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生若只如初见（五） 夏雪宜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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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宜像是突然失了语言能力，只能怔怔地看着少女。
少女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更像是……死了。
自己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丑角儿，在对方早已看出自己的小伎俩的时候，还在耍小聪明，并以此洋洋自得。
看丑态百出真的那么有意思么？
将别人玩弄于鼓掌，真的很有意思么？
夏雪宜恨恨地看着何红药。
他夏雪宜自负聪明绝顶，没有想到竟然被苗疆的一个黄毛丫头耍弄至此……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不信，她的眼中明明流淌着爱意，难道那每一个晚上都是她在弄虚作假欺骗自己的感情，降低自己的戒心？
那样的真相，太可怕，也太残忍，他，他几乎要当真了。
「很久以前。」
她依旧闭着眼，没有看他，脸上也没有别的表情。
「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是不是？！」
他厉声质问，声音宛如地狱勾魂使。
她非常想笑，非常非常想笑。
她真的那样做了，她笑出了声，笑出了泪。
她对自己说，瞧，这就是夏雪宜，他永远只能想到别人的坏，想不到别人的好。
你对他十分好，他不一定能看出一分，但是若是你对他有一分的不好，他便恨你一辈子。
这就是她何红药喜欢的男人，这就是她何红药至死不渝的男人。
何红药觉得自己很可悲。
纵然知道真相，还是，那么喜欢他。
她很累，很累很累。
她听到自己疲倦地说道，「随你怎么想……」
「何红药，你好狠的心！」
她听到他凄然的声音。
伴随着「碰」「砰」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又停止，房间再次恢复它原有的静谧。
她知道他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这样大的动静，疑惑地睁开眼睛。
满室狼藉。
她面前置放的八仙桌「咔嚓」一声便在她的面前轰然倒塌。
愕然。
他似乎，生气了？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纵然告诉他自己房间的毒药随便拿，她还是想知道他拿了哪些，因为有些毒，是教里独有的，若是以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她可以提前知晓。
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床并没有他人动过的痕迹。
就算是绝顶高手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也不留，没有人能做到万无一失。
除非，他什么都没有拿，没有动。
拿开枕头，掀开床板，隔层里各种药瓶整整齐齐的摆在那。
真的，一瓶也没有少。
她知道他报仇有多么心切，他不可能因为意气用事就影响自己报仇的决心。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没有拿毒药，他拿了些什么？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从她心头划过。
她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他，他不会……
她飞快向书房赶去。
她总是将那些她以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在书房，其中就有那个东西……
赶到书房，她一眼就看出书房有人来过。
书架角落处一个小格子已经空了，心底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真的去了那个地方。
那里曾经放着，进入毒龙洞前必须涂抹的蛇药。
毒龙洞，教中圣地，他们五仙教代代相传的“三宝”就在那里！
藏宝图，金蛇锥，金蛇剑。
日后这三项东西会成就“金蛇郎君”，夏雪宜。
何红药无力的闭上眼，纵使没有她，他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停了一会儿，书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庄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敛气凝神，她告诉自己不要慌乱，「讲。」
属下的话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有人闯入圣地，教主调动大匹人马封锁玉龙雪山，庄主，我们要怎么做？」
这是她的心腹属下，前世的时候，因教规，她必须行乞二十年，她一直跟随，后来，哥哥的女儿铁手当上教主，自己回教，她却被人莫名其妙的下毒死了。
新教主上台，意味利益关系重新洗牌，当年和她关系好的那些人所剩无几，每每想起那些年，自己为了夏雪宜不顾一切，连累了不知多少人，她的心里一阵酸涩。
昔年，她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
一边是哥哥，另一边是他。
她只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也许不是他。
她闭上眼，凝声说道，「吩咐下去，听候教主命令。」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属下不断传来新消息——
闯入者阴险狡诈武功高强。
闯入者打伤多名教徒。
闯入者……
戌时三刻，她听下属禀报，说圣地宝物遗失，闯入者失踪，教主震怒。
失踪？没有找到？！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担心之余，隐隐有丝窃喜，她不得不承认，比起五仙教的死物，她更在乎的，是他，夏雪宜。
她曾经以为，他就是她生活中的全部，她拥有他给予的无上的爱情。
可是她的爱情，没有带给她一丝一毫的幸福，反而让她的哥哥英年早逝，留下五岁的幼女铁手。
她始终记得，哥哥握住她的手，对她说：
哥哥对不住你。
哥哥，才是这个世间对她最好的人。
哥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夜晚，兄长召开教会，身为准接班人，万妙山庄庄主，她必须到场，教里乱成了一锅粥，元老们都在争吵，她心烦意乱，先行离开。
山庄也是闹哄哄的，一团乱，她苦笑，那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是安分的。
安抚完教徒，吩咐下属各司其职，不可倦怠后，她一身疲倦回到自己的小院。
刚踏入，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院子里，有血腥味。
身在五仙教，除了毒物，她见得最多的是死人。
她从小就对这种带着铁锈味道的液体敏感，百米之内，哪怕只有一滴，她也能察觉。
她防备谨慎，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房间走去。
越近房间，血腥味越浓，若不是她的小院严禁外人踏入，这味道连普通教徒也瞒不住。
谁会那么大胆藏到她的房间？
心下一紧，她甩袖用内力冲开了门。
血腥味扑鼻而来，昏暗的房间，月光透过窗棂照到房间放置茶具的圆桌上，桌下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身边，赫然是本教圣物，金蛇剑。
你就这么放心我么？
她苦笑。
夏，雪，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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