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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粉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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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人在听到开门声,便齐齐看向门口,待看清来人后,大多数都站了起来。
因为起的匆忙有膝盖碰桌腿的、酒杯搁桌面没放好的、椅子着急往后撤的声音稀稀拉拉响了一片。
?贺镇视若无物,只一味的牵着身后人的手腕,带着人往屋里走。
?在他大走动的过程中,身后的简朔才从阴影里露出来。
?呼吸一滞,众人感叹,贺镇可真是命好啊。
?室内的灯光打在简朔本就偏白的肌肤上,像是隔离一层月光纱,他眉目疏淡,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不带丝毫情绪,冷冷清清真好看。
?方知妙也看了过去,她感觉自己好像在那见过简朔,明星、模特吗?不对,要是的话早就火遍全球了。到底在哪见过?恨自己不争气,这么好看的人自己都能忘记。
?贺镇带着简朔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前,大喇喇地往下一坐,他动作很快,简朔被他带到侧边坐下,膝盖差点碰到茶几,幸好贺镇反应快,伸手给他挡住。
?旁边有眼力见的人立马倒酒给贺镇端过去。
?贺镇端起酒杯,朝陈衡的方向抬了抬,手腕一翻,算是隔空干了个杯。
?陈衡在阴影里拿起了他那半杯酒,也举了一下,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把酒喝了。
贺镇一仰脖,酒下去了大半,随后说:“陈政务长,哦,现在是执政官了,前途无量啊。”
“比不得你,”陈衡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如愿,抱得美人归。”
?周围的气氛陡然一紧。没人敢出声,空气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连举杯的手都停在半空。
?那两句话一来一往,听着像恭维,底下的东西却像针尖对麦芒,谁都听得出来,谁都不敢接。
?然后这时贺镇和陈衡同时笑了。
?贺镇率先站起来,几步跨到陈衡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劲真大,震得那副金丝眼镜在鼻梁上微微跳了一下。“老陈,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陈衡没躲,也没动,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笑容有些真心,不像职业假笑。
?贺镇朝简朔招了招手,简朔无奈的站起身,走过去,刚到就被贺镇一把揽到身旁。
?“我爱人,简朔。”贺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同时嘴角向上的弧度怎么样都压不下去。
?他又偏了偏头对简朔说:“陈衡,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陈衡站起身率先伸手,“简工,久仰。”
?陈衡留给简朔第一感觉“得体”,无论是他的礼仪还是他的微笑都很“规范”。按照以往的经验,简朔是不会讨厌与这类人打交道的,可现在他心里就是有股没由来的厌烦。
?但还是礼貌握手,随即不到两秒立刻松开,面上依然淡淡的,只回了两个字:“您好。”
语气清冷,话落的同时,自然而然地往贺镇身侧退了小半步,一个极微小的动作,却恰好让自己重新站回了贺镇的肩侧。
?贺镇感受到了身侧那半步的位移,揽着简朔肩膀的手紧了紧,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短,短到只有简朔能读懂。
?陈衡收回手,将指尖漫不经心地捻了一下,像是要掸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重新落回简朔这个人身上,又极快地移开了,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衡重新靠回沙发深处,阴影重新爬上来,从肩膀、下颌、眉眼,一路吞到那副金丝眼镜的边框。
?随后贺镇和简朔坐在陈衡对面的沙发,林缘、方知妙和姚秋狄也都围了过来,聚成一个内部小圈子。
?彼此聊着张家人今年退休,李家老二调到哪个部门……互相交换信息。
?简朔在一旁听着,不接话,也不看人,只是偶尔会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酒。
?贺镇会在交谈中,会偶尔低头看简朔。
?简朔脊背挺得笔直,肩线绷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身体出卖了他,展现出来他的不自在感,同时他右手食指会无意识的在膝盖上轻轻敲,两下为一个循环,那是贺镇认识他以来,观察出他的小动作。
?贺镇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他俩人才能听清,“不喜欢这里?”
简朔被说话吐出的气息和偏硬的短发,弄的耳朵痒痒的,只“嗯”了一声。
?随后简朔端起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酒,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沾湿他的唇瓣,薄薄地覆了一层水光,就像被晚露打湿的花瓣边缘。
简朔抿了一下嘴,那点水光在唇上匀开,润出一点潮湿的、柔软的弧度。
?贺镇的目光落在那两片被酒打湿唇瓣,随着呼吸微微翕动,有一下没一下地反着灯影,亮晶晶的,又软又薄,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抿化了。
?贺镇喉结滚动一下,出声说道:“好。”常年摸枪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老茧,轻轻的把将简朔残留在嘴唇上的酒擦干,“咱们现在就走,回家。”
?简朔听到他话,忽然偏过头,眉梢抬了极小的一个弧度,“我现在又不想回家了。”
?贺镇听着他的话,像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还是一直盯着简朔的看。
?简朔的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没抬头看他,嘴角却弯了很小很小一个弧度,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贺镇胸口那口气忽然堵了一下,偏过头去,端起自己那杯酒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冲下去,喉间的燥意才勉强压下去三分。
?这时简朔已经把目光转回去了,语气淡淡的:“这里也不是不能待。”说完就把自己的酒放到贺镇手上。
?贺镇握紧简朔递来的酒杯,嘴角压不住的高兴,“行,那就待着。反正有我陪你。”说完把杯子转了小半圈,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不偏不倚,恰好压在那个唇印上。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舌面,带着一点残留的温度,像是碰了一小口隔空递过来的东西,感叹道:“果然比我那杯好喝”。
?简朔没有说话,眼角却微微垂下去了半分,像是那句话说中了什么,又像是懒得计较。
?简朔感觉右边唇角还残留着一点酒渍,便舔了一下嘴角。贺镇看着那点水光被舌尖带进去了一瞬,又随着他抿嘴的动作重新覆上一层薄薄的、亮亮的,像是被酒液浸透了的花瓣。
贺镇盯着看了三秒,他脑子里什么声音都退远了,陈衡在跟谁说话、周围人在笑什么、哪只杯子被搁在了桌上,全都糊成了一片混沌的背景音,只有那两片唇在那片混沌里清晰地、安静地亮着。他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没压住。
“简朔,”他讨好的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但嗓子里那点沙没藏好,“我现在可以亲一下吗?”
简朔偏过头看着他,像没听清似的。
贺镇就这么目光直直地落在他嘴上,又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简朔的睫毛动了动,嘴唇绷了一下,那点水光被扯平了,又亮了一度。
“不行。”?两个字,清冷,干脆,连尾音都没颤。
?贺镇看着,忽然有点恼,不是恼他是恼自己。贺镇答应过简朔,在外边只有有一方不同意就不能随意亲密接触,这是他当初为了让简朔点头答应这段关系而主动提出的“规定”。
他当时觉得自己挺大度,挺会做人,现在他恨死那个自己了。
什么约定。谁定的。他自己。
他心里那把火没熄,反而被那两个字浇得闷闷地烧起来,从胸口一路拱到喉间。他盯着简朔的嘴唇,想着那上面还剩多少酒味,舔上去是不是甜的,想着如果自己没有定过那条破规矩,他现在已经摁着简朔的后颈亲上去了,管他周围有没有人。
可他不能,好不如容易关系有所缓和,不能败在今天。
贺镇偏过头,端起自己那杯酒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冲下去,喉间的火烧得更旺了。他重重地把杯子磕在桌面上,玻璃台面震了一声脆响,旁边的人安静了一瞬,用余光悄悄看一眼,又继续聊起来。
简朔也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回去回去,端起自己的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动作很轻,杯沿贴上唇的时候,他偏了偏角度,恰好避开了刚才那枚唇印的位置,像故意留着一小块干净的地方。
贺镇看见了,气得笑了一声。
?简朔听见他的笑,心情更愉悦了,准备把这杯酒一饮而尽。周围人虽说都在各聊各的,但是也会用余光偷偷看向他们。
?简朔端起那杯酒,仰头饮尽。琥珀色的液体贴着杯壁滑下去,颈线拉出一道修长的弧,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上下滚动了一轮,链条顺着起伏从衣领深处滑了出来,吊坠不偏不倚,卡在左锁骨处。
那是颗太阳形状的吊坠,中心为一枚1.5克拉左右的圆形宝石,粉金色,给人的感觉暖暖的,像是暮色将尽时最后一抹的落日余晖。太阳光芒是由十二颗长条形银色钻石放射状排列,就像表盘刻度一样整齐地拢住那颗粉金色的核心,冷白的光与暖粉的金在交界处融出一层薄薄的玫瑰金渐变。
简朔察觉吊坠漏了出来,低头看见吊坠明晃晃地躺在锁骨处,银链贴着颈窝,在灯光下太阳吊坠粉金色和银白色的光显格外扎眼。
简朔几乎是立刻动了,指尖勾住链条轻轻一拎,动作快得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他把吊坠攥进掌心里,蜷了蜷指节,掌心拢住那枚小太阳的瞬间,粉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去一星半点,又迅速被他收紧了。
他面不改色地把链子送回衣领深处,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没乱。
可那只握着吊坠的手在衣料外面多停了两秒才松开,指腹在那枚太阳的形状上蹭了一下,像在确认它还在。然后他才放下手,重新端起酒杯。
?自从这个项链到了他这里,他就一直戴着,洗澡都不摘。
旁边不知有谁轻轻吸了口气,又咽了回去。简朔垂下眼,手指在锁骨上很轻地拍了一下,像是替那枚已经藏好的吊坠补了一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