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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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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上次在公司见到蒋昱稠已经过去两个月之久,沈时明起初还胡思乱想了几天,后来却再也没在公司看到那人。
很早之前他就从于军口中知晓,他们公司老板很少会来公司,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平常公司事务都是通过线上交流与处理的。
当时沈时明在心里犯嘀咕:老板都不管,公司是怎么做那么大的?
但现在他却是无比庆幸。
不来好啊,即使对方不找他麻烦,他看到他也觉得尴尬。
沈时明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已然快忘掉蒋昱稠这个人。
但有些人总是会在逐渐淡忘的时候冷不丁地出现然后吓人一跳。
这天沈时明坐在工位上忙完组里的活就偷摸着干起自己的事。此时午休还没结束,整个办公区零零散散的也没几个人,正好方便了沈时明。
这些日子他学到不少新东西,脑子里也冒出很多新想法,现在正试图将这些想法都融进他的小游戏里。
沈时明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半分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过来的人。
直到对方突然出声:“内容太多,会不会太冗杂了?”
沈时明被背后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清身后的人时更是一惊。
沈时明立即站起身打招呼:“蒋总。”
蒋昱稠却没有与他寒暄,他双眼盯着屏幕,双手按着沈时明的肩又让他坐了回去。
沈时明有些坐立难安。
按理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他却偷摸着干自己的事,还被大老板抓包了,怎么想都怎么窒息。
蒋昱稠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诘问他,反而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问他这里设计的意义。
沈时明如实回答。
然后蒋昱稠却道:“想法很好,但是一个关卡里出现那么多不甚关联的要素,不说代码能否跑动,就是作为一个小程序的内存也可能会占用超标……”
沈时明的视线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大脑也顺着他的思路去计算运行。
没一会儿他就发现,对方说的都是对的。
而这些他都没想过……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时明紧抿着唇,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男人为了看清屏幕上的内容越凑越近,整张脸几乎都贴在沈时明的耳边。
沈时明不自在地往旁边避了避。
每个人身上其实都有些味道,沈时明在其他人身上闻到的大多都是烟味、汗味,但也有人会喷香水,比如周昱祁、许天亿。
许天亿喷的不多,一般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味。
与他相比,周昱祁身上的味道要浓烈很多,沈时明闻不出什么味,但却觉得这香味跟他的主人一样霸道,沾上一点就持久不散。
蒋昱稠的身上却没有任何味道,干干净净的。
两人靠那么近,沈时明也只感到一股来自他体温的暖意。
沈时明的思维悄悄发散了一下,但也没影响到他继续失落。
进而升级成一种挫败。
他呐呐问道:“所以我要把这些添加的都删掉吗?”
沈时明有些不舍,虽只是灵光一闪的想法,但也是自己日日夜夜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心血。
“不删。”蒋昱稠却毫不犹豫道。
“嗯?”沈时明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蒋昱稠直起身,“于军跟你提过公司要买下你的这个小程序这件事吗?”
沈时明的视线随着抬高,他点头:“提过。”
早在他入职之初,于军就说公司很看好他的这个作品,打算买下源代码重新改造之后就推向市场。之后于军甚至还向他透露之后这个项目就交由他负责。
得知这一消息后当天晚上沈时明高兴得都没睡着觉。
“他说之后也交给你负责?”
沈时明“嗯”了一声,心里却是突突的。
什么意思?对他不满意要将他换掉吗?
青年面瘫脸下惊疑不定。
蒋昱稠好似也发现了他刚那句话容易引起歧义,他拍了拍青年蓬松的的发顶,安抚道:“别紧张,这个项目还是你负责。不过我倒觉得你完全可以试着将它升级为一款游戏应用。”
游戏应用?
那不就是手游?
沈时明异常心动,思考片刻后面露犹豫道:“可是整个框架都是基于小程序的性能指标搭建的。”
贸然重构的话,技术、资金、人员的投入都要大幅增加。
沈时明怀疑蒋昱稠在开玩笑,但蒋昱稠却道:“你这些设计都很有趣,如果因为容量的限制就舍去未免太可惜了些。”
转而他又问道:“你担心自己做不好?”
沈时明缓慢地点了点头。
蒋昱稠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支了上去,然后用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道:“试试嘛,反正有公司给你托底。”
听到这话,沈时明犹豫再三还是小声提醒道:“这是你的公司。”
亏的也是你的钱。
“我要是连这点亏损都承受不住,还做什么生意?”蒋昱稠一脸无所谓。
沈时明无语地转回头,不看他。
行吧,你有钱。
“而且,”蒋昱稠又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不觉得会亏本。”
换句话说,他很看好这个项目。
沈时明抿了抿唇,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接着两人就当前框架如何改成手游进行了一番探讨。
主要是蒋昱稠讲授给沈时明听,他告诉沈时明该如何拆解框架、需要注意的风险等等,顺便帮他梳理了一遍思路。
直到于军找不到人打电话来催,蒋昱稠这才止住话头准备离开。
沈时明起身送他并道:“谢谢您,蒋总。”
这声谢谢,他说得真心实意。
蒋昱稠笑了笑,习惯性地勉励了他两句。
青年顿时更加动容,一副热血上头一定要做出番成绩来的激动模样。
溜达着去于军办公室的路上,蒋昱稠回想着刚刚青年成功被打了鸡血的模样,心中感慨:还是年轻,几句话就给唬住了。
想他老板当了那么多年,深谙员工激励之道。
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在他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太嫩”的沈时明在蒋昱稠走后默默撇了撇嘴。
这蒋总打鸡血的能力确实可以,但在他上个老板杨总这个职场PUA大师面前简直嫩的像个新兵蛋子。
而他沈时明可是在杨总手下糊弄了两个月的成熟员工,对付他也是轻轻松松。
不过说实话,他没想到对方一个当老板的居然懂那么多,专业程度在他看来甚至不输于军。
沈时明听完也是感悟良多,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上手试着改一下框架。
自他在脑海里开始构建这个游戏的那一刻,便幻想着它活跃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天,而现在,它的平台好像可以更大。
在那之后,沈时明又断断续续地见过蒋昱稠两面。
对方好像一直都很忙,常常在飞鸢待一会儿就走。
但是最近沈时明却连着好几天在公司见到他。
他们游戏部与管理层不在同一层,沈时明原本也没机会知晓老板的动向,但架不住他本人爱溜达。
只要对方在公司,每天必定会在全公司内巡查一遍,时间还特别固定,就卡在午休结束上班的时间。
就跟皇帝微服私访巡视自己的疆土,顺便亲自监督底下臣子有没有好好干活。
也经常会有不认识他的员工在公司各种小群里询问这个帅哥是谁,然后被告知是自家老板后就不吭声了。
果然再好的相貌在老板这一光环下就会突然祛魅,对打工人来说尤甚。
之前有一次沈时明在于军办公室里跟对方聊事情,正巧透过窗户看到蒋昱稠溜达到他们这来。
对方也没进来,就在窗户外一闪而过。
那时候沈时明与于军已经混的很熟了,抱着对于大老板这种行为的不解他询问了于军。
于军当时笑呵呵地捧着啤酒肚道:“蒋总是在消食。”
消食?
沈时明意外。
于军解释道:“你应该也听说过,当老板的没几个胃好的。其他人是工作忙得饮食不均得了胃病,但蒋总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胃就不太行。”
沈时明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飞鸢成立多久我们就认识多久。”于军陷入回忆,“他当时年龄比你还小一点,才大二,那时我头发也还很多。”
“蒋总因为胃病每次吃完饭都要走一走促消化,但创业初期人少地盘也小,他每次只能围着那间小屋子来回逛。”
“大家都觉得好玩,纷纷跟在他后面一起消食,就跟开小火车一样。”
于军背着手,目露怀念。
那时候飞鸢既没钱又没名气,也没那么多糟心事,却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哦对了,”于军突然看向沈时明,“《星海传声》的灵感就是蒋总在消食时想出来的。”
“《星海传声》是蒋总的想法?”沈时明极其愕然。
“对,也是他亲自负责的项目。”
沈时明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星海传声》在他心中简直就是白月光的存在。
但它的负责人怎么会是蒋昱稠呢?
沈时明不否定对方的专业能力,但是他仍记得闻循对他的评价——
人品恶劣、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虽然沈时明明白按闻循的性子必不会中肯地去评价一个人,上面那些贬义评价应该多多少少带上了闻循的私人情感。
而且要真心论起来,他与蒋昱稠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连矛盾都称不上,但是沈时明在面对他时总是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不说他曾经与周昱祁的关系,就是之前在小巷里的那一次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让沈时明现在回想起来都能平地挖地洞的程度。
虽然说蒋昱稠好似并没有将他这个小虾米放在心上,他俩现在就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但蓦然将对方放到与《星海传声》同样的位置……
沈时明心里有些扭曲。
总而言之,他俩没仇,沈时明就是单纯不想跟他玩。
于军还在笑呵呵道:“当年停运那场流星雨就是蒋总的主意,还是他亲自操刀。时明啊,要是有机会你跟蒋总多聊聊,别看人年轻,但技术是没话说,稀奇古怪的想法也是一茬接一茬。”就跟你一样。
“他要是愿意教你那真是赚了。”
耳边于军还在感慨,沈时明的目光不自觉间就透过窗户落到又溜达着回来的蒋昱稠身上。
男人姿态松散,却不显得垮塌,整个肩背都绷得很直,像是肌肉形成的习惯。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踱着,似有所感,他突然回头隔着玻璃直直地与沈时明对视上了。
沈时明清楚地看到对方眼底的漠然,是一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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