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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暗巷惊魂,以影相拥 苏冉被迫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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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晚风裹挟着傍晚最后的暖色霞光,轻轻落在喧闹的人群之上。
整条街道人声鼎沸,车流缓缓穿梭,刚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嬉笑打闹,家长的呼唤、摊贩的吆喝、电瓶车的鸣响交织在一起,是世间最寻常、最安稳的人间烟火。
可这片温热热闹的烟火,半点落不到苏冉的身上。
她僵立在原地,单薄的身躯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与温度。
几米之外,她的父亲静静立在树荫阴影里,旧外套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动,眼神沉沉落在她身上,没有暴怒,没有凶狠,只有一句平平淡淡的传唤:
“苏冉,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就是这样一句平静至极的话,瞬间击碎了苏冉所有的底气。
旁人不会懂。
不会懂这短短七个字背后,刻在她骨血里的恐惧与顺从。
十几年的原生家庭,十几年的压抑、苛责、迁怒、冷暴力、无端的推搡与逼迫,早已将她磨成了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恐惧是本能,是深入神经的条件反射,她早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思想——只要父亲开口传唤,她就不敢拒绝,不敢躲闪,不敢反抗。
反抗的代价,她从小到大,尝过无数次。
是无休止的怒骂,是摔碎一地的器物,是冰冷沉默的冷战,是死死禁锢的拉扯,是让人窒息的逼迫。
她怕。
她太怕了。
是深入骨髓、融进呼吸、刻进每一寸神经的恐惧。
哪怕她已经逃离那个冰冷的家多日,哪怕她在郴薇奶奶家拥有了这辈子最安稳温柔的日子,哪怕身边有三个始终拼尽全力护着她的朋友。
可在直面亲生父亲的这一刻,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逃离、所有的自愈,瞬间崩塌殆尽。
她又变回了那个卑微、怯懦、无处可逃的小女孩。
身旁,林淼温热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努力安抚着她的颤抖。
郴薇眉头死死拧紧,眼底满是警惕与不安,身体下意识往前微倾,随时准备上前阻拦。
煋屿呼吸微促,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树荫下的男人,心脏悬在半空,沉甸甸的不安疯狂发酵。
三个少女,三双担忧的眼睛,全部落在僵硬失神的苏冉身上。
她们都在等。
等苏冉摇头,等苏冉后退,等苏冉跟着她们一起走,躲开这场突如其来的阴影。
可是苏冉她做不到。
她长长、轻轻颤了一口气,睫毛剧烈地抖动着,眼底蓄满了无法言说的怯懦与惶恐。她微微用力,一点点挣开了林淼紧握的手。
那力道很轻,很软,带着无法抗拒的顺从。
林淼掌心骤然一空,心口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苏冉……”林淼声音发颤,忍不住轻轻唤她。
苏冉没有抬头,不敢看向伙伴们担忧的眼睛,更不敢让她们看见自己眼底溃不成军的恐惧。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浓重的干涩与颤抖:“没事的,他就是跟我说两句话,很快就好。”
她在骗朋友,也在拼命骗自己。
她知道这个人偏执极端,知道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根深蒂固的顺从,让她连半步逃离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不敢停留,抬脚,一步一步缓慢、僵硬、局促地朝着树荫下的男人走去。
单薄的背影孤苦又无助,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煎熬,像踩在刀尖之上。
煋屿、郴薇、林淼三人对视一眼,心底皆是沉甸甸的焦灼与不安。
看着苏冉顺从离去的模样,林淼心口一阵发酸,鼻尖骤然一涩。
她们太清楚了。
不是苏冉软弱,只是十几年的黑暗压迫,早已驯化了她的本能。
郴薇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侧过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且冷静地对着另外两人安排:“不能让苏冉一个人跟着他,太危险了。但我们也不能直接跟上,肯定会刺激到他,也会让他对我们更警惕。”
郴薇略微思考了一下,“我们先假装和平常一样离开,然后躲开他的视线、绕路尾随,全程我们就远远跟着,随时待命,千万别靠太近了,被发现我们就完了。”
林淼用力咬住下唇,压下眼底的湿意,重重点头:“好。”
煋屿攥紧手心,眼底满是坚定和戒备:“行,苏冉她绝对不能出事。”
三人瞬间达成完美默契。
她们快速收敛眼底所有的慌张、担忧、警惕,换上平日里放学松弛自然的模样,装作丝毫异常都没有的样子。
趁着苏冉背对着她们、专注看着前方父亲的空档,郴薇扬起轻快的语调,故意放大音量,像是普通道别一般,自然地喊出声:
“苏冉!那我们先走啦,你聊完记得早点回家,好好休息!”
语气轻松、日常、毫无破绽。
说完,三人并肩转身,顺着放学涌动的人流,不急不慢地朝着校门口外的大路走去。
背影松弛,步履自然,在外人看来,就是四个好朋友正常道别、各自散开。
可仅仅走出十几米,她们就彻底绕开行道树、避开树荫死角、完全脱离苏冉父亲视线的那一刻,三人脚步骤然一顿。
所有的松弛、所有的平静瞬间褪去,只剩下满身紧绷的慌乱与凝重。
她们默契回头,隔着层层人流与树荫,远远望向后方。
此时的苏冉,已经乖乖走到了她父亲的身侧。
晚霞柔和落在两人身上,远远望去,画面平和得近乎诡异。
男人身上完全没有了从前的戾气与偏执,身姿松弛,语气平缓,侧脸看上去甚至带着几分家长独有的温和耐心。他微微低头,对着身侧的苏冉低声说着什么,抬手看似随意地拂了拂她肩头的落尘,动作自然亲昵。
完全是一副温和长辈叮嘱晚辈的模样。
苏冉始终垂着头,乖乖立在他身侧,一动不动,安静聆听,温顺得让人心疼。
整条街道人来人往,无数路人匆匆路过,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
谁也不会想到,这看似平和温情的父女闲谈之下,藏着怎样扭曲疯狂的恶意。
郴薇盯着远处虚假平和的画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冷意:“他肯定是在装样子,他是故意演给路人看的。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所以故意装成这样,然后慢慢把苏冉往偏僻的地方带。”
“我们跟上,保持距离,千万别被发现。”
话音落下,三人压低身形,借着路边的树木、停靠的车辆、往来的人流作为遮挡,不远不近地吊在后方,悄无声息地尾随。
前方的父女二人,一前一后,缓缓离开热闹的主街道。
一路渐行渐远,一点点脱离喧闹的人群,避开明亮的路灯,远离繁华的路段,朝着老城区最老旧、最偏僻、人烟最稀少的拆迁老巷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周遭的人声越淡,车流越静。
晚霞被老旧的楼房层层遮挡,光线越来越昏暗,路边的阴影越来越浓重,周遭的温度一点点降低,冷清死寂的氛围层层笼罩。
一路上,男人始终维持着温和耐心的姿态,低声絮絮说着话,语气平缓,毫无戾气。
可苏冉全程脊背紧绷,浑身僵硬,每一步都走得忐忑不安,眼底的恐惧半点没有消散。
远远尾随的三个少女,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她们眼睁睁看着两人踏入那片错综复杂、老旧破败、无人问津的老巷区域。
整片老巷房屋低矮陈旧,墙体斑驳脱落,墙面上满是褪色的涂鸦与裂纹,杂草丛生,废石遍地,路灯大多损坏失效,整片区域死寂沉沉,几乎看不到行人。
越是深入,周遭人声渐消、灯火隐没、天光昏暗。老旧墙体斑驳剥落,遍地碎石杂草,破败的楼栋层层遮挡,将最后一点晚霞彻底隔绝在外。
整片巷道阴森死寂,纵横交错的岔路密密麻麻,巷套巷、路连路、岔路密布,是一片天然的、容易藏人的、容易失联的黑暗迷宫。
就在两人彻底踏入主巷巷口的那一秒。
前一秒还温和闲谈的男人,伪装瞬间碎裂殆尽。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半点迟疑。
他猛地侧身,大手骤然抬起,粗糙宽大的掌心死死捂住苏冉的口鼻,力道蛮横、凶狠、决绝!
瞬间捂住了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呼救。
苏冉瞳孔骤然炸裂,浑身剧烈挣扎起来,手脚慌乱扑腾,眼底瞬间蓄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可少女单薄的力气,在成年男人的蛮力面前,微不足道。
男人眼底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扭曲、偏执、阴狠的疯狂。他手臂死死箍住苏冉的腰,不顾她徒劳的挣扎,强行拖拽着她,猛地一个转身,狠狠拐进了侧边最深、最暗、最隐蔽、完全与世隔绝的黑巷深处!
短短一秒钟。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巷弯之后。
远处尾随的煋屿、郴薇、林淼三人瞳孔骤缩,心脏骤停!
“不好!!”
郴薇低喝一声,浑身瞬间绷紧。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三人同时拔腿狂奔!
裙摆被晚风狠狠掀起,脚步急促慌乱,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与自己急促的喘息。
她们拼尽全身力气冲向巷口,可终究晚了一瞬。
当三人踉跄着冲进老巷主入口的那一刻。
眼前只剩一片浓稠死寂的黑暗。
整片老巷没有一丝光亮,天光被高墙彻底隔绝,密密麻麻的岔路纵横交错,一条条窄巷幽深漆黑,四通八达,宛如迷宫。
视线之内,空空如也。
苏冉和她父亲,彻底消失在了无数条黑巷岔路之中,分不清去向,看不见踪迹。
阴冷潮湿的风从巷底吹来,裹挟着霉味、尘土味、杂草的涩味,冰冷刺骨,扑面而来。
死寂。
无边无际的死寂。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瞬间砸落下来,狠狠压在三个少女心头。
林淼浑身瞬间发软,手脚冰凉,眼眶唰地泛红,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哭腔:“怎么办……找不到苏冉了……太多路了……”
她最怕黑,最怕这种幽深死寂的小巷,此刻无边的黑暗笼罩周身,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可一想到苏冉此刻被强行拖拽、孤立无援、生死未知,她所有的怯懦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极致的急切与慌张。
郴薇强行稳住濒临崩溃的心神,快速扫视眼前密密麻麻的岔路,大脑飞速运转,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紧急部署:
“岔路太多了,扎堆找完全来不及!我们现在立刻分头行动!一人负责两条路,每条巷子从头查到尾,一定能找到苏冉的!”
“每条路走到头如果是死巷,立刻原路折返,马上换另一条路继续查!不要浪费时间!”
“一旦发现苏冉的踪迹,第一时间一定要大声喊所有人过来帮忙!”
“手表要是没被抢的话,就立刻给我们发消息、打电话!一旦遇险立刻呼救,吸引路人的注意!”
在紧急关头,她依旧清醒、沉稳、镇定,把所有风险、所有退路、所有对策全部安排妥当。
煋屿死死咬着下唇,眼底通红,心口又慌又痛,重重点头:“明白!那我们现在立刻分开去找!”
三人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分散,各自冲进一条漆黑幽深的岔巷,瞬间消失在层层黑暗之中。
整片死寂的老巷,从此只剩下三个少女急促、慌乱、不停折返奔跑的脚步声。
煋屿独自一人穿梭在最幽深、最偏僻、杂草最密、最容易藏人的左侧深巷。
黑暗彻底包裹了她单薄的身躯,头顶只剩一线狭窄的灰蒙蒙天空。
整条巷道狭窄逼仄,两侧高墙挤压而来,压迫感窒息沉重;地面坑洼不平,碎石硌着鞋底,杂草绊着脚踝,每走一步都阻碍重重;阴冷的风不断灌进袖口,冻得她指尖发僵。
她眼底盛满了焦灼、慌乱与后怕,白天校园的那些破事,在此刻渺小得不值一提。她心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找到苏冉,把她安全带出来。
她睁大眼睛拼命适应黑暗,脊背绷得笔直,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视线死死扫过巷内每一寸角落、每一处拐角、每一堆废弃杂物,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心底的焦虑与恐慌翻江倒海。
她一遍遍快跑至巷尾,一次次撞见冰冷堵死的高墙。
死路。
又是死路。
每一次满怀希望的冲刺,换来的都是落空的绝望。
她不敢停,不敢喘,不敢懈怠半秒。每一次碰壁,都立刻转身折返,拼尽全力冲进下一条岔路。
黑暗里,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口越来越闷,胳膊被墙面砖石刮出一道道红痕,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她全然不顾。
只有一个执念——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郴薇独自穿行在岔口最复杂、弯道最多的中巷。
她始终保持着最冷静的状态,脚步稳而急促,目光锐利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丝踪迹。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着黑暗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风声、草动、落石,分毫不敢错过。
可接连几条巷道探查完毕,全部都是空无一人的死巷。
一次次折返,一次次排查,一次次落空。
她素来沉稳的心,也一点点悬到极致,沉甸甸的后怕不断蔓延。
太安静了。
安静得太过可怕。
她不敢深想黑暗深处正在发生什么,不敢去想那最坏的结局,只能逼着自己加快速度,不停换路、不停排查、不停穿梭。
晚风呜咽穿过窄巷,像无声的哀鸣,催得人心头发紧。
另一边,林淼独自踏入最狭窄、最隐蔽、最幽暗的右巷。
这里是整片迷宫巷最不起眼、最容易藏人的死角区域。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几乎完全看不清前路,巷道逼仄压抑,两侧高墙高耸,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淼天生怕黑,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心冰凉一片,心脏砰砰狂跳,恐惧顺着脚底疯狂蔓延全身。眼眶一直发热,泪水在眼底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可她死死咬着牙,硬生生逼自己顶住所有恐惧。
她一遍遍快跑探查,一遍遍碰壁折返,一条条换路搜寻。
为了苏冉,她必须勇敢。
为了那个温柔待她、脆弱隐忍、受尽委屈的女孩,她什么都不怕。
她加快脚步,拼命往前穿梭,目光疯狂扫视黑暗深处。
终于,在她又一次折返换路、冲进一条隐蔽窄巷深处时。
黑暗尽头,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压抑、细微的挣扎闷响。
很轻、很闷、几乎被风声掩盖。
林淼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屏住所有呼吸。
是苏冉!
她瞬间忘记了所有恐惧,压低身子,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一点点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
越靠近,眼前画面越清晰。
巷底封闭死角里,苏冉被死死按在斑驳冰冷的墙面上。
男人一只大手狠狠掐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口鼻,将她所有的挣扎与呼救全部堵死。苏冉脸色通红,眼底含泪,呼吸困难,浑身剧烈徒劳地抽搐挣扎,濒临窒息。
而他另一只手里,赫然攥着一瓶敞开口的农药瓶。
刺鼻、呛人、致命的药味,在黑暗里疯狂弥漫。
男人眼神扭曲疯狂,死死盯着濒死挣扎的苏冉,一点点将瓶口逼近她的唇瓣,偏执狠戾的嗓音压得极低:
“你跑啊……我看你往哪跑……今天我就让你彻底安分……”
死亡近在咫尺。
一瞬之间,林淼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惧彻底被极致的慌乱与焦急取代。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来不及呼叫队友。
再晚一秒,苏冉就会命丧于此!
她不顾一切,猛地飞扑上前!
重重将抵在墙上的苏冉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双双摔落在满是碎石杂草的冰冷地面,手肘、膝盖瞬间蹭破,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这一扑,完美错开了致命的瓶口,硬生生从鬼门关把苏冉拽了回来。
男人猝不及防被打断动作,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暴怒。
他猛地俯身,大手一捞,直接死死攥住来不及起身的林淼的胳膊,蛮力巨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剧痛瞬间席卷林淼全身。
求生本能彻底爆发,她顾不得疼痛,咬紧牙关,用尽毕生所有力气,狠狠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背上!
尖锐的痛感让男人吃痛闷哼,手上蛮力骤然松懈!
林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生机,猛地挣脱桎梏,不顾浑身擦伤剧痛,用尽全部力气扯开嗓子,撕心裂肺地朝着黑暗大喊:
“苏冉在这里!我找到她了!过快来!!”
嘶吼声响彻幽深死寂的巷道。
喊完,她死死拽住惊魂未定、浑身发软的苏冉,起身就往巷外狂奔逃命。
两人慌不择路,只顾埋头奔跑逃离身后的恶魔,完全分不清方向。
连续拐过两道急弯,前路骤然被一堵冰冷厚重的高墙彻底封死。
死胡同!
彻底绝境!
身后,男人暴怒的脚步声、凶狠的怒骂声飞速逼近,越来越近!
绝望瞬间将两人彻底吞噬。
林淼心脏炸裂般狂跳,她不敢耽搁半秒,颤抖着抬起手腕,点开智能手表屏幕。
万幸!手表完好无损!
她指尖抖得几乎无法触屏,反复好几次,终于快速敲出消息,群发发给煋屿和郴薇:【我们被困深处死巷!马上撤离到老巷口小卖部汇合!速来汇合!】
发送完毕,她立刻拽着苏冉再次原路疯狂折返,拼命朝着巷口唯一的逃生方向突围。
与此同时,漆黑迷宫巷道的中段。
不停碰壁、不停换路、不停折返搜寻的煋屿与郴薇,在一处十字岔路口骤然碰面。
两人皆是满头薄汗、呼吸急促、神色紧绷,眼底满是搜寻无果的焦灼。
“你那边有看到苏冉吗?”郴薇急声问。
煋屿用力摇头,嗓音发哑:“全是死巷,什么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浓重的不安。
不敢停留,不敢耽搁,当即决定结伴加速往外围巷道排查,尽快赶往巷口外围区域。
两人并肩,转身朝着巷口方向快步奔跑。
可刚跑出短短几十米,转过一道巷弯。
一道阴鸷暴怒的身影,赫然直直伫立在路中央!
是苏冉的父亲!
他不知何时追出了深巷,满脸戾气,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怒意,浑身裹挟着害人的压迫感,死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两人脚步骤然刹死,心脏骤然下沉!
还来不及躲闪,男人已然大步上前,伸手一把精准攥住离他最近的郴薇的手腕!
力道凶狠、蛮横、死死禁锢,半点挣脱不得!
他眼底戾气滔天,死死盯着郴薇,声音沙哑阴狠,带着极致的威胁:
“你看见我女儿了吗?你看见我女儿了吗!告诉我!快告诉我!苏冉在哪!她在哪!”
“不说是吧?”
他抬手,将手中残留药液的农药瓶狠狠举起,瓶口对准郴薇的唇边,眼神疯狂偏执:
“不说!我就给你灌下去!”
冰冷的威胁、致命的瓶口、近在咫尺的死亡,瞬间击溃了郴薇所有的冷静。
她浑身骤然发冷,手脚僵硬,心底翻涌起极致的恐惧。
她不怕自己遇险,可这一刻死亡近在眼前,被人死死禁锢、被毒药威胁的恐惧感,是本能的战栗。
身旁的煋屿瞳孔骤缩。
看见郴薇被死死控制、被农药威胁、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瞬间,她脑子里所有的理智瞬间清零!
什么冷静、什么对策、什么周旋,全部抛之脑后!
她唯一的念头——救下郴薇!
电光火石之间,煋屿不顾一切猛地冲上前!
抬手狠狠夺过男人手中的农药瓶!
指尖死死攥紧瓶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扬!
哗啦——
整瓶刺鼻的农药药液,尽数狠狠泼洒在男人的脸上!
药液瞬间糊满他的眉眼、脸颊、脖颈,刺鼻腐蚀的味道瞬间炸开!
男人猝不及防,剧痛刺眼,瞬间下意识闭眼惨叫,手上禁锢郴薇的力道瞬间松开!
就是现在!
煋屿毫不犹豫,反手一把死死拽住郴薇的手腕,拼尽全力,转身狂奔!
“快跑!!”
两人不顾一切,迎着晚风,朝着巷口光亮、朝着唯一的汇合点,疯了一般冲出漆黑巷道!
一路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停顿,直到彻底冲出老旧黑巷,看见街边明亮的路灯、看见远处亮着灯的小卖部,两人才堪堪放缓脚步,大口急促喘息。
不敢多待,两人踉跄着冲进亮着暖光的小卖部内。
没过多久,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路口跑来。
浑身擦伤、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林淼,紧紧牵着依旧瑟瑟发抖的苏冉,跌跌撞撞冲进小卖部。
四个少女,终于全员汇合。
狭小的小卖部里,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隔绝了身后所有的黑暗、恶意与死亡阴影。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刺鼻的药味,每个人的呼吸都急促紊乱,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失色,每个人的心底都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短暂的死寂过后,温柔的安抚缓缓漫开。
煋屿看着方才被死亡威胁、吓得浑身发颤的郴薇,轻轻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嗓音带着刚跑完步的微喘,温柔又安稳:“没事了郴薇,别怕。”
“我们把他拦住了,他追不过来,你安全了,真的没事了,没事了。”
郴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后背微微发颤,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惊惧慢慢被安稳抚平。
另一边,林淼紧紧牵着苏冉冰凉的手,轻轻抱住她发抖的肩膀,嗓音柔软、温柔、坚定,一遍一遍耐心安抚:“冉冉,不怕了,安全了,你安全了,他不会再追过来了。”
“你爸爸他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他找不到奶奶家的。”
“以后我们都陪着你,我们会时时刻刻护着你,只要我们在,就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遇到这种危险。”
苏冉垂着眼睑,浑身依旧轻颤,眼底盛满了后怕与酸涩。
方才濒临死亡的窒息、绝望、无助,依旧清晰烙印在心底。
可看着眼前三个拼尽全力、不顾一切、豁出性命护着自己的女孩,看着身边温热的体温、温柔的声音、坚定不移的守护。
她悬在高空、濒临破碎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地。
黑暗散尽,风浪暂歇。
纵使前路依旧藏着未知的阴影,可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她们。
有永远为她挺身而出、为她拼死相护、永远不会丢下她的挚友。
晚风过境,夜色渐临。
四人身侧的暖光,彻底驱散了暗巷所有的寒凉与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