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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未完待续   林晚在 ...

  •   林晚在某个周末的早晨醒来,发现苏见微已经在厨房里煎排骨了。
      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着,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苏见微的肩膀上。
      她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右手拿着锅铲,左手端着糖醋汁的碗。
      和多年前林晚第一次在茶水间看到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时候苏见微是她的上司,坐在办公桌后面像一把刚擦过的刀,冷而锋利,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这把刀在厨房里煎排骨,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晚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苏见微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苏见微第一次吃她做的红烧排骨时,咀嚼速度明显加快,吃完之后问“明天中午吃什么”。
      那时候她以为苏见微只是随口一问。
      后来才知道那句话从来不是随口的。
      那是一个不知道如何表达善意的人,用最笨拙的方式问出的“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苏见微回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嘴角有一点弧度。
      “你每次站在这个位置看我的时候,表情都跟第一次在茶水间看我吃饭时一模一样。”
      林晚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帮她翻了一下锅里的排骨。
      “因为每次看你做饭,我都会想起你第一次吃我做的红烧排骨时的样子。”
      “你那时候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茶水间的吧台边,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问我是怎么做的。”
      苏见微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
      “你那时候说我嚼东西的速度变快说明我喜欢吃。”
      “我当时觉得这个助理太吓人了,怎么连我嚼东西的速度都数。”
      林晚把排骨装盘,转过身看着她,“结果你现在还是被我数着,习惯了。”
      两个人把早餐端到餐桌上,窗外阳光很好,飘窗上的收纳盒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吃完早餐林晚站在飘窗前看着收纳盒里的东西。
      保温杯是第一层,矿泉水瓶是第二层,过期巧克力是第三层,糖霜饼干盒是第四层。
      回形针戒指是第五层,银杏叶是第六层,陈芳的橘子是第七层。
      法蒂玛的孟加拉语版指南是第八层,小星的妈妈周敏的旧照是第九层,小星送的回形针戒指是第十层。
      每一层都标着日期和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所有的故事加在一起,就是她们这些年的编年史。
      苏见微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在看什么。”
      林晚指着收纳盒最上面那层,“小星昨天送的回形针戒指,我放在最上面了。”
      “和你在会议室桌下掰的那枚放在一起,两枚戒指中间隔了十几年的时间。”
      “一枚是你在我执业之前掰的,一枚是小星在她执业之前掰的。”
      “从第一代到第七代,回形针戒指传了七代人。”
      苏见微看着那两枚并排的回形针戒指。
      “以前我以为回形针戒指只是我自己紧张时的小动作,后来变成了我们之间的信物,再后来变成了公益站的传承符号。”
      林晚拿起那枚最早的回形针戒指,小银圈已经有些氧化了,表面泛着暗沉的银灰色。
      “你当时在会议室桌下掰这枚戒指的时候,周总监正在跟我握手。”
      “你说是因为他不该碰我,所以你在桌下用回形针做了一个戒指。”
      “那时候你不承认它是戒指,只说是回形针,但你把它掰成了戒指的形状。”
      苏见微轻轻笑了一声,“对,那时候我不好意思承认,现在可以了,就是戒指。”
      林晚把最早那枚放回原位,又拿起小星送的那枚,两个小银圈并排躺在掌心里。
      “从你的第一枚到小星的第一枚,传承的链条已经很长了。”
      苏见微看着那两枚回形针戒指,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早上主动煎排骨吗。”
      林晚看着她,“不是因为轮到你做饭吗。”
      苏见微摇摇头,“因为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我想在你醒来之前把排骨煎好,就像你以前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我做便当一样。”
      “你为我做了无数顿早餐,我今天为你做一顿。”
      林晚把两枚回形针戒指放回收纳盒里,然后走到她面前。
      “你做排骨的时候火候到了,糖和醋的比例也刚好,你已经学会了。”
      苏见微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林晚的眉心,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盖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章。
      “你教了我这么多年,我总该学会了。”
      林晚也抬手按了一下她的眉心。
      “你教我的更多,你教我怎么写法律意见书,怎么分析对手的习惯,怎么在法庭上做最终陈述。”
      “你还教我怎么做人,怎么对别人好,怎么把一份善意传递给下一个人。”
      窗外北京的秋天阳光正好,银杏叶还没有黄透,但已经能闻到秋天的味道了。
      下午她们去了湖边,就是多年前苏见微求婚的那个湖。
      湖边的银杏树又长高了不少,树干上她们当年系的那根银色丝带还在,颜色已经褪成了浅灰,但结还系得很紧。
      林晚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这棵树比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高了很多,树干也粗了不少。”
      苏见微从地上捡起一片刚落的银杏叶,放在林晚手心里,“今年的第一片。”
      林晚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片银杏叶,金黄色的扇形叶片,边缘有一点枯焦,但形状完整。
      “我们捡了多少片了。”
      苏见微算了算,“从第一次在湖边到现在,每年一片,这是第十二片。”
      林晚把银杏叶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苏见微手心里。
      是一枚回形针戒指,歪歪扭扭的小银圈,和之前那几枚一模一样。
      苏见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银圈,“你什么时候掰的。”
      林晚笑了笑,“今天早上你煎排骨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门框上掰的。”
      “我想学你,你每次在重要时刻都会掰一枚回形针戒指给我,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十二年。”
      苏见微把回形针戒指套在自己左手小指上,和之前那几枚叠在一起。
      “你每年都给我掰一枚回形针戒指,小指都快戴不下了。”
      林晚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戴不下就换无名指,反正无名指已经有一枚了,再叠一枚。”
      苏见微轻轻笑了一声,“无名指也戴不下呢。”
      林晚想了想,“那就串成项链挂在胸口,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年份。”
      “从第一年到最后一年,从头到尾读一遍,就是一部完整的编年史。”
      苏见微看着她,眼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了,“那这部编年史的最后一章写什么。”
      林晚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嘴唇很软很暖,停了很久才移开。
      “最后一章写——她们一起走完了一辈子,银杏叶捡了五十片,戒指攒了无数枚。”
      “收纳盒换了无数个,但第一天在杯沿上多停的那一秒,永远刻在两个人的戒指内侧。”
      “那一秒是起点,也是终点,因为终点不是结束,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苏见微伸手捧住林晚的脸,在月光下吻了她。
      晚上回到家,林晚打开备忘录在“我们”那栏下面加了最后一条。
      今天是第十二年,我们在湖边捡了第十二片银杏叶。
      苏见微今天早上主动煎了排骨,她说想在我醒来之前把排骨煎好。
      就像我以前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她做便当一样。
      从第一天她问我明天中午吃什么,到今天她为我煎排骨。
      中间隔了十二年,但每一年的糖醋排骨都是同一个味道。
      因为那个味道从来不是糖和醋的比例,是她在我身边的每一天。
      她写完这行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苏见微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走到她旁边坐下。
      “你在写什么。”
      “在写今天的备忘录,最后一条了。”
      苏见微靠在她肩膀上,声音很轻,“不是最后一条,是未完待续。”
      林晚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两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并排反射着柔和的光。
      窗外北京的秋夜温柔而漫长,飘窗上的两个&符号被新的雾气覆盖了。
      收纳盒里又多了一片银杏叶,第十二片。
      飘窗上的毯子还叠得整整齐齐,暖手宝充着电,杯盖上没有裂缝。
      一切都和第一天一样,一切又和第一天不一样。
      林晚关上手机,伸手在苏见微的眉心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以前说过你的计划不设终点,我的观察也不设终点。”
      苏见微也抬手按了一下她的眉心。
      “对,我们的故事没有终点,只有未完待续。”
      窗外十二年前她们第一次在茶水间吃便当时的阳光,和今天早上的阳光,是同一个太阳。
      但她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们是更好的自己,也是彼此的全部。
      第一秒决定了所有,余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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