方案基本敲定完成，其余的细枝末节他相信赵欣能处理好，不用操心。

　　今天能下个早班回去休息，他不想猝死在工位上，他这么年轻也惜命，家里还有个傻子等着他安顿。

　　下午李有玄被刘总叫进办公室，美名其曰夸他工作能力突出，要安排升职加薪。

　　对此，李有玄嘴角抽抽，忍不住翻了白眼，信他升职不如信他是秦始皇，刘时白肯定没憋好屁。

　　刘时白可是公司风云人物，当初空降总经理引起大批人猜测他是某个大股东的私生子，安排在这走个过场，后面会继承家业，饶是李有玄不听办公室八卦也知道不少小道消息。初见他第一眼后，谣言不攻自破。那是个很儒雅的男人，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五官并不突出，组合在一起却意外吸睛，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身形高挑，步履从容，仿佛他走过的路都弥漫着书卷气。

　　在所有组员都认为新来的领导是个挂名软柿子时，刘时白雷厉风行以优化，降职原因清退不少在背后造谣的员工，铁血手段弄得人人自危，怕下一个就到自己。

　　赵欣算被牵连的无辜人员，她喜欢凑上去听八卦，但不是到处说的人。

　　她知道自己要被辞退后，塞了一袋从老家带的特产松茸给李有玄，两眼泪汪汪感谢对她的栽培。李有玄当时气血上涌，安慰她不会有事的，转头直接交涉刘时白。为了保下赵欣，他软硬兼施，再三肯定赵欣能力可行，闹的场面不太好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总监理办公室是L型空间，桌上紫檀木螭龙摆件压着宣纸，周围一圈放着各种古玩，文人气息做的倒是十足。

　　李有玄敲门三下而进，轻声问道：“刘总您找我？”

　　刘时白没回，他正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诗词。

　　他写了多久，李有玄就在门口站了多久。

　　半晌，刘时白抬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怪我一时兴起，太过投入，让你站这么久，你过来看看我这几句写的好不好？”

　　李有玄想摆手拒绝，在他审视目光压迫下，步步靠近。

　　宣纸上两行字瘦硬挺拔，笔锋犀利：千帆过尽江犹在，我立潮头不看舟。若借长风三万里，何须逐浪问沉浮。

　　笔锋起落，转折都十分讲究，没几年功夫沉下心苦练成不了。

　　李有玄狐疑看向刘时白，这几句表达的意思昭然若揭，一时拿不定老狐狸心思，他不认为两人有过节还会有意招揽他。

　　“这两句诗写得妙啊，笔迹灵动瘦劲，线条锋芒有力，不愧是刘总，堪称一绝。”李有玄打手安全牌。

　　刘时白浅笑两声，谦虚地说：“说不上一绝，偶尔陶冶情操罢了，算个门外汉。”

　　“刘总好雅兴。”

　　“坐。”刘时白坐回座位，“你是个聪明人，我不绕弯子直说了。”

　　“你来公司六年了吧，熬了这么久还是个小组长，真可惜。若我没来，这个位置坐的就是你……”

　　“不不！刘总抬举我了。我一个俗人怎能坐到您这么高的位置。”李有玄打断他话，浑身如芒在背，这担子他可不挑。

　　刘时白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俗人好啊，想要钱权更好了。你的能力我有目共睹，行事果敢干练，有魄力，胆识，待在这个岗位真是屈才了，我诚心招揽你跟我一起走。我和朋友合力收购了一家退市公司，员工不超过百人。我打算整合资源，计划五年内重新上市。只要你去，我愿意用高额年薪聘请你坐我这个位置，你可以调研后再给我回复。”

　　这一消息直接砸得李有玄脑袋发蒙，他过于震惊的神色引来刘时白轻笑，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办？”

　　笑声更大了，好一阵才停，刘时白正色招招手，在他耳边轻语：“我会吞并这家公司，我不想明珠蒙尘。”

　　“！”这只玉面狐狸把话得如此直白，完全不像他作风，李有玄咽咽口水，干笑道：“谢刘总赏识，愿意给我机会，我想回去再想想……”

　　刘时白颌首浅笑，“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期待你的选择。”目光盯着李有玄背影，如同看囊中之物。

　　李有玄魂不守舍回到工位上，怕其他人察觉异样，趴到桌上佯装睡觉。

　　若是早些年对他抛出橄榄枝，他会毫不犹豫跟着刘时白跳槽。这几年职场沉浮，不断被磨掉棱角，学习处事圆滑。他衰老了好多，初入职场时的干劲正在慢慢消失，他的灵魂也被时间一丝一丝抽走。

　　也许他现在不适合在职场上工作了，无论是高额的工作量还是需要维护的职场社交都在消耗他的精力。但他不能走，一个外地人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已是不易，何况他每年都会向他曾经就读的山区学校捐款。

　　原来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出车祸，他略有打听：疲劳驾驶，货车追尾，当场死亡。

　　惜命的李有玄拿出护肝片咽下去，继续摸鱼补觉，等下班。

　　李有玄拧开门，沙发上的人闻声转头，暖黄色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柔边，英气的眉眼，利落的五官走势一起糅杂进余光中，眉眼如画，充满傻气的眼睛也染上深情。

　　有个人在等他回家，这感觉似乎不错。

　　他大步上前，手摸上傻子额头，有点烫,“你今天吃啥了？”

　　沙发上的人动作迟缓，听他问缓慢眨一眨眼，尽显傻相。

　　李有玄语塞，眉毛皱起，“别告诉我你不会说话。”

　　又是一阵眨眼。

　　“……别卖萌。”

　　李有玄捂脸接受他是个傻子的事实，结果还不会说话，傻子中的傻子。

　　他得赶紧冲包退烧药，别让傻子烧得更傻了。

　　“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现在你在我这得有名字，我给你取一个。我叫李有玄，它叫李有福，你就叫李有财。听到没，你叫李有财。”李有玄把退烧药塞他手里，“喝。”

　　李有财缓慢眨眼，意识到他说的意思后，慢吞吞沿着杯子边缘慢慢舔。

　　一眼幻视小猫舔水，像什么样子。李有玄按住太阳穴一会，抢过杯子，卡住他下颚往里灌。

　　李有玄双腿夹住他腿，整个身体压住他，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势强硬灌。李有财身体瘦弱，反抗不了钳制，泪水瞬间涌上眼眶，颗颗滑落眼角。

　　人的眼泪怎会这么大颗？

　　李有玄愣了愣，手不自觉接住他落下的泪，一滴，两滴，烫得下意识攥住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