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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愿意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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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鸣庚与三皇子的婚事,已是温国公府众人之间不宣的默契。
二人婚事只待贵妃娘娘在三月底太后圣寿节时请旨,便可向外宣扬。
温母为了安心,趁着闲暇时间,带上两个女儿去京城西山的大昭寺祈福。
小昭寺偏僻,一大早从温国公府出发,从青砖大路转乡间小道再转山间土路,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这寺庙姻缘灵验是温母从手帕交蔡氏那里打听来的,蔡氏夫人膝下有三个女儿,各个都在这寺庙求了好姻缘,已还了愿。
温母一听便意动了,长子温启振与吏部侍郎苏合的小女儿苏赪玉早有婚约,只是苏合的妻子两年前得了急病去了,苏赪玉为母守孝,两家不得不延了从前订好的婚期。
长女温鸣庚与长子温启振一胎双生,都是婚事坎坷的主。自打温鸣庚及笄起,温母便有意为长女相看,可一听是大女儿,对面的夫人总是岔开话题,要么就笑而不语。
温母憋了一肚子气,还是手帕交蔡氏与她说了实话,卫肃宁在外是如何对待真未婚妻温始华,又是如何对待温鸣庚的。
十几岁的少年们对待自己的爱情敏感又迟钝,但是对别人八卦却是一双火眼金睛,可以照透亏心人心底藏起来的每一丝猫腻。
温母似乎这才想起来,温鸣庚提过好多次,与其他府上的小姐们处不来,还是在宫里待着舒服大气,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温母不忍心与温鸣庚说重话,而且温鸣庚向她保证对卫肃宁只有姐弟之情,从此她便强压着小女儿温始华,只要有卫肃宁和温鸣庚出现的地方,她这个未婚妻一定要站到他们身边去。
好在温鸣庚争气,博到了贵妃的青眼与三皇子的爱慕,一想到将来温鸣庚嫁入皇家成为三皇子妃,那些从前婉拒的夫人们还得反过来给自己的女儿行礼,温母就觉得得意的不行。
……
在温始华的印象里,寺庙好似时时都是香火鼎盛,往来香客众多。这寺庙虽然偏僻难行,往来香客却也不少。
烟雾迷蒙间,温始华跪在巨大的菩萨雕像下,双手合十,随身边大流开始祈祷。既然是求姻缘的庙宇,那便祈祷自己只求一段相敬如宾的姻缘,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就好。
这辈子的富饶家世已然为她兜了底,温始华深刻明白做人要知足。
拜完菩萨后,温母要带着温鸣庚去求姻缘解签,温始华没有兴趣,便带着青枝在寺庙里四处乱转。
有和尚在指导着香客挂祈福牌。祈福牌上就刻了一个祈字,木牌正上方钻孔,穿进一截红绸子。
那为挂牌搭起木架子上系了满满当当的红绸子,下坠的祈福木牌也是层层叠叠。
即便如此,还是有香客寻着位置,使劲把手中的红绸子使劲往上系。
温始华便向旁边的和尚问道:“大师,这祈福牌子求的是什么?”
和尚答道:“阿弥陀佛,这边许的是财神,十文钱一个牌子。”
温始华指向另一边的木架子,同样是挂祈福牌,那个架子的牌子不足这边一半,“那边求的不一样吗?怎么不将牌子匀去那边?”
和尚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看去,答道:“那边是求姻缘的,不能相混。”
温始华:“……”
没想到在姻缘最灵验的庙宇,月老的业绩还是没有干过财神。
主仆二人难得出门,只觉得处处新鲜,不一会儿便脚步轻快的走完了整座庙宇,叫燃起的烟雾熏得眼睛疼。
温始华看上了寺庙后山郁郁葱葱,瞧着天色尚早,便带着青枝上了后山。
今日早晨来时下了一场细细春雨,春雨连绵氤氲了山野,便是雨停了也别有一番气味。
青枝给自家小姐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当登山杖,两人便在这片绿色天地里晃悠,呼吸着山野新鲜空气。
两人正闲话,温始华忽然空气中的泥土腥味陡然加重,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温始华吸了吸鼻子,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或者刚刚自己在寺庙烟雾夹击下熏坏了鼻子。
但不知为何,温始华觉得心里一股毛毛的感觉,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她觑一眼天色,决定还是带着青枝先折返寺庙。
山野枯叶重,雨天路湿滑,下山比上山困难。温始华拄着登山杖,与青枝两人踉踉跄跄下山。
青枝刚想劝自家小姐慢点,便听到了隐约有刀剑相交的打斗声音,她一把抓住自己小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惊慌:“小姐!”
温始华当机立断:“跑!”
两人开始不顾形象地狂奔,听着刀剑声音越来越近,温始华恨不得一路滚下山去。两人几次失去平衡跌倒也顾不得查看身上,一把抓住身边的植物爬起来便继续向山下跑。
这是什么霉运!
好在上天眷顾,打斗声渐渐离他们远去,似乎是转去了另外一个方向,两拨人最终没碰面。
主仆二人形容狼狈地逃脱了后山范围,逃到寺庙连接后山的小门才停下喘气。
两人皆是鬓发散乱,衣裙上全是大自然的风味,从头到脚遍身泥水枝叶。
寺院后门值守的小沙弥见着两人的模样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
温始华抢先在青枝前开口,一副心悸不已的模样,她按着自己的胸口:“在后山遇着野狼了,劳烦这位小师傅备点热水伤药到客院。”
能在京城组织小规模冷兵器对打的势力,她一点都不好奇,也一点都不想搅合进去。
温始华没有惊动旁人,带着青枝悄悄返回了温国公府预定好的客院。
将一身收拾妥当后,手上的蹭伤也上好伤药,青枝不知从哪弄来一碗浓浓的姜汤给她驱寒安神,温始华赞道:“你真像哆啦A梦啊,无所不能。”
青枝羞红了脸:“小姐这说的什么话,都是奴婢本分。”
小姐说过好几次奇奇怪怪的名字,青枝听不懂,但是知晓小姐是夸赞自己的意思,青枝听见每次都很开心。
温母和温鸣庚在隔壁客院歇息,还不知此事。
温始华也让青枝好好下去歇息,白日受了惊吓,晚上便好好休息别守夜了。
夜半风凉,温始华一脚踏空,从梦中惊醒,抱着被子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去后山了,害得她做梦都是大逃杀。
那股毛骨悚然的劲儿缓了好一会还未散去,温始华只觉得鼻腔里还是那股子后山上的泥土血腥味,她迷迷糊糊想下床去给自己倒杯凉水定定神。
脚才刚踩在地上,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横在她的颈间。
“你要去报信?”来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掩盖本音。
刚才还有点困意的温始华现在是彻底清醒了,感受到脖颈处那锋利的凉意,她下意识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恶意:“我……我只是渴了想喝点水。”
来人不信,还想说点什么,不料一张口,喉间止不住呛出一口鲜血,顺着黑色面巾跌落地面。
执着匕首的手也随着身躯一动,险些割破温始华的喉咙。
温始华动都不敢动,努力自救:“我今晚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觉睡到了天亮!您大人有大量,取了那边的金疮药走了吧。”
那小沙弥送来的两瓶伤药还在墙边桌子上搁着,温始华只是擦伤了手,取用的并不多,余了大半瓶的金疮药。
客院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和呼喊,有僧人举着火把疾驰,高喊捉贼。
女眷院落僧人自是一时半会是进不来,但是院里伺候的丫鬟仆人已然惊醒,各处都有动静响起。。
随着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温始华努力放软自己的声音,降低攻击性:“这位大人您看?”
黑衣人收了匕首,取了一瓶那边的伤药翻窗而去,临走前还警告温始华:“我知你是温国公府的三小姐,还望温小姐管好自己的嘴巴。”
眼见着那黑衣人彻底离去,温始华一个腿软坐在床上,几瞬缓不过神。
青枝听到僧人喊叫声便马上起床穿衣,这时着急忙慌扑进房来查看温始华情况,见到温始华脖子上一道红痕,顿时惊呼起来,想到现下情况不明,又马上牢牢捂住自己的嘴巴。
温始华顺着青枝目光,愣愣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见到指腹间那抹血色,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
原来是那匕首太利,即便只是搁在颈间也划破了皮肤,好在伤口不大,只有细细短短一个创口。
查找贼人的喊叫已经到了她们院落前,温始华拽了一把青枝,青枝反应迅速,马上高声回应无事。
青枝在屋内兜兜转转检查,又寻了抹布把那黑衣人滴落的血迹毁尸灭迹。
隔壁温母也派了人来询问情况,青枝出门应付了过去。
青枝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帮自家小姐上药,看着那雪白颈间一道痕,眼泪都要掉下来,“早知道打死我也不离开小姐,我以后每天都要给小姐守夜!”
平时她上好的瓷玉般供养着的小姐,不过出门一遭就连着受伤,真是流年不利。
温始华无奈:“我们二人都不会武,你若是在我身旁,那贼人手上岂不是就有两个人质了?”
青枝偷偷抱紧只着白色里衣的自家小姐,涌上来的情绪全是后怕,“那贼人有没有……有没有轻薄……”
温始华摇摇头,看着那大开的窗户,外头夜色漆黑,今夜无月,还真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好时候。她语气肯定:“那贼人是个女子。”
“怎会有如此大胆的女子!” 青枝震惊,而后又庆幸不已,“还好她是个女子!”
许是托家里长辈武将基因所赐,温始华的身高在京城同龄女孩中也算是高的那一挂,那黑衣人却比温始华还要再高上一个头。
黑衣人身材确实是接近男子,前期开口时声音被她刻意压低,雌雄莫辨,但她吐血后许是没有力气伪装,面巾下的声音明显是个女子声音。
温始华猜想这人与白日后山那场打斗有关。
主仆二人一夜无眠,虽关好了门窗,但是还是担心这边不比家里,防卫简陋,互相支撑着磕磕绊绊睁眼到天明。
第二日回程时,温始华坐上马车就开始点头打瞌睡,又招来温母几句斥责。
温鸣庚为她开脱:“别说是妹妹,昨日那般动静谁睡的着?天子脚下,这些贼人也太过嚣张了!”
她目光这才转移到温始华身上,注意到妹妹脖颈处和手掌上包扎的地方,惊呼出声:“妹妹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叫昨日那贼人???”
温鸣庚坐到她身边来,想查看她的伤口,语气关切,语句倒不怎么关切。
你没事吧?我们这辈子好歹一母同胞,我名声坏了对你有好处是吗?温始华给了她一个有大病的眼神,动了动身子与她拉开点距离,眼皮子重的都不想睁:“昨日在后山滑倒,不慎叫林中枝叶划伤,没什么大碍。”
温始华又道:“况且我与母亲姐姐就住隔院,若有贼人我高呼一声,你们不都听得见?”
温母与温鸣庚母女情深,自是同住在一间别院,也好讲些母女贴心夜话。
温始华自知不如温鸣庚招温母待见,早早主动开口要了温母隔壁的别院,不在她们中间当电灯泡。
温始华与青枝昨日虽刻意没吱声,但两人受伤回来已有人私下报给了温母,知道没有什么大碍,温母便也没管。
马车随着马蹄“踏踏”声向前,温母转而重新念叨起温鸣庚与三皇子的婚事,毕竟她此行就是为了祈祷神佛保佑两人婚嫁顺利。
本来在寺庙抽到的签就不是上上签,温母就不太高兴,晚上还出了贼人这种意外,激的她一晚上心脏噗噗跳。
大女儿的婚事一日不定下来,她总是觉得事情一日悬在心头不得安宁。
贼人与受伤的话题就此插科打诨过去,温始华将脑袋卡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在摇晃的马车里睡得格外香甜。
归府后,温始华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无波,上族学,做功课,挨夫子批,吃饭睡觉,左右不过这几件事。
况且经历了前几日半夜惊魂,现在她觉得没有比温国公府更安全的地方了,恨不得天天缩在自己小院里。
二叔家的堂姐温知微来寻她玩,坐在温始华命人特制的摇摇椅上还纳闷不已:“亏你待得下去!你这性子和族学里那李夫子有的一拼!”
李夫子已是六十耳顺的年纪,温知微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她老年人嘛!
这点子评价的攻击力,温始华对此早已能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觉痛痒。
温知微凑到她耳旁极力怂恿: “后日听闻那同春楼要举行首届杏花盛会,众多有名才子要同台比拼,早已在京城传遍了,我们不若一起央了长辈出去瞧瞧吧?”
好容易有个休沐日,温始华躺在摇摇椅上,眼睛都不睁便拒绝道:“不去。”
温始华这辈子好歹出身世家,也去过不少这种比拼才艺做噱头的诗会。
世家最爱搞些酸不拉几的聚会,然后莫名其妙就开始了名为玩耍,实为比试的游戏,这和大过年的把孩子拉出来才艺比拼有啥不一样。
哦,不一样大概就在,一般孩子才艺比拼在过年,世家聚会隔三岔五就有一回,你家开完到我家,与会者小辈触发上台表演的几率极高。
因这,她还被迫加了一门跳舞的功课。
为什么?因为温鸣庚选的是琴,她得给温鸣庚伴舞。
温知微摇着她的手:“好花花,好花花,求你了,你就同我去吧。”
温始华性子安静,落在长辈眼里就是沉稳有度,凡事拉上温始华一起总能增加几分保底概率,让长辈重新评估可行性。
温始华板着小脸:“再这么叫我我不理你了!”
她不喜欢花花这个小名。
这原是温鸣庚刚回家不久,弄错了她名字,可被人嘲讽温鸣庚大字不识时,温母差点就压着温始华把名字改成温始花。
后来还是被族老一通训斥温母方才作罢,毕竟温始华的名字是故去的老温国公定下,随意改名未免不敬。
后来也没有什么人再提起这个名字,除了当年的知情人之一——温知微偶尔嘴贱。
温知微亮出自己的底牌:“我新制的流苏双蝶簪给你了!”
温始华这才睁眼,开始加价:“我还要你那对白玉镯子。”
“你怎么变贵了!” 温知微对涨价的堂妹痛心不已。
往常的固定流程是——她出价,堂妹应下,她获得出门的快乐,堂妹获得首饰的快乐。
她阿娘早知两人的交易,时常给温始华打些小首饰,借两人的交易转手,这流苏双蝶簪便是她阿娘新打给温始华的。
温始华白了堂姐一眼:“一句花花加一件。”
温知微自知理亏,忍痛应下了。
两人约好出门时间,各自去寻了父母许可。
温鸣庚归家后听闻者消息,也与温母闹着要去,温母对温鸣庚自是无有不应。
待这消息传到三房堂弟温云洲和温云珂的耳朵里后,随行人员再增两员。
杏花盛会正逢休沐日,是主办方特意选的日子,温启振作为最年长的大哥,得知温家这一辈集体出行,又怎会缺席?
转了天,得知这项活动的卫肃宁也申请加入。
待到杏花盛会这一日时,温国公府的出行队伍已是称得上庞大的一群人。
是的,这几日的时间里,温鸣庚几人又相约了交好的朋友,礼部侍郎家的柳三,中郎将家中的林五,薛相公家的薛十八。
加上伺候主子们的奴仆,出门阵仗可谓浩浩汤汤。
温知微和温始华咬耳朵:“本来我筹谋着两人去玩的,这下好了,还是要被管束着,烦死了。”
上头哥姐全来了,尤其是大哥温启振管她,虽然是不同一房,但是温启振作为长房长孙管妹妹弟弟名正言顺。
温鸣庚也与她们同车,见两人贴在一起说悄悄话,道:“二妹妹有什么小秘密不能说给姐姐听?”
温知微瞬间拉开与温始华的距离,冷淡道:“没什么。”
她从小就不喜欢温鸣庚,也讨厌她说话那阴阳怪气的调子。
温鸣庚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幽怨起来:“微妹妹到底还是与我不亲,连讲话都要避着堂姐,到底你们两才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比我更好。”
温知微真是感到奇了怪了,“我和你除了年节时分一年才见过几次,和温始华上学天天见,和她更相熟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温国公府在老国公弥留之际主持了分家,二房三房早已搬出温国公府,在隔壁另起屋宅。也就是温知微还要上族学,才天天往国公府跑。
讲到这温鸣庚捂着嘴笑了,小小炫一把:“没办法,圣上和贵妃娘娘爱重我,特赐我进宫伴读,不能和两位妹妹一起上族学我也很遗憾呢。”
温始华这些年不知听她说了多少遍这类遗憾的话,当下便道:“遗憾那你就退学回家吧。”
温鸣庚没想到出府后的温始华这么不给面子,顿时卡住,脸色一片青白,“圣上所赐皆是恩露,妹妹你也太不懂事了,今日回去我要好好和阿娘说一声,改改你这性子。”
直到婢女在车外头提醒众人下车时,温知微还在温始华耳边狂喊:“她有病吧她有病吧她有病吧?!”
温始华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有本事你喊大点声,等她回去告状把你带上,咱两一起跪祠堂。”
温知微立马闭嘴,她愿意和好姐妹同甘,但是能不共苦她还是不想共苦的。