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林家，究竟图什么？ 林家为什么 ...
-
第三章林家，究竟图什么？
阿姨热情地引着安栀跨过玄关，开阔的空间猝不及防铺展在眼前。
挑高的双层客厅敞亮通透，大面积落地玻璃收纳着水晶吊灯反射的光，深浅交错的灰色地砖延伸向远处。
错落垂坠的金属球形吊灯悬在半空，冷调光泽柔和漫开，一侧的挑空回廊围着通透护栏，木质肌理冲淡了空间的冷硬。
浅灰色布艺沙发摆放有序，宝蓝色单人座椅点缀其间，黑白几何纹样地毯铺满地面，远处嵌入式酒柜暖光融融，整栋房子简约大气，处处透着精心打理过的沉静质感。
安栀下意识放轻脚步，目光安静掠过周遭，心底悄悄生出一层局促。这是完全不属于她的环境，陌生、宽敞，精致得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餐桌上备着满满一桌的菜，都是江城本地风味。
安栀心头轻轻一动，母亲也是江城人，远赴J国定居之后，父亲下厨总偏爱带一点清甜口，滋味竟和眼前菜肴隐隐重合。
相似的味道勾起绵长回忆，但初来乍到，安栀很是拘谨，她坐得端端正正，只敢伸手夹离自己最近的菜，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安栀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林砚深眼底。
他不动声色，时常转动餐盘，将不同的菜式挪到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阿姨坐在一旁，气氛不至于像来时的车里那般凝滞压抑。
她性子热忱，一口一个“小林”、一口一个“小栀”，闲话家常，语气熟稔自然。
安栀听林砚深唤她夏阿姨，却不清楚两人具体渊源，只能跟着礼貌称呼。轻声应答。
晚饭结束，安栀主动起身想要帮忙收拾碗筷，手腕刚伸出去，便被夏阿姨笑着拦了下来。
“不用你忙活，一路坐飞机辛苦了，好好歇着去。”
林砚深站起身，拎起安栀那只白色行李箱。
“我带你上楼，看看房间。”
木质阶梯平缓向上，脚步声轻轻回荡。抵达走廊尽头，他将行李箱平稳放在房门外，抬手推开卧室门，却并不进去。
“不清楚你的喜好，房间是夏阿姨提前布置的。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明天统一采购。有事可以来找我，我的房间在走廊最内侧，隔壁那间是书房。”
他抬手指了指方向，声线平稳温和，
“夏阿姨住在楼下。今天奔波一天，早点休息。”
交代完毕，林砚深看着温顺点头的安栀，一时有些无言。
默了一瞬才转身，径直走向书房的方向。
安栀轻轻推着行李箱走进房间，慢慢打量这片临时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这是一套独立小套间，进门是迷你客厅，杏色布艺沙发搭配简约茶几，角落立着书架，但书架上没有一本书，只点缀了几株绿植。
左手边是个衣帽间，紧挨着独立卫浴。卧室区域和小客厅是以一道镂空屏风相隔，屏风后方书桌与床铺相连，再往外延伸，便是视野开阔的观景阳台。
整体布置简约干净，床单被套选了柔和的粉色，看得出是特意为女孩子准备的。
她慢悠悠整理好行李箱，走进卫生间洗漱，连柔软的粉色卡通纯棉浴袍都早已备好，妥帖地挂在一旁。
洗漱完毕，安栀躺倒在床上。
被褥柔软蓬松，暖意轻轻包裹住身体。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过去整整一年，日子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跋涉。
为了父亲的病，她不停辗转奔波，只要病友口中传来一丝名医的消息，便不顾一切上门寻访，中医、西医、偏方，但凡存有一线希望，她全都不愿放过。
除了四处求医求人，还要照料父亲日常起居，夜夜守在病房。
起初她听着父亲被病痛折磨、难以压抑的呻吟，还要咬着拳才能忍住不哭出声音，压抑住喉咙里的呜咽，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看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后来她像个陀螺一样，每天忙得一刻不停，晚上刚躺到折叠床上，就能睡得昏沉。
再次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最煎熬的不是奔波和疲惫，而是绝望，不敢放弃希望的绝望。
父亲去世以后，先前那些避而不见的亲戚们又一个一个地出现了，他们借着办葬礼的由头，轮番劝说，要她把爸爸留下的钱和公司股份都交出来，可积蓄早已耗费在医药费上，公司按照父亲生前嘱托转让给堂叔，到手的价钱却比父亲提及的数额少了一大截。
堂叔振振有词，声称公司外债缠身、早已资不抵债，最终只肯拿出十万。
安栀起初不肯妥协，堂叔就天天来，守在灵堂纠缠不休，她心力交瘁，也不想让爸爸不得安宁，最后还是同意了，谁知道签字过后，堂叔又细细清算葬礼开销，里里外外，七七八八扣除了九万多。
兜兜转转，她手里竟然只剩了八千不到，变卖掉家里残存物件，才勉强凑出一万。
房子早就为了治病卖掉了，最后，当人群散尽，只剩安栀一个人躺倒在灵堂时，竟然什么也没剩下，那一刻，她仿佛被全世界彻底遗弃。
有多久没有躺在这样柔软安稳的床上好好睡一觉了？
可安稳来得太过轻易，心底的疑虑层层叠叠，始终无法散去。
林家为什么愿意向她伸出援手？
仅仅是母亲与林砚熙年少时一句没有字据的口头约定吗？
至亲的叔伯们尚且趋利避害，把她当成灾祸纷纷躲开，相隔万里、多年未曾往来的林家，又为什么要执意守住这份陈旧的承诺？
她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寄居在林家，坦然接受他们源源不断的照拂？
还有那个遥远的约定，意味着未来她或许要和陈寻结婚？
她早已记不清幼时抱过自己的林砚熙是什么模样，她的儿子陈寻，更是素未谋面。
今日初见的林砚深，从前和她没有半点交集。
而且，从恢复联络到现在，无论是老爷子，还是林砚深，一次都没有提到过林砚熙。倘若林砚熙当真和母亲情同姐妹，一心想要照拂自己，为何从头到尾不曾出现？
于情于理，同为女性，由林砚熙照料她会更加合适，如今却是林砚深出面安顿一切。
老爷子这样安排，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缘由？
倘若某天，林家收回这份善意，不愿再继续收留她，孤身一人的她又该如何在陌生的江城立足？打工谋生，还是另寻出路？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间，找不到半分答案。
疲惫终究慢慢压过纷乱思绪，安栀在辗转中意识渐渐沉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林家，究竟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