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他自带缺德导航》见晤

5、第 5 章 晏辞站在

　　晏辞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那只刚用完的火折子，目光落在江野脸上。那目光不急不缓，不冷不热，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后背发凉。

　　江野被他看得笑容发僵，咳嗽了一声，自己把话接了下去：“不过看在大人方才借火的份上，草民先交货，再谈价。”

　　他重新盘腿坐回地上，捡起脚边一块碎瓦片就开始在泥地上画。

　　“此番卦象共得三处线索。”他在泥地上画了三个圈，每个圈代表一个系统标记的位置，“凶犯死前七十二小时内，与三人有过密切接触。此三人，多半就是他的同伙。”

　　他指着第一个圈：“其一，城北马场附近。此人身份不低，卦象显示他与禁军有关。”他用瓦片在那个圈旁边画了一道杠，代表官阶，“不是普通兵卒。”

　　第二个圈：“其二，城东棋盘街。此人身份也不简单，与五城兵马司有关。”又画一道杠。

　　第三个圈。江野的瓦片顿了一下。

　　【警告：关联人员C——身份校验异常，无法识别身份，危险等级评估：极高。】

　　前面两个标记点的信息都是白字黑框，清清楚楚地写着“禁军统领”和“兵马司副指挥”。唯独第三个，连系统都识别不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要么身份极高，高到系统的数据库里没有他的档案；要么身份极隐秘，隐秘到所有公开渠道都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比一个禁军统领加一个兵马司副指挥加起来更危险。

　　他不想惹这个人。

　　“其三。”江野把瓦片点在第三个圈上，语气尽量平淡，“此人居无定所，卦象模糊，目前只知他常在城西一带出没。位不高，但行踪诡秘，不好捉摸。”

　　他轻描淡写地把第三个目标一笔带过，正准备把话题转回前两个人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了。

　　“报——”

　　一个锦衣卫校尉快步跑进巷子，单膝跪地，朝晏辞拱手行礼。他的甲胄上沾着灰尘，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禀千户大人，镇抚司急报。”校尉压低声音，但江野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禁军统领曹铳今日未到营房点卯，麾下称其昨夜外出后至今未归。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周吉，今早被发现猝死于家中。锦衣卫已前往封存现场。”

　　江野手里的瓦片“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两截。

　　禁军统领曹铳。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周吉。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校尉话里话外指向的身份，却与他在地图上标记的前两个目标完全吻合。一个是禁军统领，一个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正是他刚刚算出来的那两个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他们的具体信息，一个失踪，一个暴毙。

　　太巧了。巧到让人头皮发麻。

　　他都没法解释。

　　晏辞的眉心拧了起来。缓缓转过头，将目光重新落在江野身上。

　　“接着说。”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

　　江野张了张嘴，发现嘴唇有点干。他重新捡起一块瓦片，在第二个圈上点了点。

　　“死了。”他的声音有点涩，“此人今早暴毙，卦象上已经看不到了。”

　　“第一个，”他的瓦片移到第一个圈上，“失踪。卦象显示他仍在城中，但位置飘忽不定，像是被人藏起来了。”

　　说完这两句，他抬起头看向晏辞。

　　他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动作很轻，却让江野想起了蛇吐信子。安静，但随时会致命。

　　“你方才说，第三个目标‘位不高’。”晏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有些漫不经心，“一个能在一夜之间，让禁军统领失踪、让兵马司副指挥暴毙的人，位不高？”

　　江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被抓住了。

　　他刚才怕惹麻烦，故意在第三个目标上含糊其辞，说此人“位不高”、“居无定所”，试图把注意力引到前两个目标身上。
　　但晏辞是什么人？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天天跟阴谋诡计打交道的人精。江野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跟透明的一样。

　　“草民——”他开口想补救。

　　晏辞抬手打断了他。然后他缓缓踱到江野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江野能看清他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那张心虚的脸。

　　“你方才画了三个圈。前两个圈旁边，你各画了一道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画杠，代表官阶。第一道杠画得毫不犹豫，因为你知道他是统领。第二道杠画得慢了些，但你还是画了，因为你知道他是副指挥。”

　　他的目光移到泥地上第三个圈上。那个圈旁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唯独第三个人，你什么都没画。”

　　江野感觉自己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确实什么都没画。因为系统没告诉他这个人是谁，他没法画，也不敢画。

　　“要么，你是真的算不出此人的身份。”晏辞的眼神沉了下去，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深水，“要么，你算出来了，但不敢说。”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分。

　　“若是前者，你前两个算得分毫不差，第三个忽然算不出了，不合情理。若是后者——”

　　他明晃晃的威胁让江野浑身直冒冷汗。

　　江野的脑海里，系统界面还在不停地闪烁。那个血红的“极高”警告像是催命符一样明晃晃地挂在眼前。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在袖子里攥得骨节发白。

　　说，还是不说？

　　说——他拿什么说？系统都识别不出对方的身份，他总不能信口胡编一个。万一编错了，晏辞按他给的方向去查，查到不该查的人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说——晏辞已经起了疑心，再含糊其辞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以晏辞的性子，绝不会允许一个知道关键线索却不肯开口的人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系统界面上那个血红的警告突然闪了一下。地图上，第三个标记点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补充信息：目标常驻区域——城西仁和坊一带。】

　　江野盯着那行小字，忽然觉得“仁和坊”这个名字很耳熟。他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穿越以来的记忆。
　　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对了。他在西市摆摊的时候，隔壁卖炊饼的大叔闲聊时提起过，语气里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里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宗亲、勋贵、大员，能在仁和坊拥有一处宅邸的，没一个是他得罪得起的。锦衣卫千户够横了吧？但有些人，连锦衣卫都要绕着走。

　　江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此人位高权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高到什么程度，草民不敢说。因为草民还没有证据。”

　　他抬起头，迎上晏辞的目光。

　　“但草民可以告诉大人在哪里能找到他。”
　　“城西仁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