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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在下在此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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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名晋级名额尘埃落定,柳大家做东,邀其余四位评委以及五十位晋级选手共赏晚宴。
温始华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景,在同春楼的小二送来请柬时下意识便想拒绝。
身旁的薛明珠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袖,在她身侧耳语:“就当是陪陪我。”
有熟人一起的话,也不是不行,温始华便应下了。
请柬做的精致,有暗纹,有熏香,边框细细描摹了杏花的花枝。
温知微夹在她俩中间泄气不已:“早知道我也登台了,我也想去那个晚宴。”
今日三人来此,她一人独归,想想总不得劲。
“你回来可一定要仔仔细细将整个晚宴讲给我听。”温知微对着堂妹温始华叮嘱道。
温始华郑重地再三保证,三人遂就此分别。
温始华与薛明珠随着带路的小二穿过重重轻纱珠帘,来到她从未踏足过的同春楼六楼。
同春楼的六楼与其他楼层的布置不同,中间空置,屏风以及各式摆件装点将交谈的空间切割成一个个小方块,整个空间灵活又自由。
桌子上集中摆放了许多方便取拿的食物,旁边还专门置放着收纳碟子的木架,晚宴竟然是自助模式,有侍女在其间解释指引着流程。
薛明珠满眼新奇的与温始华穿梭在各式餐点之间,惊呼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京城弄潮儿又弄出新东西了!”
温始华笑闹着捶她一下,警告她:“这可是人家的地盘。”
两人取了些样式新奇的糕点,凑到窗前去看夜景。同春楼总高七层,第七层一般不向外开放,这高度在原世界不算什么,但在这京城算是难得的高楼。
同春楼三面环水,从西面看去,有独立于湖中央的错觉。
温始华指了指繁星闪烁的夜空,“上有星河,”又指了指下面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有星河。”
薛明珠伸手捏住她的指头:“还没玩够呢?”
这时一陌生男子前来攀谈:“在下荆州姚驰,两位姑娘有礼了。”
几人闲谈了两句,姚驰便直奔主题,热切的望着温始华道:“不知温姑娘那’烟锁池塘柳’,可否告知下联?”
温始华摇摇头,很诚实地说:“此句并非我所创,这许多年我也没有填出满意的下联,这一局是我胜之不武。”
姚驰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听见温始华直言自己的“胜之不武”,当下便笑,展臂向着身后比划道:“温姑娘莫不是以为这些晋级者们全是临时发挥的原创?
“守擂者临时出的题,又颇多限词,这等吵闹紧张的环境下,也许是有部分急智之作,更多的是平日的旧作,或是师友长辈之作,亦或是书中看的,途中听的……姑娘难不成真以为大家都是现场编的吧?”
从小到大参加的聚会不少,温始华自然也知道大家出门参会前会背两首诗词应急,不少人家里还养着枪手,就为了能在哪一场聚会上扬名。
更别说这里大部分都是赴京赶考的学子,多年寒窗苦读,今日能出现在这同春楼六楼的晋级者,腹中笔墨都不会少,而自己是个功课能应付就应付过去的米虫。
温始华莫名有些羞愧的自卑,“我的三场题都是侥幸取巧,下一场晋级不一定有那么好运。”
“我可要谢谢温姑娘的巧思呢!”不知从何处出来的柳大家突然现身,唬了正在交谈的三人一跳,“多亏了姑娘的创新之举,后面的擂台比赛形式我如今倒是有些眉目了。”
说罢她抚了抚自己的发髻,一副好险的模样:“这几日,愁的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薛明珠诧异道:“杏花盛宴的第二轮比拼不是明日开始吗?”
柳大家一副很理所应当的态度:“是啊,如何比拼我今晚想不行吗?”
温始华:“……”
姚驰:“……”
薛明珠:“……”
“若是我能帮柳大家出主意,”温始华拖长了调子,目光期许的看着柳大家,“可否允我直接拿晋级奖励退赛?不然这也对其他参赛选手不公平。”
今日晋级的五十两白银已到手,若是明日的份额再拿到,便有一百两银子。
温始华最开始就不是奔着第一名的五千两来的,不开玩笑,她还是有一定的自我认知水平。
她觉得她的水平能拿今天的五十两就很不错了。
而且这杏花盛会,她总感觉最终的比拼还是要往文章的方向走,毕竟今年大考之年,再看看台上的评委的身份!
前期不过是以趣味性达到快速扩散的目的,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关注。
柳大家闻言挑眉,轻笑道:“温姑娘今日力压全场,却对明天的比赛没有信心吗?”
温始华腼腆一笑,并不直面回答:“那柳大家愿意达成这笔交易吗?”
柳大家伸手点了点她鼻子:“跟我过来。”
温始华与薛明珠示意,便随着柳大家一路出了聚会的地方,在同春楼里绕来绕去,辗转来到一间品茗的茶室。
有侍女前来沏好了茶,白雾袅袅从杯中升起,温始华深吸一口,顿觉清冽的茶香盈满肺腑,闻着就好贵。
柳大家:“说说吧,你的点子。”
“我觉着擂台赛就是要争要抢要快,台上的选手,台下的观众两边情绪都要一同调动起来,这样的比赛才激动人心。” 温始华先陈述自己对于擂台赛的看法。
“我的点子就抢答。评委出题,选手抢答,答对加分答错扣分。若是最终两人平局还可酌情加赛,或者选手答错了,给他一个向亲人朋友场外求助的机会。”
“至于出题更是不必拘泥。既然文章思想大家都倒背如流,不如考《史记》中"太史公曰"共多少条?当今推行的冬麦新种何时种植?何时收获?中间经过几个季节?”
柳大家本是笑的不行,尤其在听到"太史公曰"共多少条,后来笑意慢慢收敛,听到种麦,已轻轻放下茶杯,“你这可超脱了以文会友的范围。”
“小女私以为,知晓劝客农桑等实事的才子,比会写文章的才子,更需要扬名的机会。”
世家有养名的风气,在孩子还小的时候便开始向外宣扬他的聪慧才能,他的高洁品行,早早就为步入官场铺路。
各家都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不会有人戳穿指责这种行为,大家都是受益者。
但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不通实务的公子。他们早早的就为自己养好了名,有了敲门砖,步入官场后,即便是外放,也大都是去刷经历,刷时长,为调任回京做准备。
能干基层实事的官员太少了。
其实若是可以,温始华甚至想建议柳大家考算术,可是不行,步子一下扯太大,会坏了刚起来的盛会名声。
柳大家沉思不语,半晌,她扣了扣桌子,“把晋级的牌子交出来。”
温始华便知道自己的点子是通过了,连忙从荷包里翻出代表晋级的小牌子交换,这小牌子也不知是何材质,似木似玉,触手温良。
柳大家手上把玩着温始华交还的晋级木牌,目光却盯着温始华的一举一动,“杏花盛会的影响力如何你今日也算是体验过一把,这晋级名额可比五十两贵,不后悔?”
温始华目光平静的回视她:“不后悔,还要多谢柳大家愿意给我这个任性的机会。”
本来就是赌一场。
“行。”柳大家端起茶杯,“我就不送温小姐了。”
在外等候的侍女向温始华奉上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温始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侍女行了个万福礼就退下了:“我们柳大家说了,多余的部分是送温小姐的谢礼。”
温始华捏着那张银票,久久不能回神。
明天还有晋级比赛,几位评委中只有柳大家现身,歇了许多人不可言说的心思。
众人也需赶在宵禁前回家,是以这场聚会结束的并未太晚。
温家的马车早已回府,温始华十分自然的坐上了薛明珠的马车。
薛明珠还在不高兴:“你为什么明天不参赛?”
“我才思浅薄……”
“放屁!”
“我比大家都先知道比赛形式不公平……”
“放屁!”
“我要去找薛相说你老是放屁……”
薛明珠张牙舞爪扑过来就要和她展开殊死搏斗。
温始华被她磨得不行,只能实话实说:“我怕是明天都出不了府。”
她不信温鸣庚不作妖,要是温鸣庚不作妖她改明儿就和薛明珠姓。
薛明珠困惑道:“你明天有什么急事吗?”
温始华不喜欢把一些讨厌的家长里短剖与人前,这对于她来说不亚于再次重温一些不喜欢的经历。
何况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还没实际发生,她含糊着应付薛明珠:“嗯嗯,你明天比赛要努力,我会在你背后默默支持你的!”
薛明珠知晓好友多思,对她的搪塞只当了真,“既然是你有急事那就算了吧,你就乖乖在台下看我夺得魁首,好好羡慕我吧。”
她神气十足地放开温始华。
温始华朝她拱手:“在下在此恭贺未来的杏花魁首薛小姐,扬名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