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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雪儿夏夜品瓜画火柴人 施遥困于执念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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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白府一家人刚刚吃过晚饭,正坐在院中纳凉,雪儿唤(花魁哥哥)施遥教她画画,竹风忙也跟过去,手上还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
夫妇二人坐在月下,吃着西瓜,欣赏着月色。
男人又看了一眼雪儿他们离去的方向,略微沉思了一下,回头跟妇人说了些什么,妇人柔声笑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又依偎着去了房间。
此时书房里,雪儿笔下画正在成型,施遥低头看时,竹风把一片切好的西瓜塞给他,又把另一片递给雪儿。
雪儿正想接过来,由于在画画实在腾不出手来接,施遥顺手从竹风手上接过来,又将他那一片递到雪儿嘴边,雪儿专注画画没在意也就顺着西瓜咬了一口,嘴唇正好碰到他的指腹,施遥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嘴唇上的皮肤。
雪儿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很烫,这烫夹杂着西瓜的甜腻流到了她的心里,她的耳尖因着害羞而泛起淡淡红晕。被一直看她的施遥发现,心情很好,嘴角微微勾起来。
“嗯”竹风咳嗽一声,雪儿惊觉过来忙放下画笔,双手接过西瓜,不小心手又碰上了施遥的,施遥故意用指腹蹭雪儿的手心,才将西瓜给她。
雪儿心跳加快,只得低着头用啃西瓜掩饰自己的慌乱和心理防线的溃不成军。
“画的什么?”竹风看着咳嗽都打不断他们的眉目传情,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自己对雪儿的感情自上次的青楼事件和施遥满屋子对雪儿的执念,也已释然,愿意成全他们。
但毕竟心底还是喜欢的,施遥这么当着他的面随意撩拨雪儿,就是让他下不来台,让他很不爽。
他刻意打断他们问道,低头看画,一个没忍住爆笑出来
“妹妹”他笑弯了腰,扶着一旁的桌椅,忍不住又说
“你这画真随意啊,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就成了个‘人,果真是名师出高徒!”说完挪揄的看了一眼施遥。
施遥也瞅了一眼画,忍不住想笑,又担心雪儿不高兴,只好挪开眼看向别处,嘴角的笑怎么也憋不住。
雪儿此时看他们两人憋着笑,已经顾不得吃西瓜了,随手将画笔往边上一搁。瞪了这两人一眼。
“好歹也是我的第一幅心血之作,你们两个人,什么态度嘛?不好好鉴赏就算了,还笑得这么肆无忌惮。”
“嗯……竹风,这是雪儿自创写意风的画作,你还是第一个有幸看到的人,怎么能这样笑她呢?”
明明施遥自己也在偷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又不想雪儿误会他,顺势接过话茬将浑水甩给竹风。
“你明明……好,我的错,好妹妹,哥哥给你赔不是。”竹风本想辩解两句,又在看到雪儿瞪着他时改口道歉哄他妹子了。
“竹风哥,这次可别想我这么轻易原谅你哦,上次答应我的水中月呢?不会又没信了吧?”雪儿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问道
“怎么会,还在准备着嘛……这水中月本是个幻像……要想把它变成真的肯定要多费点时间的对不对?”
说完求助的看了一眼施遥,想起那天那个话茬本来是施遥接过去的,他当时也只是情急之下一时口不择言给自己挖了个坑,到现在还没给埋上。
施遥接着竹风的眼神,只是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雪儿
“雪儿是真想看吗?”
“想”雪儿看他笃定的样子,也好奇,竹风也过来凑热闹,他也好奇施遥是怎么在跟他同一个屋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水中月”。
施遥将二人表情尽收眼底,随即让二人先去回廊入口等他,他去去就回。
屋子静下来,有风吹来,卷起画卷,只见上面有5个火柴人:
两个特意被标注为爹爹和娘亲在树下吃西瓜,剩下三个火柴人分别是拿着树枝的竹风;吹着树枝的施遥和吃着西瓜的雪儿。
这也难怪他们会憋着笑了。这幅写意画真是传神。
施遥引着他们一同到回廊,顺手递给竹风一柄红色的伞,只叫竹风拿好,并暗示等会有用,竹风虽说有点不明就里,还是接过来。
等他们走到了地方,回廊下的河里,除了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荷叶,也有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还有水波中嬉戏游玩的鱼儿,清新淡雅的香味随着夜风的凉意袭来,赶走了白日里的炎热。
竹风和雪儿朝施遥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荷叶和荷花中间,有一个月亮型的灯,正漂浮在水面上,它的周边还有如同星辰一样的小型灯,与它交相辉映着。
灯里发出朦胧的黄色光晕,隔着荷叶荷花似有若无的遮挡中远远望去,真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样,如梦似幻。
雪儿望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明明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他却当了真,说不感动是假的。
又回头看了看施遥含笑的眸子,想表达感谢的话就这么的停在了喉咙里。
施遥笑而不语,拿出准备好的笛子。
一阵悦耳的如情人低语的笛声自他口中传来,音色婉转动人,随着笛声落下的,还有天空中一片一片的雪花,雪花儿慢慢落下来,有的落在他们的肩头,有的落在衣襟上,有的落在地上。
她伸出手心,接住一片正欲下落的雪,又抬头看天幕,在最终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开心的跑到河道岸边感受着落雪的兴奋。
少女看到雪的欢乐活泼,落到施遥眼里,像一副美好的画卷,刻进了他心底。他嘴上含笑,在看向雪儿的眼眸里全是缱绻的情意。
红衣少女雪儿,回过头,笑着看他们
“好美的雪景,谢谢花魁哥哥和竹风哥的礼物,这份回礼我收下了。”说完还调皮的朝他们眨眼睛。
竹风看着雪儿刚才的雪中欢欣雀跃的样子也有点愣神,听到雪儿的声音才仿佛回过神来,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施遥递给他伞。
他把伞递给施遥,施遥不接,笑着推他
“你去吧,你是哥哥,给妹妹打伞名正言顺。”
换着他以前的的样子应该不会如此大度,为何突然转性了,竹风正想着呢。
看着雪有点下大的趋势,索性也不想了,忙的去给雪儿打伞。
竹风撑开伞,将雪儿与外面的雪花隔开,又将伞朝向雪儿那边偏了偏,和雪儿开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雪儿一面敷衍着,一面偷偷看立在回廊上的施遥。
夜太黑,灯笼也暗,她看不清楚此刻施遥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阵失落。
她拉着竹风的衣袖,两人从河道上来,这时雪已经停了,施遥站在回廊上看他们,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这笑里藏着一种情绪,这种情绪雪儿看不懂,竹风也看不懂。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刚刚想起了什么。
雪儿不明白为何
直到他们回去的路上施遥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依然还是以前一样的温和模样,叫人越来越看不懂。
施遥为什么不接伞,他心底真的不在乎雪儿了吗?
并不是,他只是刚才在雪景的那一刻想起了他姐姐的惨死,痛苦与爱意的交织让他本能的做出了选择,理智占了上风,他瞬间清醒过来,将竹风推向雪儿。
回到院中的雪儿,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发呆。
自从那次青楼那件事后,她明显能感觉得到施遥对她的在意,可为何却总是若即若离的,让她看不懂他?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
正琢磨着呢,突然听见小丫鬟们的说笑声,隔着很远,顺着晚风吹来,她隐约听到什么“迎凤阁”这三个字。
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叫来丫鬟问清楚了,才知道东街又开了一家类似于青楼的店,不过这个风月场所与别处不同,里面都是清一色的男倌,从少年到成人,应有尽有,幕后的老板很神秘,从来不轻易在人前现身。
雪儿的好奇心被彻底揪起来了,反正现在也摸不透施遥的心思,不如借此激一激他,也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意她。
她想着,又怕此事被泄露出去,又威逼利诱小丫鬟们保密才罢。
而施遥呢,坐在树梢上,吹着箫,箫声有些凄凉,连在他下面经过的竹风也不免觉得悲伤,他抬头看着施遥,只看到他抬头看着月亮的侧脸,看不清表情,不过音如其人,估计在想什么感伤的事情。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还是不问了吧,转身欲走,施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将一壶桃花酒扔给他,他随手接过,见施遥拿下塞子直接仰头喝了一口,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出于朋友道义,又看他心事重重,只好也喝一口,就当舍命陪君子吧。
刚刚想到这,意识就模糊起来,一会的功夫就晕酒了。
施遥看了看倒到地上的竹风,将他安顿好,自又出来,倚着树干独自喝着闷酒,他低头一遍一遍摸着手心里的玉佩,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早已准备好这场惊喜原是想让她高兴的,没成想倒是这场雪拉着他陷入痛苦的回忆里,难以抽身。
无意识之下,做出了这个,让现在理清头绪的他极度后悔的选择。
他一边厌弃自己对雪儿的贪心与妄念,一边又被姐姐惨死的执念困在原地,无法像竹风一样全心全意站在她的身边,也无法像琉觞一样光明正大的给她挡风遮雨。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潜藏在黑暗深渊里的野兽,不敢希冀雪儿的温暖,却又极度渴望她的光芒。
如果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他想,他可能会疯掉。
他想把她绑在身边,又害怕折断她自由的双翼,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她害怕他,远离他。
他很卑劣,是的,一开始是他目的不纯,他不该放任自己,迁就自己的感情。
他的若即若离,是不想被仇恨的执念裹挟,不想自己的偏执伤害到纯真的她。
可是,真要离开,他舍不得。
他一仰头直接将酒喝尽,醉意袭人,他有点意识不清的靠着树坐下。
恍惚间好像看到雪儿过来,他不管不顾的直接将人搂住,头靠在她肩上,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感觉怀中人有点挣扎,他不觉收紧了力道,
“雪儿,不要走”此时的醉意已经让他分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他想如果这是幻象,那么就让他沉醉下去也好。
酒精的作用最终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嘴角似乎还带着微微笑意。
雪儿本来想过来看看竹风和施遥商量明天去找琉觞哥的。
结果刚刚路过树边,就被人突然大力的搂住,紧紧的抱着,她害怕的挣扎着想逃出去,却被一句因喝酒而略微暗哑的声音,止住了她的动作,
“雪儿,不要走”
原来这个人,是施遥。
施遥身体的热意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来,这股热意烧得雪儿红了脸,这把火一直烧到她心里,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悄悄按下了心脏的加速键。
她一动也不敢动,怕施遥醒来,只好由他抱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他好像睡着了,于是悄悄的出了他的怀抱,站在原地看着施遥的睡颜,俏丽的脸蛋像鲜红的梅花,又像熟透的苹果。
起身准备出去,眼角余光瞥到在他身旁一块玉佩,在月色下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她拾起来仔细查看,玉的色泽水润透亮,看得出它的主人很宝贝它。
不过这块玉跟她丢失的那块很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块?如果真是同一块那他都是从何处得到的呢?她又看了一眼施遥,还是等以后在问他吧。将玉佩放回原位。
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出了院子。
而这一切,被刚刚醒酒的竹风全程看在眼里,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他即羡慕又落寞的盯着施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将他背回他的屋子,安置好后,又回了屋,辗转反侧,好久才终于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