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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在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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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区小组赛前一晚,一向眼高于顶,不爱研究战术的陆星野,除了拉着队友打了一整天的训练赛,还把第二天比赛的地图池全过了好几遍,比他高考前一晚还认真。
直到深夜,陆星野睡前给还在公司加班的沈鹤辞发了条微信:周六早上九点,比赛。
对面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嗯,明天要出差,晚点我看录屏吧。
又隔了一分钟,补了一条:相信你。
“爱来不来。”陆星野撇了撇嘴,把手机扣在桌上,关灯睡觉。
陆星野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有些失望。
周六早上,陆星野醒得比闹钟还早。
他来到客厅,却没有看到沈鹤辞。
“早出晚归...”陆星野自顾自嘀咕:“还怪辛苦的。”
结果他走到餐厅,发现根本都没怎么休息的沈鹤辞,竟还给他做了早饭。掀开餐桌上扣着的盘子,是两个火腿煎蛋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比赛加油。
字迹一撇一捺都服服帖帖,跟这个人一样。
陆星野捏着便利贴静静看了两秒,最后把便利贴对折,塞进兜里,心里默道:
只是顺手,等会就扔掉。
结果一个小时后,人都到了赛场,那张便利贴还躺在陆星野的贴身口袋里。
比赛在市中心电竞馆,小组赛第二场,对手是另一支黑马队伍溯光。
候场热身的时候,陆星野一反常态,没有冷脸发呆,而是抬头扫了眼观众席。
第一排是赞助商和媒体,再往上是晃眼的应援色,灯牌、横幅、举着的手机。右侧过道旁边,有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底下反射出一线冷光。
那个坐姿有点眼熟。周围的人喊得声嘶力竭,就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来监考的。
陆星野的视线停了两秒,后背挨了季白一巴掌:“看什么呢,上场了。”
他收回目光。想多了,这会儿沈鹤辞八成正坐在哪个包厢里举杯应酬,怎么可能会在看他的比赛。
BO3,破晓二比零拿下。
第一局他一个人撕开对面防线,四个回合零失误,溯光那个状态爆表的二突被他压得整局没进过点。
第二局对面变阵针对他,两个人专门卡他转点,他索性把主位让出去打辅助,替季白拉枪线、封道、补道具,自己一场的数据难看得像换了个人,队伍却一路滚起了雪球。
最后的残局一打三,他绕后收一个,再借着包点隔断烟拉出去双杀,全场欢呼的同时,语音里季白嚎得破了音:“野火!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忤逆你!”
三局打完,野火赢得酣畅,观众看得精彩,陆星野也收获了无数粉丝的欢呼,但不知怎么,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散场的时候他往右侧看台那个角落看了一眼,位置已经空了,座位边上干干净净,像从来没人坐过。
陆星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肯定是他想多了。
赛后有个直播采访。主持人问陆星野今天状态为什么这么好,陆星野对着镜头想了想:“练得多。”
主持人:“小组赛决赛有信心吗?”
季白笑着贫嘴:“下个季度的全国赛都有信心!”
主持人又问陆星野学业和训练怎么平衡,陆星野实话实说:“不太平衡,挂了一科。”台下笑成一片,前排有个小姑娘举着手机跟同伴小声说,这人怎么又高又帅,打得还那么好。”
旁边的女孩笑着摇了摇手里的应援扇,上面是陆星野的Q版小人:“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人气最高呢。”
另一边,等野火的所有人签完字办完手续出来,已经差不多十二点。
季白拉着全队在场馆门口拍合照,说要当战队主页的物料,陆星野站在边上等他们,掏出手机点开和沈鹤辞的聊天框,打了三个字,直接发了出去:二比零。
发完他自己愣了一下,他好像已经习惯和沈鹤辞报备。
只不过等了几分钟,都没有收到沈鹤辞的回复。
陆星野挠了挠脸颊,最后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机踹回了裤兜。
回程的车上,季白往小群里丢了几张现场照片:“今天上座率可以啊兄弟们,都给我膨胀起来。”
陆星野看到图片后并没有划走,而是一张张划过去,看台,灯牌,黑压压的人群。划到倒数第二张,他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拍的是右侧看台,人挤着人,角落里过道边的位置,依旧能看到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
那人坐的笔直,身形也有点像...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像素糊成一团,但陆星野还是注意到那人的蓝色衬衫,和沈鹤辞之前穿过的一模一样。
陆星野把照片保存下来,又划回去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旁边季白还在群里刷屏“下把打赢就出线”,他一个字没回。
陆星野又点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二比零”,到现在,依旧没有回复。合着人坐在看台上,当面把比赛看完了,倒没空回他消息。
这个沈鹤辞想干啥?
陆星野越想越想笑,又不知道该笑什么,最后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看着窗外一路倒退的街灯。
到家快十一点,玄关的灯亮着。
沈鹤辞的鞋放在门口,人坐在沙发上低头回消息,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台灯只开了旁边那一盏,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把金丝眼镜的镜框照出一道细细的亮边。听见动静,沈鹤辞抬起头来:“回来了?”
“嗯。”陆星野换鞋,目光状似随意地在沈鹤辞身上扫了一圈。蓝色衬衫平平整整,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有酒气,没有烟味,哪有半点应酬过的样子。
看到沈鹤辞今天穿的就是蓝衬衫,陆星野忍住笑:“应酬结束了?”
“嗯,结束得早。”沈鹤辞放下手机,“比赛看了两眼,打得不错。”
陆星野哦了声,故意反问:“你不是在应酬?应酬的时候还能看游戏直播的吗。”
“结束了看的回放。”沈鹤辞答得滴水不漏,还笑了笑,“第二局你在B区骗枪那一波,是瞄了小地图才敢放的吧。胆子挺大,赌对面不回头。”
陆星野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把“你就在现场吧”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行。继续装吧。你就是来现场看了,嘴硬。
陆星野心里得意着,却没有选择拆穿沈鹤辞,而是自己继续在心里乐呵。
沈鹤辞指了指桌上:“没吃东西吧。给你带了栗子,微波炉里转一分钟。”
糖炒栗子,油纸袋还温着,是场馆后街那家老铺子的。陆星野认得那个袋子,散场的时候那家店排着长队。
这次陆星野没吵吵什么自己不爱吃甜食,而是拎起袋子拿去加热。
加热完,洗好手的他捧着栗子剥了一颗,烫手的同时,指尖沾了点糖壳的黑灰。
剥栗子的时候,陆星野低着头,忽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对。
这人跑来看他比赛,在过道边上的位置坐了两个多小时,还给他带栗子。
还挺..在乎他。
想到这,伴随着栗子的甜味钻入鼻腔,陆星野抿抿唇:真傻,早点说来现场的话,他就找关系给沈鹤辞搞张内场的票了。
“好吃吗?”沈鹤辞坐在沙发另一头,问得随便。
“还行。”陆星野说。剥栗子的手没停。
眼看栗子肉在碗里逐渐堆成一座小山,陆星野却没有吃,而是继续剥着。
栗子剥到一半,沈鹤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接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还在,声音却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方案?…这一版的数据口径有问题,会上不能这么报,这个转化率还拿这么高的预算,roi到月底肯定难看的要命。”
后面的话他压低了,陆星野只听清零碎几个词,渠道,预算,责任。
挂了电话,沈鹤辞坐在原地,指腹在太阳穴那儿按了按,按了好几下才放下来。
“很麻烦?”陆星野问。
“小事。”沈鹤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笑意重新挂了回去,严丝合缝,“吃你的栗子吧。”
那个笑跟平时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得让人心里发堵,因为陆星野意识到沈鹤辞不会对他过多流露工作中的负面情绪,也就是说,沈鹤辞不指望他分担什么。
还在把他当小孩看待。
陆星野没再问,低头把剩下的栗子剥完,剥了满满一小碗,推到茶几中间:“给。”
沈鹤辞看着那碗剥好的栗子,又抬眼看他。
“庆功宴吃太饱了,这些你看着办吧。”陆星野说完就起身回房间了,走得飞快,微红的耳朵在空气中只留下让人看不清的残影。
关上门,陆星野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心跳声有些夸张。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客厅电视打开了,声音调得很小,小得只有一点点动静,像怕吵着谁。
另一边的客厅里。
沈鹤辞捏起一颗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又捏了一颗。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干干净净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三个字,二比零。
沈鹤辞是没回复,但他坐在看台上看完了整场,连那个骗枪的小把戏都看得清清楚楚。
散场的时候他随着人流往外走,混在一片应援色里,帽檐压得很低,听着身旁正好喜欢陆星野的女孩们笑闹着庆祝,一片青春的味道。
沈鹤辞意外的心情也变得很好,虽然他的职业路诸多遗憾,但那一秒,他仿佛也回到了他赢下比赛的那些瞬间。
有些珍贵的东西被重新记起,那被遗忘了的热血青春也似乎短暂的回到他身边。
在感叹了句“年轻真好”后,沈鹤辞从后街绕出去,在看到那家糖炒栗子的铺子后停了脚,队伍排出去十几米,栗子的香气温暖又甜蜜。
或许年轻人都会喜欢吃甜食。
沈鹤辞站到队尾,安安静静排了小二十分钟,热乎乎的一袋捧在手里的时候,他想,就当是顺路。
思绪回到现在,沈鹤辞把手机扣回茶几上,往沙发里靠了靠,看着茶几上那碗剥好的栗子,笑意深达眼底:
这小孩。
不能说去看他比赛了,不然容易翘尾巴。
另一边的房间内,陆星野睡前又把那张照片翻出来,接着放大了走廊边的那个带着灰色鸭舌帽的身影。
陆星野看了很久后,按捺住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隐隐激动,按下了保存键。存完又觉得丢人,但还是没删。
接着陆星野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那个人白天开会,晚上加班,下班时间连手机响一声都要立刻看信息,累成那样,周末还跑去看他的比赛。
想到今晚,沈鹤辞回复工作电话后揉太阳穴的头疼样子,以及之前无数次在家里加班到深夜的疲惫身影,眼底时常有的淡淡青黑,这些都让陆星野心头蓦地有些刺痛。
沈鹤辞说之前玩过裂隙,可现在根本都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去玩,沈鹤辞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时间了?
不像他陆星野,一直能毫无顾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陆星野又想起这个月沈鹤辞给他烧过的每一顿饭,为他做的每一件事,在生活上从不和他生气的模样,以及那些带着关心的便利贴。
以前陆星野只会觉得这人麻烦,事多,管得宽。
但现在陆星野却想,沈鹤辞平时都已经这么累了,还要照顾他,会不会更累。
想到这,陆星野翻了个身,做了个决定:他要分担,当时不是因为心疼沈鹤辞,只是单纯因为他也是个大男人。
明天早饭,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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